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为家》月半凝

6、第 6 章 打架时

　　打架时左宇浩他们人少，难免身上会挂点伤，索性没闹太久，都不严重。覃耀文去附近药店买了云南白药和一些软膏。左宇浩他们回到他们宿舍后，就开始相互疗伤，齐林也跟着到了他们寝室。事情因他而起，他心里实在过不去，非要帮左宇浩他们擦药什么的。其实齐林除了手肘上挨了一酒瓶子就没受到伤了。左宇浩一直护在他前面，混乱中都把他保护得很好。

　　都说打了架之后的感情会更坚固。那之后左宇浩只要有空就会找齐林，不管是晨跑也好，打篮球也好，吃饭也好，还是和他们宿舍连麦打游戏也好，屁大点的事他都想拉上齐林。最开始齐林有空基本也都会应他，但后来可能是齐林和自己同学都熟悉起来了，有自己的社团活动和交际圈了，也会来不了。左宇浩起初并未在意，只是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空虚感，但渐渐地一连两三周都看不见齐林人的时候，他心里那种难耐的痒痒感和莫名的烦躁越发厉害了。他时不时会去点开齐林的朋友圈，还是老样子一个月两三条动态，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一两张图，简单几字，从来没有一张他的自拍或者和其他人的合照。

　　直到十二月中旬的一天周三中午，左宇浩正躺在床上准备午休，齐林发来微信问他们有没有空去参加周末的一个漫展，接着是一张门票的照片，齐林说他有多的门票，够左宇浩他们四个人了。左宇浩拉上室友欣然答应了，当天晚上上完课齐林就把门票送到他们宿舍来了。左宇浩本来是想约齐林当天一起去的，可是齐林说他要和社团一起而且在漫展里有设点摊位会提早去，就让左宇浩他们自己按时间来，到时候去接应他们。

　　左宇浩的心从那天晚上一直雀跃到了周六早上，那天他竟起得比平时上早课还要早。不顾室友的抱怨声把他们挨个叫醒，一顿洗漱打扮，然后直接叫了车往举办漫展的科技馆赶。可等他们到了的时候已经是人山人海，排队进场也都快十点了。

　　左宇浩给齐林打了电话，齐林让他们就在进门口等，自己过来找他们。大概十五分钟后，印象中那抹淡蓝色翩翩而至——是齐林。他穿着晚会上那套汉服，接了长发，只是手里不是琴弦而是一把折扇。他本就身量挺拔，又因为走得急，衣袍带风，长发飘飘，看到左宇浩他们时，嘴角含笑。那时左宇浩就想，古代的什么公子如玉大概说的就是齐林这个模样。连平日里惜字如金的覃耀文都忍不住说了声“不错”。

　　碰了面齐林领着左宇浩他们开始四处逛，给他们说些有趣的好玩的。杨杰是第一次来漫展，看什么都新奇，看什么都来劲，看什么都想买，覃耀文沉默地跟在他后面帮他提东西和拍照。周阳豪不愧是家里有矿，只要是看上眼的周边，价格也不问就买，没一会双手都是大包小包的了。一路上也有许多人拉着齐林拍照，齐林自然也是很配合的。左宇浩暗自想，一会他也要抽个空档拉着齐林来一张自拍，让他发发有关自己的朋友圈。

　　等走到一个装饰复古典雅的摊位前，才知道原来是到了齐林他们的摊位上了。几个女孩子们也都穿着精美的广袖襦裙，收拿着团扇。

　　“齐林，回来啦。”这时从摊位后面走出来一个人，和左宇浩身高差不多，穿着件浅蓝色的杰克，里面是圆领的白色针织衫，长得眉目似画，整个人清新俊逸，左宇浩自认也是个长相不差的，但这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俊朗美男。

