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为家》月半凝

20、第 20 章 何朔已

　　何朔已经很久没这么狼狈过了，但是他一想到左宇浩和齐林在酒店的场景，他胸口就闷得慌，心疼得要死。当脸颊两边传来左宇浩手掌的温度，将他的头缓缓抬起时，他已经来不及把自己的伤心和难过藏起来了。

　　他想要跑，他觉得就不该非要跟着左宇浩出来，还出这么大的糗。可是左宇浩的手牢牢地固定着他的脑袋，他挣扎了两下没有挣脱掉这两个滚烫的手掌，而左宇浩就那样沉默地看着自己。最后，泪水还是不争气地缓缓流出眼眶，顺着脸颊，沾到了左宇浩的手掌。

　　“何朔……”左宇浩心里也是难受的，他好像明白何朔的心意，但是又不肯妄加猜想，感情上的事，他从来就不聪明，要么头脑发热一时冲动，要么犹犹豫豫不能决断。

　　“你……你……”何朔一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沙哑得不行，“别去……好不好……你去了，我……我会疯……”

　　左宇浩觉得何朔的泪水像是烧开了的热水，烫得他的手生疼，可他不想放。他慢慢将自己的脸靠近何朔的脸，近的两人的呼吸都彼此交缠在一起了，左宇浩目光坚定地盯着何朔，想要把他此时的样子都印进眼眸，刻进心里。

　　何朔对于左宇浩的靠近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他现在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左宇浩这样做的含义。心在咚咚狂跳，这么近的距离，他怕左宇浩能听到，但是又想让他能听到。

　　“我……”他听见左宇浩缓缓的开口，“我想确认一件事……”伴随每个字出口的呼吸夹着熟悉的烟草味都萦绕在何朔脸上。

　　“你……你对我……是那样的吗？”左宇浩的心也在狂跳不止，好像耳膜里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是哪样？”何朔眼睛还挂着泪，说话都还带着哭腔，整个表情都很委屈，其实他听懂了左宇浩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要左宇浩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说出那个字，那句话。

　　“……就是……就是我……我我对……对齐齐齐林那样……”左宇浩真恨不能咬断自己的舌头，怎么偏就这时候打结了呢！

　　“你对齐林是哪样？”何朔想反正最糗和最狼狈的样子都被看见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再无赖一些。

　　“……”左宇浩简直要抓狂了！他没跟人表过白，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会错何朔的心意，但看何朔那样子，虽然哭过眼睛还是红的，心里却是明白得很。

　　“我靠！”左宇浩低声说了句，然后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何朔的额头上，一副豁出去了的神情：“你！你到底是不是喜欢我！”

　　明明语气有些凶，表情也很抓狂，但是听到这句话后，何朔破涕为笑了，夜晚最凉爽的风都不及他的笑温柔清凉；“嗯！我喜欢你！浩哥！”

　　我喜欢你！喜欢你！我告诉你了！

　　说话后何朔如释重负，他头稍微后仰，拉开一些和左宇浩的距离，他竟然看见左宇浩的脸和耳根都红了！真是纯情啊，何朔心想，他又趁胜追击道：“那你呢？你喜欢我吗？浩——哥——”尾音故意脱得略长，声音像把钩子不住地去钩左宇浩的魂。

　　左宇浩没想到他会答得如此干脆毫不羞赧，自己还那么没面子的脸红耳赤。

　　“我……我……”左宇浩真的想扇自己一巴掌，好好说话，不要结巴！他干脆手回自己的手，转过身背朝着何朔，从裤袋里掏出根烟，想点上抽一口让自己冷静冷静，可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竟是抖得厉害，连打火机都快拿不稳了。这时一簇小火苗靠近了他嘴里叼着的烟，那是何朔的打火机替他把烟点燃了。

　　左宇浩：“……”

　　何朔这时候也抽起烟来，两人又陷入了沉默。或许是尼古丁让两人的情绪都平复了些许，待两人烟都抽完了后，左宇浩才打破沉默，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你有别样的感觉，你也清楚我来这里的时候满心满意装的都是齐林，喜欢了那么久这个人，不是说能放下就能放下的……可是刚才，我心里很害怕，我要是真的去酒店找他了，你和我之间真的就不会再有什么了，我怕……”

　　“那现在呢？”何朔问。

　　“还是怕……”

　　“怕什么？”

　　左宇浩这时居然笑了起来，带着苦涩和无奈：“怕你爸妈憎恨我，我把他们唯一的儿子给整弯了，虽然只相处了一天，但我是真的很喜欢他们，和你们一家在一起，真的很有家的温暖。”

　　“又怕——”左宇浩重重地叹了口气，接着说，“又怕你会嫌弃我……我这颗心给过别人，被扎得七零八碎的，又拿来给你，我自己都恨自己，总觉得像是拿了个残次品给你，你那么好，该值得全心全意的完整的爱。其实我想过很多次，要是在认识齐林之前就能认识你该多好，我不会像现在这样畏首畏尾，我能果断地拒绝任何人，我能理直气壮地对你说我喜欢你……”

