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道他人痴》慎思

4、迷雾初拢

　　最近我总是想起那个奇怪的梦。那个在梦里调戏我的男子究竟是谁呢？我又曾在哪里见过他？我一个闺阁女子，为何会出现在山石川溪之处，做那乡野村妇的粗活呢？
　　我暗自思索着，不想竟被小宴扯了下衣角， “小姐，我们是去给皇上送甜汤的，您多放点心思吧，不要再失神了，等会在御前失仪可就是罪过了。” “知道了知道了，这不是还有一段距离吗？”我不耐烦道。
　　哪知我们刚走到离御书房还有百米的距离，就看见一身明黄黄的衣裳正立在御书房门口。在他前面的是一个跪着的女子。那女子衣着素净，只挽着简单的发髻，没有任何装饰。她低着头，身子却直直地挺着，我弄不太清楚她这是被冤枉了罚跪觉得委屈，还是在卑微地求那高高在上的人。
　　这女子我瞧着眼生，似乎不曾在各大宫中宴会中见过。可若说她是宫女，这打扮似乎又不合宫制。
　　“这位是哪个宫里的娘娘？”我问小宴。小宴说不知。
　　我迈上台阶，眼神瞥到皇上的嘴巴似乎动了动，可最终好像又没有说出什么。他们两个人就像一幅静止的画，只有两人的衣袂在微风的惊扰下试探性地轻轻飘动，彷佛在告诉过路的人这的确是真实发生在鲜活世界里的事情。
　　“请皇上安”我行礼道。
　　“晚晚，晚晚来了，请起吧”。皇上看着我，眼神里先是闪过一瞬的惊愕，然后是惊慌，最后却化成了惊喜。我着实看不懂这淡波之下的汹涌究竟意味着什么。
　　“你回吧。此事朕自有定夺”。皇上将眼神转到了那位跪在地上的女子身上， “如今，你又有什么底气来求朕呢？”
　　只见那女子听到这话，依旧是没有任何反应，只低低地说了句， “也是”。
　　她缓缓地站起身来，头也慢慢地抬起来， “是罪妇天真了”。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她看起来大概三十有余，容貌虽然端正，却也并不眨眼，在这满园春色的皇宫里并不起眼，甚至岁月的折腾让她的脸显得光彩不再。
　　她转过身，正准备离去时，看见了在一旁静候的我，突然神色大变， “你，你为何会在此？” 。她说完这话，又将头急急地转向皇上，在我和皇上之间看了好几回，终于开口对皇上说道， “原来皇上，一直以来是这样的啊”。
　　皇上的神情终究是变了变，却也没有说什么。
　　只见那名女子却对我说道， “潇潇，潇潇，你为何会进宫？究竟为何？”她的眼神里满是疑惑与焦急。
　　我很困惑，我和她相识吗？在我的印象里我并未见过这个人呀！何况我也并不叫什么潇潇呀。
　　“我们认识吗？” 我困惑地问道。
　　“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为何，为何连姑姑都不认识了？“ 她突然握住我的手道。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弄懵了，极力想抽出自己的手来，她却又接着说到，“你父亲为何如此残忍！竟将你送进这宫里来。他明知道…“
　　“够了！“ 皇上突然发怒道，”滚回你的宫里去！“
　　“皇上这是恼羞成怒了吗？皇上的龌龊心思终于，终于还是被赤裸裸地摆在了罪妇面前，不是吗？“ 那女子亦十分激动地说。
　　“留下她，是你一家的福分。你的哥哥，你的嫂嫂，可比你懂得讨朕的欢心。“
　　我虽是他俩争吵的焦点人物，却万般插不上话。这其中的信息量太大，我既听得云里雾里，又万蚁挠心般想要问个清楚。我到底是谁？我跟眼前这女子究竟是什么关系？皇上究竟为何要召我入宫？我又想到了我经常做的梦，那名男子，眼前这位女子，和我在故居的爹爹娘亲，这究竟是如何错综复杂的局面。而我最关心的问题：我究竟是谁，又作何解？
　　“高贵人，你先回宫去“。皇上对我命令道。
　　“皇上，臣妾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开口问道。
　　“无事，这疯妇一派胡言罢了。 “他面对我时，又恢复了那种温柔的神态，安慰我道，”莫听她胡扯。 “
　　“潇潇，我是你姑姑啊，你从小最亲的姑姑啊？这七年来，你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失忆？“ 那名女子急急地向我追问道。
　　“可我对你并无印象，我叫高晚晚，不是你口中的潇潇。你也许，认错人了吧？“ 我对她说出来自己的纠结。
　　“来人，送高贵人先回宫去。 “这次，皇上终于卸下了他一贯对我的温柔，强势地要求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本着保命要紧的原则，我也只好带着小宴急忙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