　　“嗯，景天。”齐林笑着答道。那人站到了齐林旁边，左宇浩竟觉得他身上的蓝和齐林身上的蓝有着情侣装似的相合感，顿时心里那块疼痒难受的地方扰得他有些冒火。

　　“他叫刘景天，是我一个专业的同学，可惜不同班。”齐林给左宇浩他们介绍到，然后又对刘景天说，“他们是之前我跟你提过的土木系的学长，很罩着我。”

　　“学长们好。”刘景天笑着跟他们打招呼，他们也笑着回应了。

　　之后齐林就留在摊位上忙活起来，让左宇浩四人自由又闲逛，完了不用等他一起回学校。左宇浩还是没能拉上齐林拍一张照片，他不是女的，不好意思没事就拉齐林拍几张。

　　那天左宇浩回校之后一起到刘景天就格外的不自主，甚至有些敌意。他想不说个所以然来，也不清楚在气个什么。

　　之后的星期一中午，刚下课的食堂人满为患，左宇浩他们早就默契十足的分工好了——周阳豪和杨杰去占座，左宇浩和覃耀文负责打菜。当他们都坐下开始吃的时候，左宇浩无意间的抬头就看到了齐林和刘景天，他们端着餐盘，显然是还没找到空座。

　　杨杰抬头也看见了那两人，眼疾手快地往旁边两个位置啪啪扔了个书包和课本，嬉皮笑脸地朝刚正准备坐下的人说：“不好意思啊同学，这里有人了。”然后站起来朝齐林那边挥了挥手喊道：“小齐齐，这边这边！”

　　齐林看到是他们，拉着一手端着餐盘，一手拉着刘景天就往他们这来。左宇浩一看道齐林拉着刘景天的手，眉头就皱得紧紧的。他们边聊边吃，可左宇浩一听刘景天说话的声音就觉得饭菜都不合胃口了，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左宇浩回到宿舍就爬上了床，把自己闷在被子里。他又不自主地点开了齐林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在周末漫展上发的，不看还好，这一看他差点连手机都握不住了。

　　那是一张别人帮拍的照片，如玉公子般的齐林拿着折扇半眯着眼笑着，轻挑着另一个人的下巴——那人正是刘景天，而刘景天也目光温柔地看着齐林。看两个人的姿势好像齐林是扑在刘景天的怀中，而配字也是一句与以往不同风格的话：“美人，给小爷笑一个。”十二月的天气虽还没有冷到下雪，但左宇浩的心仿佛瞬间就结了冰。

　　他脑中空白一片，眉头紧锁着展不开。那天下午他没去上课，杨杰以为他是生病了，从中午开始脸色就不太好。

　　那天以后左宇浩没再主动和齐林联系，也没有去看齐林的朋友圈，他莫名的有些胆怯。后来他才知道，可能那是出于本能意识的防备——防备他在这段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感情里不受到太大的伤害。

　　齐林那边平时本来也没什么消息，只是偶尔和周阳豪连麦打游戏时会问到他们最近都如何了。左宇浩只要一听到齐林的声音，就会想起那张照片，刺得他心窝难受极了。直到期末都考完试，各自收拾东西回家过寒假，左宇浩都没和齐林再有过交谈，到年关三十那天才收到一条简单的新年快乐的消息，他也只是简单回了条“新年快乐”。

　　左宇浩以为齐林会就这样逐渐在他的日常里淡下去，像那抹淡蓝放进水中很快就会散去。新的学期开始，春风席卷柳絮飞舞，人工湖里的小荷露出新角。左宇浩时不时还会在上课的途中遇到齐林，还是会在食堂里碰见他，还是会在晨跑中和他擦肩而过……只是齐林都不再是一个人，身边总是有刘景天的身影。左宇浩依然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记恨上了刘景天，为什么记恨他，明明两人什么过节都没有。

　　白驹过隙，时间又是一年，齐林升上了大二，左宇浩也大三了。他也要开始准备查漏补缺，该考证考证，该过级过级，好好想想不久以后的实习和工作。这年的迎新晚会没有齐林表演，左宇浩也没有去看，只是后来从杨杰那里听到了齐林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