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岁岁》人间富贵

9、第 9 章

　　“是你跟他们说你是我儿子的？谁他妈是你妈啊？被抓到你活该，要赔钱的话你就去坐牢，反正你也快二十啊。总之钱我一分也不会给你拿的，要钱，就去地下和你那个短命爹商量能不能匀你一点纸钱懂没？你……草你你干什么！反了你了你个贱货……”

　　谭菀没有说完，后面就传来尖叫，大概是又和谭蕊打起来了，互骂的词不堪入耳，民警主动挂掉了电话，全部都沉默了，谭拓低着头。

　　谁啊，谁来说句话？

　　他感觉内脏都被人剖出来给人观赏了，连低头面朝他们的勇气都没有，他觉得自己像一个灰头土脸的跳梁小丑。

　　他的手被人攥住了，从另一端生出了莫名的力量撑住他摇摇欲坠的心脏，中断了他无休止的想逃避和无穷尽堕落的想法。好像每次他迫切需要救助时，周少游都会站在他身后。

　　没多久，谭蕊打来了电话，说她会来把她哥领走，于是谭拓也被放到了询问室，询问室里只坐着一个周少游，方才刚刚与他擦肩而过一个参与群架的路人甲，鼻青脸肿的还在瞪着他。

　　谭拓此刻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周少游，他在离周少游偏远的位置坐了下来，前脚他刚坐下后脚周少游就朝他走过来。

　　“为什么，离这么远？”

　　谭拓抬脸，看到周少游一张委屈的脸。

　　他就这个姿势，抬着脸揪着周少游的衣领把人拽了下来。

　　他没有合眼，他看到了周少游的不可置信，他学着电视里的那些，轻轻的，去触碰周少游的嘴唇，一点一点张开，周少游谈过恋爱，接吻不是新手，他捧着谭拓的脸，感受他们的睫毛互相撩拨，他们的心脏因为对方加剧跳动。

　　谭拓依旧睁着眼，他失策了，他没有把控好。他本想浅尝即止，最起码在这个主动的亲吻里保持理智，而不是现在仅仅一个接吻，他已经眼神失焦，眼尾和嘴唇通红，慌乱而狼狈，在狼狈里乱了呼吸，仿佛刚经历了一次溺水。

　　周少游觉得再继续下去，他可能要缺氧晕过去，他又在谭拓的嘴唇上小啄一口，才移开嘴，却没有松开他的脸，抵着他的额头浅浅笑着。

　　“还亲吗？你胆儿挺大啊。”

　　“周少游。”

　　“嗯？”

　　“什么感觉？”

　　“就是…我好像低估了对你的喜欢。”

　　我喜欢你这件事，我不藏着掖着，也不吝啬的像你展现，我喜欢你。

　　周少游轻轻触碰他湿润的唇。想到刚才他低着头，无地自容的样子，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周少游一点一点的碰着他的嘴。轻声说“别害怕啊，谭拓，不丢人，不丢人，我爱你，我爱你啊……”

　　询问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周少游还来不及松开谭拓，他转头，看到一张震惊的脸。

　　是老黄。

　　“我操，真的假的？俩gay？我日，好他妈恶心。”

　　恰好，民警敲门，说周少游的母亲来了。

　　漂亮且气质的女人在一份又一份纸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周莱

　　然后踩着小高跟去了询问室，把周少游前前后后都翻了一遍，确定没有哪里受很大的伤，对着周少游刚包扎好的手臂差点落泪。谭拓对这位母亲，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愧疚。偏偏周莱还拉着谭拓千恩万谢，老黄坐在角落笑的很贱。谭蕊也赶来了，在门口过了一道道手续，牵起谭拓，老黄还在笑，被她瞪了一眼。

　　老黄不甘示弱，在谭拓和周少游中间指了一个来回。

　　“等着瞧！”

　　“你也是。”

　　谭拓和周少游几乎是同时说出这三个字。

　　周少游不在乎被人说同性恋恶心，可是谭拓在乎，他觉得周少游根本不知道，恶语伤人六月寒到底是什么意思，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简直就是比锋刀还要锐利的东西。

　　谭蕊说，那人叫黄波安。

　　于是谭拓在某一天，缺了火锅店的班，把人拽到一个死巷子里，两人都是鼻青脸肿，谭拓不一定打的过黄波安，可是谭拓不要命，几乎是往死里打架，他按着黄波安的头。

　　“不是走着瞧吗？你来。别说出去，别找周少游麻烦，我给你打。打不死，我受罪，打死我，你坐牢。”

　　谭拓把人松开，揉了揉被踢出淤青的小腿。

　　“周少游和你们这些垃圾不一样，他有前途，我就是他的清道夫，你敢拖他下水，我就弄死你，反正你能想到的筹码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很快黄波安就收到了二次人身伤害，周少游把人堵了。

　　他一大早绕了很远去了谭拓打工的地方，想远远的看了一眼就去上学，可是他看到周少游的额头上的绷带，脸上还没有消下去的淤青和肿胀，当天就找胖子要了住址单枪匹马的杀到他楼下，在楼下看到了正在倒垃圾的黄波安，然后看到了黄波安更加肿的一颗头。

　　“你打谭拓了？”

　　黄波安:“我放你妈的屁，你长长眼行吗，谁打谁啊？我不走着瞧了，我当时就装个逼，你俩就当我放了个无足轻重的屁行吗？”

　　“……”

　　黄波安继续唠唠叨叨:“gay就gay呗，至于急眼吗？我就算说出去你俩还能被别人吃了？妈的你那个对象，我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做打架不要命了。再说了，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了，李舟桥也看到了，就在我后头，凭什么你们只打我不打……”

　　“谁也看到了？”

　　“李舟桥！那个大嘴。一天到晚那个地方都有他，到处爱刷存在感，老子看他也不爽，是不是谁看到了你俩亲嘴都要灭口？那快去吧，还愣着干嘛呢？”

　　周少游捏了捏眉心，心里烦躁无比。

　　晚上他又翘了晚自习，可是火锅店没有一盏灯等他，他在门口黑漆漆的角落发现了蹲着敲手机的谭蕊，依旧画着浓妆，像是专门等着他一样。谭蕊抬头起身，招了招手，示意他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