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岁岁》人间富贵

10、第 10 章

　　“你和谭拓在谈恋爱吗？”

　　谭蕊说的云淡风轻，仿佛她并不在乎，只是随口一问。

　　周少游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倒是想和谭拓谈恋爱，奈何郎有情妾无意。

　　“也没什么稀奇的，毕竟这世上恋什么癖的都有。”

　　周少游想反驳什么，被谭蕊抬手制止了，谭蕊背着手，冰冷像是印在这对兄妹的血里。

　　“我和谭拓是本来就该死的人，谭菀和方志成都是抱着骗婚的念头结婚的下三滥，后来互相揭穿后就开始打架，我和谭拓只不过是他们精虫上脑，快口感后的产物。”

　　谭蕊摆手，那些人性的猥琐和恶意，她早在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就司空见惯，摸清世间本质。

　　“方志成和谭菀喝多了就喜欢打人，或者带来很多人，在一个房间里做，他们从不避讳我们。那些男的用肮脏的眼神看向我们，说着最下流的话。反抗一点就会招来方志成的一顿打，方志成就是个变态，他用各种方式折磨人以获得其他人的笑声。他把人扒光衣服像畜生一样四肢被绑在棍子上，晃到他呕出来，他把烟插到他的耳朵，鼻子，还有嘴里，看着他涨红发紫的脸笑到发抖……”

　　谭蕊在轻微的颤抖，用平静几乎听不出起伏的语气去叙述。周少游没有出声，替她保留着她的骄傲。

　　“最后方志成死了，磕了药去飙车，听说死状很惨。谭菀开始疯狂争遗产，甚至自作主张把我和谭拓的姓改了，爷爷奶奶气的一病不起很快就没了。亲妈嫌弃，亲戚不待见。谭拓那个时候13岁，我知道他恨我，他觉得我是拖油瓶，想甩又甩不掉，他巴不得我死，又想我活，最好就是我和他一起去死。因为只要我还活着，他在这个世上就还有牵绊。”

　　“我俩从小就活的像个畜牲，饿急了什么都吃，你说，谁会指望一个畜牲回应你人的感情？”

　　她扭头，黑暗中看向周少游，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大概是蓄满了泪水的缘故吧。

　　“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周少游，可怜可怜他，不要玩了，你看他这稀烂的人生，已经够苦的了。”

　　面前有个店，还亮着灯火，周少游抬眼，是一家包子店，里面只有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头上缠着绷带，围着围裙，满手面粉的在捏包子。

　　谭拓。

　　周少游没有回答谭蕊，而是朝着那个人影奔了过去。

　　谭拓，谭拓，他现在迫切的想要见到谭拓。

　　在他绕开谭蕊奔过去的时候，谭蕊就明白了。她慢慢弓起背蹲下来，把脸捂在手心里，无声的开始哭。

　　周少游出现的很突兀，谭拓捏着包子的手愣住，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他扔下书包把人捂在怀里了。

　　“怎么了？”

　　周少游的脸埋在谭拓的肩头，一言不发，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似的。

　　“你晚上不是还有自习吗？”

　　周少游还在装哑巴。

　　“周少游？说句话。”

　　谭拓顿了顿，压低嗓音问“黄波安找你麻烦了？”

　　“没有。”

　　“那你干什么？”

　　“就是想抱抱你，你辛苦了，这么多年……”

　　你受苦了，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你别这么腻歪……”

　　谭拓双手糊着面粉，轻轻侧过身去想挣开周少游。

　　“谭拓……”

　　不管早上的太阳还是晚上的月亮都不会缺席，向日葵也能做到熬过没有光的黑夜，爱我，谭拓，把我放进心里，我会努力发光。

　　周少游把脸埋进谭拓的颈窝不动，谭拓就梗着脖子不动，听着周少游细细的呼吸声喷在他的脖子上，直到谭拓觉得困了，他背着手拍了拍面粉，伸手把周少游圈住了。

　　“如果关于我的，你听到或者看到什么了，岁岁，那都过去了，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只要我不承认不去回忆，就没有人能用那些东西搞垮我。

　　周少游在谭拓的颈窝落下轻轻一吻。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