《愿此生温暖》萤窗

5、第 5 章

　　在距离高考只有不到一周的时间里。林郁明显有肉眼可见的焦灼烦躁，展跃问他也不开口。人一直是一个矛盾体 ，既想逃离现有的生活环境，但是又害怕离开之后，余下的人或物件会更加的风雨飘摇。而薛定谔的猫告诉你，你没打开盒子的时候，你永远不知道这一只猫是否还有生命
　　6月4号这天，学校秉着考前应该放松压力，不应该逼得太紧，所以早早就放学。林郁去林妈妈的小铺子，发现铺面紧闭，林妈妈既然没来开门。林郁返身立刻奔回家里，还没到家门口就听到‘乒乒乓乓’的声音，家门口围着附近的大爷大妈，胖婶一边喊着：“作孽啊。这是又喝多了。”邻居嫂嫂说：“刚刚物品家婆去劝了，喝醉的人那里听得进去，现在家里男人都不在，这么打下去怎么得了。”林郁推开围着的人，胖婶一看林郁回来，一把扯住：“你爸发癔症呢，我跟你外婆家说了，你姑姑也快来，那你可要别进去，待会打到你。”林郁甩开胖婶的手，三步并作两步走，跑了进去。客厅廊上有糊在地上的血，林妈妈双手护着脑袋，右手臂上一条长长的划痕，流出的血擦在地上。林爸爸还在点着林妈妈的额头，一只手扯着她的头发，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林郁眼前一片红，太阳穴不断跳动，上前一步抢回林妈妈，接着用力一推，林爸爸踉跄了，右脚一打滑就一下跌坐在地上。林郁慌了神，手都是抖的，颤着手扯桌子上的纸巾，就往伤口上糊。林妈妈张了张，低低说了：“我没事，没事啊。”林郁眼圈红红的，泪水随着鼻尖就滴在地上。
　　门外吵吵闹闹的，舅舅家来人了，舅舅进来只看到林妈妈躺在林郁的怀里，再看到地上的血，脚都软了。大姨家的大表姐陈颖还算镇定，扶着舅舅，仔细看还可以看到陈颖的嘴唇轻轻地抖动着。舅舅倚着陈颖，去看摊在地上的林爸爸还在说着胡话，看到林妈妈糊着纸巾的手臂，“小郁啊，我们跟你送你妈妈去医院先，你别怕。“”对对，我叫车来。“
　　“这是怎么了？“林家大姑扶着林奶奶从门外快步走路进来，林大姑姑看到林妈妈娘家来人了，咯噔了一下，在看到地上的血，喊着林姑父进来帮忙，几个人扶着了林妈妈出门坐上车，门口媳妇婆婆的又七嘴八舌开始说起来。林奶奶，没跟着去，看着摊在地上的儿子，又看看外面一片狼藉，满是皱纹的手捂着眼睛，眼泪从手指缝滴了下来。过了一会，颤颤巍巍地走到睡着了的儿子身边，右手一边打着儿子的手臂，左手抹眼泪。
　　医院里，林郁低着头，呆呆坐着，谁说话也不开口。陈颖看不下去，扯着林郁的手站起来：“你跟我去洗一下，你看你手上都是血。医生都说没伤到骨头，只是伤口深了些，需要缝合。其他就等检查结果出来，你要高考了，你这里我跟舅舅来。“
　　”我要在这里看着，我不走。“林郁脸色有点苍白，眼圈和兔子一样，眼皮低垂着，看着地面。
　　“你听姐姐说，你先跟着我去洗一下，别待会你妈妈出来看到你吓到了，你舅舅在这里。我妈妈跟舅舅商量好了，等你妈妈出院后，是想要在我家住还是在舅舅家住都可以，看你妈的意思，你先听话。”陈颖在这附近工作两年了，平时跟林妈妈关系很好，这次一听到舅舅的电话，就急着从公司赶来 。林郁点点头算是同意，就跟着陈颖走开了。
　　“他大姑，大姑父，我小妹这次伤得这么重，以前有没有被打我是不知道，但看这情况也不是第一次。等出院我就带她回家养着了 。“
　　“大舅，你看，要不等幺妹出来之后问问她？你看小郁两个姐姐不在家还不知道，我觉得离得远叫回来也没必要，住院这段时间就让我们几个姑姑照看着。我那小弟不成器，我会替你好好说他的。”大姑赔着笑，腰还是坐的板直。
　　“还是去娘家养着吧，我大姐晕车来不了，大姐姐说了，先回家住着先。”舅舅挺着胸，盯着手术室门上的指示灯。
　　“大舅兄说的在理，不过这段时间我们几个姐姐姐夫会帮着照顾，住院费什么的我刚刚交了，小郁要考试了，我看还是待会让他回去。”舅舅转身看着这对夫妻，点了点头就不说话了。大姑父扯着大姑走开到一边去说话，隐约还可以听到大姑说：”要是离婚了我小弟怎么办？你这也答应。“”总要让大舅兄的气顺了先，这次确实太过分了，先回去住几天也好。“