　　话音刚落，自己的脸颊两边也传来了何朔手掌的温度，何朔也像刚才自己那样，捧着他的脸，让他的头略低，盯着那双充满思绪的眼。

　　何朔说：“你骗过我吗？”

　　左宇浩迟疑地摇摇头：“没有。”

　　“那你对我好是虚情假意的吗？”

　　“不是。”

　　“看我挨打住院的时候你心疼吗？”

　　“心疼。”

　　“你把刚才最后说的话再说一遍。”

　　“……最后的什么话……”

　　“最后四个字。”左宇浩看到何朔在说这句话时，他的眼睛里像是映照着一片星空，那么明亮美丽。左宇浩的心又开始狂跳起来，但是这次他能从何朔明亮的眼睛里感受到莫大的勇气。他抬起手抚上何朔放在他脸颊的手，力道不重却是紧紧握着，说：“我喜欢你！”

　　然后一道重力压来，是何朔铺进自己的怀里，手勾着他的脖子紧紧搂着他。

　　何朔高兴地像个得到梦寐以求的礼物的孩子，不住在左宇浩的耳边说：“嗯！嗯！嗯！我也喜欢你！我也喜欢你！我也喜欢你！”幸好他们站的位置在离小区大门较远的一个转角林荫道上，没什么过路人，路灯又很昏暗，没人人注意到他们的动静。如果不是怕引来其他人的注意，不然何朔真想大声嚎出来。

　　左宇浩这时也释然了，他抚上何朔的背，轻轻地拍了拍，像哄孩子般说：“好了好了，先放开，你也不嫌热啊。”

　　何朔不情愿，闷闷的声音传来：“放开了你会走吗？”

　　左宇浩知道他还在见齐林的这个事，觉得很有必要把他最开始的想法给何朔说，他把黏在自己身上的何朔扯下来，让他面对自己站好，双手搂着他的肩，严肃认真地说：“我还是要去看看他，不是为了别的什么，我只是要去确认一下的他的安全，电话里听出他的状态不是很好。但是——你和我一起去，他如果没事，我们直接回家，绝不停留！”

　　何朔看着左宇浩认真的表情，他点了点头，他知道如果齐林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左宇浩心里一定会愧疚的。

　　于是两人打了车直接去怡然酒店，车上左宇浩问了齐林的房号，等下了车，两人径直朝齐林的房间走去。

　　不知道齐林在干什么，按了很久的门铃，又敲了很久的门，门才被缓缓打开。一开门，一股难闻的气味就飘了出来，是酒和烟交杂的味道，门窗紧闭，一进屋骤然有些呛人。

　　齐林应该是洗了个澡，头发还湿淋淋的，穿着酒店的浴袍，不知道抽了多少烟，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整个人摇摇晃晃，感觉随时都要倒下。齐林开门见左宇浩不是一个人来的，后面还跟着何朔。他眼神涣散，半眯着眼看着何朔，对左宇浩说：“我……我以为你是……你是一个人来……”

　　左宇浩没有接他的话，他皱着眉头问齐林：“你到底喝了多少，怎么成这个鬼样子？”

　　齐林冷哼了一声说，看向左宇浩说：“你不来陪我喝……我……我……我就自己……自己喝……”说着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左宇浩面前，突然勾住左宇浩的脖子，他们两个人本来身高差距不大，这一勾像是立马就要吻上去了一样。

　　何朔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炸毛的猫，二话不说上去就扯齐林的手。开什么玩笑，自己刚刚新鲜出炉的男朋友自己还没吻过亲过呢！

　　左宇浩也被齐林这一举动吓到了，连忙要挣脱开。

　　齐林几乎醉成了一摊烂泥，加上何朔在扯他，左宇浩在挣脱他，毫不费力就把他摔到床上去了。这么一折腾，本来就松垮垮的浴袍被扯开了一大半，齐林白花花的胸膛就这么暴露在两人的视野中。

　　何朔恶狠狠地剜了左宇浩一眼，看吧看吧，我就知道准没好事！

　　左宇浩：“……”

　　而齐林神志不清，根本没有察觉出他们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他撑起上半身，头歪着，像是有些疑问地看着左宇浩说：“你……你不是……喜欢我吗？那……那我们……我们来做吧……”

　　何朔：“！”

　　左宇浩：“！”

　　他们之前虽然想过齐林到酒店开房的目的，但是谁都没想到齐林会这么直接露骨地说出来，不免都有些惊讶。

　　所谓情敌相见分外眼红，换做平时何朔就当成笑话听了，但是现在这个男人在赤果果地邀请自己的男朋友上床！何朔也不管他是不是个烂酒鬼，对齐林大声吼道：“你他妈想都别想！左宇浩现在是我男朋友！是我的人！”说着就要挥着拳头上去揍齐林。

　　左宇浩连忙拦下何朔，心里也不免庆幸自己来之前都和何朔说开了，不然两人之间真的就解释不清楚了，也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左宇浩说：“别动手，他醉了，我也不会和他做！要做也只会和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