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道他人痴》慎思

5、迷雾渐显 我惶惶

　　我惶惶地回到了自己的宫里。今日的对话于我来讲实在是过于震撼。我想开口问问身边人。却发现小宴，这个我最熟悉如今也是最信赖的人，是五年前母亲带到我身边的。那位女子分明说的是七年前。七年前，七年前，究竟发生过何事？
　　我想，我必须得先知道这女子是谁？她和皇上有着什么样的纠葛？为何一贯喜怒不形于色的皇上会因为她的只言片语而大发雷霆？又为何明明怒气冲天却并未降罪于她？这女子又为何敢与这天下间最威严的人叫板？她与我，或者说，与我相似的人究竟有何渊源？
　　我缓缓地走到镜前，看着眼前这张明媚动人的脸，青葱一般的手轻轻抚上去，镜中人的眼里透着灼灼光芒，“你也不想这么糊里糊涂地困在这宫里吧？“，我对她说道，”那么，就让我们揭开这宫里的真相吧“。
　　我叫来小宴，让她去找人打听打听宫里比较有资历但又不甚得宠的妃嫔有多少。我寻思着能否查出今日这名女子的身份，但又担心太过显眼可能会引起皇上的注目。
　　“打听此事的时候切记莫不可太明显，最好是通过跟宫里的老人闲聊来探探口风。“我嘱咐小宴道。
　　“是，小姐。等会去浣衣局的时候，我问问那的嬷嬷。那嬷嬷与我甚是熟络。“小宴答道。
　　“无需太快，我估摸着，此事须慢慢来。否则容易惹人注意“。我提醒道。这宫里的风，一向是不平静的。
　　小宴走后，我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只觉得这倏忽三年生活，自己竟过的如此糊里糊涂。我走到寝殿的西南角。那里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红漆檀木箱，是进宫前母亲给我的小嫁妆。她曾说，这里面除了她精心为我备下的财帛，还装了我从小喜欢的玩意儿，若是想家了，便可拿出一些看看玩玩，缓解一下思家愁绪。如今或许我可从这堆东西里找到些关于我的身份的蛛丝马迹。
　　我掀开箱子，拿出上面那些金银细软和各色蜀绣，果然看到了一个未上漆的木盒子。我打开这个木盒子，里面有藤条编织的蛐蛐，剪纸小像，一块木疙瘩，我竟不知我小时候还玩过这些东西。这完全不符合一个大家闺秀的身份呀。母亲说这些东西可以缓解我的想家之情，可我对这些玩意无任何印象，又如何能够共情于这些小玩意儿呢。
　　这时，一个小麻袋子吸引了我的注意。我松开口上的绳子，发现里面是一套皮影。从人物的形象来看，讲的大概是精卫填海的故事。里面还有一幅画像，画像上是一个小女孩和一个二八年华的女子。那稚气未脱的小女孩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和糖纸人，依偎在那少女的怀里。那少女则爽朗地笑着，露出她的八颗牙齿，一点都不雅观，脸上还有清晰可见的一抹灰。可就是这样不合规矩的画面，我看了却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仿佛尝到了这世上最甜的蜜。只见画像的左上角写着，“愿潇潇同姑姑一生肆意妄为。”
　　潇潇！原来真的有潇潇这个名字的存在！
　　如果这个小女孩是潇潇，那么她旁边的这个少女，这个所谓的姑姑，又是谁呢？从眉眼处的确可以看出这少女与今日所见的女子有几分相似，可与我也有几分相似。
　　“贵人，皇后娘娘来了。” 观夕进来禀报。
　　“好的，你且在前厅好生伺候着皇后娘娘。我速速就来。”观夕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只得整理下仪容，出去面见皇后娘娘。我小心翼翼地将所有东西都装回那个大箱子里，唯独留了那幅画出来。我将这幅画放在书桌边的画瓶里。这画里的女子实在是过于灿烂，我想时时拿出来看看，同时也看看能否从这幅画里找到些线索。
　　待我来到前厅，皇后娘娘正坐在正位上喝着观夕上的茶。
　　“请皇后娘娘安。”我躬身道。
　　“起来吧妹妹。” 皇后道。“昨儿皇上赏给本宫一些南国进宫的胭脂，本宫寻思着与妹妹十分相配，所以便带了些过来。”
　　“多谢皇后娘娘。您折煞臣妾了。娘娘只需宣臣妾到您宫里接受赏赐即可，哪可劳娘娘亲自屈尊来臣妾这呢” 我受宠若惊道。
　　“无妨。本宫在宫里呆久了觉得烦闷，正好也出来走走”。皇后命身边的姑姑楼蕊将东西交予观夕。
　　“对了，今日怎不见你身边近身伺候的丫环呢？叫什么来着，小宴？” 皇后娘娘问道。
　　“小宴去浣衣局送换洗的衣服去了”。我应对道，皇后为何突然关心起小宴了。
　　“听说妹妹今日去了御书房，可曾见到皇上？” 皇后问道？
　　“见是见到了。臣妾想着秋老虎着实厉害，想给皇上送些清凉的汤水。” 我解释道。
　　“可曾有什么见闻？” 皇后继续问道。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待听到这一询问，才反应过来今日皇后来的过于刻意，偏偏在我撞见那女子之后就赶了过来。现在又问这一问题，我要如何回答才算过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