　　过了30分钟，有一个护士喊着：“陈楚勤（林妈妈名字）家属在么？“林郁抢着上前，”在，在，我妈怎么样了？“”做完了，待会送去病房了，你们等着帮忙推床，一个人去按电梯先。“舅舅急着问：“护士，那我妹妹顺利吗？”“就是个小手术，没什么事。”林郁松了一口气，舅舅连着和人道谢。大姑父大姑嘴角弯了弯，说：“忙了这么久，大家也都饿了，我去买吃的，你大姑在这里帮忙。”
　　病房里大家静静吃完饭，林妈妈被陈颖扶着喝了点粥，大姑给垫了枕头，林妈妈靠在床头，招手叫了林郁过来，林郁低着头，坐在床边的，林妈妈握着林郁的手。林郁扬起头，看着林妈脸上跟嘴角的淤青，扯出一个比哭还不好看的笑。林妈妈低低咳嗽了一声，林郁忙着就要去倒水，林妈妈说：“没事儿。“林郁转身看着林妈妈，林妈妈摸了摸林郁的眉眼，”你要高考了，今晚回去睡，这几天不要来，妈妈没事，你表姐，你舅舅，姑姑都在，你认真考试。笔，身份证，准考证今晚就回去收拾好；多喝水，不要中暑了。做完题要多检查。你别嫌妈妈啰嗦，回去，好好考试。“
　　”妈妈，我待会再走。““小姨，我待会送小郁回去，你别急。”陈颖一边说一边扯着林郁的衣服，林郁应了声好，声音几不可闻。
　　林郁躺在家里的床上，脑子里滚着从小到大的事情，夹杂着今天表姐说的话。陈颖跟他说：“你好好考试，你别被影响了，小姨呢一直希望你可以读好书，她再苦也没事。我们要走出去，读书虽说不是唯一的出路，那是相对比较好的出路，你这么聪明，不要让小姨失望，出去读大学，走出去 。“林郁记得刚刚问的表姐，我在家里我爸还这样，我出去了我妈怎么办？陈颖说：”还有我，还有我妈，还有你舅舅。“
　　“叮咚”，林郁摸来手机，看到表姐发的信息。”你妈妈托我去给你拜佛祖，想你考试顺利。我6号一大早就去。只有你好，小姨才会开心。走出去，才有广阔的天地，加油！其他事情考完再说！“还有展跃发来的信息，叫他明天中午几个人一起吃饭，算是考前加油。林郁右手垫着脑袋，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中午，展跃看着林郁恹恹的，也不开口说话。他多多少少听到他家的事情，陈景几个也听说了，觉得林爸爸太不是人，根本就是不在乎林郁会不会受影响，也不敢提起这件事。几个人插科打诨，开始展望读大学的时光，还问起林郁的打算。“我没想好，我不知道要怎么办。“展跃一听这话就觉得苗头不对了，他按着林郁的肩膀，扳过他的身子，看着林郁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你要好好考，我们考一个城市啊，你要考好点。”其他几个开始起哄，陈景说：“对啊，这样就可以这个学校玩几天，那个学校浪一浪，你们要记得给我介绍妹子。”“去去去，妹子要留给我自己。”林郁挑着眉头，冲着几个人说。接着几个人说说笑笑地闹起来了。林郁从余光看着展跃，心里想的是，是要好好考，考完再说。吃完饭几个人回学校坐在操场边的林荫下，听到教学楼那边的嘈杂声，几个人看了一会操场，林郁受不了热气，就提议回去教室。课桌上的书籍基本都被清空了，而今天下午高三没有课，但是班里还是有很多人坐着。班长分着毕业照跟班级通讯录，一边分还一边叮嘱，出成绩之后，回学校确认志愿那几天，大家记得留意班群，我们组织一次聚会。2点的时候，隔壁楼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们就开始喊楼，一个班级一个班级祝高三学长学姐高考顺利，班里一些女孩子还流着金豆子。林郁听着隔壁楼低年级喊的话，再转头看着展跃，刚好四目相对，两个人愣了一下，就笑了。
　　刚考完最后一科，林郁跟展跃打了个招呼，就跑去看林妈妈，林妈妈休息几天，脸上的淤青也散了一些，右手却反而有点肿，大姑正坐着打瞌睡。林妈妈靠在床头，忙着问：“考试够不够时间写，写完都有检查吗？考的题有没有你做过的？”“妈，我都检查了，没空的题目。”“好好好，你快坐，你姑姑拿了水果来，你吃！”林郁点点头，坐在床边，伸手拿了个苹果，慢慢的削起来。“今天早上，医生跟你大姑说，后天就可以出院了，几天来换一次药就好。我想着一直住着也不方便，没什么事就回去了。”林妈妈看着林郁，伸手拨了拨林郁的头发,接着说：“我去你舅舅家住，还没跟你姑姑说。”林郁看着林妈妈，应了声：“好。”林妈妈想了想，说：“你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