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道他人痴》慎思

6、文妃登场 “臣妾

　　“臣妾偶遇皇上和一名女子在御书房门前，闲谈。那人说，她是臣妾的姑姑。” 我如实答道。今日的事且不说是否涉及宫中秘辛。既是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必然有人看见我们三人。我若撒谎隐瞒皇后，怕是后果更难以想象。
　　“姑姑？她说她是你的姑姑？高贵人如何看待此事呢？” 皇后问道。
　　“臣妾也是满心疑惑。那人嘴里喊着潇潇，所以臣妾想，许是臣妾与她的侄女容貌有几分相似，故认错人了吧。” 我应对道。
　　“那位原先是宫里的殷贵妃。她与本宫是一同选秀进宫的。可惜，后来犯了错，一直被罚在籽幽楼里自省，从未踏出宫门半步了。” 皇后娘娘谈起这段话的时候，语气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久远的故事，带着淡淡的忧伤和些许的挂念， “因此，或许精神有些失常了，你切莫挂在心上”。
　　“臣妾明白。臣妾的父亲向来只有三个兄弟，臣妾又哪来的姑姑呢？“ 我只能顺着皇后的话恭顺地表示自己的认同。
　　“失宠的女人是可怜人”。我不知皇后为何突然有这一叹。
　　“好了，本宫估摸时辰也不早了，便先回了。妹妹歇着吧。” 皇后站起身来往外走去，顿了一下转过身来对我说，“万不可在皇上面前再谈起她，皇上是厌恶极了她，恐会牵连到妹妹。”
　　“臣妾多谢皇后娘娘的叮嘱。臣妾会牢记自己的本分，只安心伺候好皇上。” 我自是知道此事是绝不可问皇上的。否则，他今日又怎么强硬地要我离开？
　　送走了皇后，我只觉得兹事体大。殷贵妃？一个贵妃，为何会沦落到冷宫的待遇？这件事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呢？皇后又知道多少呢？皇上今日的神情，分明不像皇后说的那样是恨极了的模样。我的脑子像一团浆糊一样，理也理不清楚。
　　此时我只能静静等待小宴回来，看她能否给我带来一些新的线索。
　　我兀自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这秋千，据说是陈勉亲自搭建起来的。从伐木，到设计，到木工，都是他一手操办的。秋千架子上面是紫藤萝花。嫩绿的藤条温柔地缠绕在架子上，一串串紫色的花团就这样自然地垂下来。荡起秋千的时候，那小小的花儿便会轻轻地掠过我的发髻，像是在与我低声耳语。我很喜欢这个秋千，它的存在总让我想起进宫前在江南的日子。秋千带着我的身子升空下降的晃动感，像极了夏夜与秋日里泛舟湖上时的悠闲。
　　我就这样荡着荡着，想把眼前的烦恼都抛掉。
　　“小姐，奴婢回来了。” 是小宴的声音。
　　“如何？可有查探出什么消息？”
　　“与奴婢相熟的嬷嬷倒是不曾提到什么废妃或者不受宠的妃子。不过奴婢与她的女儿阿碧闲聊的时候，听到原来这个嬷嬷以前是伺候文妃的。据说这个文妃原本很受宠，隐隐有登后的趋势，后来不知怎的，失了宠爱。” 小宴凑近身来，神神秘秘的样子让我忍俊不禁。
　　“小姐，你说的对。这宫里的水太深了。奴婢还听说，这个文妃，后来竟悄无声息地薨了。还是过了好几天才被人发现的。小姐，奴婢觉得好可怕呀。这宫里，偌大的一个人死了居然都没有人知道。” 我想，小宴是真的吓到了。我忙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我原以为文妃是今日那位女子。如此说来，竟然不是。这样的话，线索是不是断了。我对其他人的生死并不关心。宫里原本就是个吃人的地方。我只愿自己能护己安全，周全家人，一生平安。其他人的沉沉浮浮，起起落落，于我而言，并无任何波澜。
　　“劳烦你跑这一趟了，还让你受了惊吓。” 我对小宴说道。
　　“不不不，小姐。小宴虽然当下害怕，但想想幸好跑了这一趟才明白宫里的险恶。小宴原本以为，小姐如此得宠定能顺心顺意。看来今后小宴要为小姐多留心些，绝不能让旁人害了咱们！” 小宴暗戳戳地握紧拳头放在胸前到。她一副坚定的样子，让我既想笑，又觉得感动。
　　“你的心意，小姐我领了。不过你的脑子，估计撑不起你这么大的决心”。我打趣她。
　　“小姐你什么意思？你是说奴婢蠢吗？”
　　“你猜呀！” 我笑着从秋千上站起来，边跑边回头对小宴说，“你追的上我我就告诉你！”
　　突然我感觉撞上了一个人。我一回头，一看是陈勉，便敛下神色，正色道，“参见皇上。”
　　“高贵人活泼的样子真是让朕心动呀！” 我听见他的声音带着戏谑、轻松和开心，与御书房前的他全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