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为家》月半凝

19、第 19 章 “浩哥

　　“浩哥，我想见你……”

　　齐林只发了这一条微信，但是左宇浩看到的时候心里竟是觉得有些茫然无措。

　　想见你，是哪种意思的想见你？是朋友之间的哪种想见你？还是恋人之间的想见你？可是为什么齐林会突然想见自己，是因为刘景天吗？

　　左宇浩边切菜边不住猜想着这句话的含义，他没有回复齐林的消息，他怕自己会错他的意，只会让现在本来就尴尬的关系更为尴尬。正想着，厨房的门被拉开，何母面带笑容走进来，问：“还有多少，需要我帮忙吗？”

　　左宇浩回过神来，说：“不用不用，阿姨你去休息吧，很快就好了，只有这点菜没炒了。”

　　“那我就去摆碗筷咯。”何母又朝客厅喊道，“你们两个把自己当客人呢！还没来帮忙端菜摆桌子，洗手吃饭了！”

　　“叔叔回来了吗？”左宇浩这才发现家里多了个人，看到何父走进来，忙道：“叔叔好。”

　　“嗯，你好。”何父显然也有些拘谨，特别是在听了何母说的那翻话后，心里默默地把“儿婿”的标签就贴在了左宇浩身上，不能表现太差，不然儿子的终身幸福跑了可就不好了。

　　很快左宇浩最后一道菜也炒好了，所有饭菜都摆上了桌。饭菜扑面而来，何朔这才察觉到自己是真的饿了。迫不及待就要动手夹菜，被左宇浩拦住。

　　何朔问：“怎么？”

　　左宇浩把一碗单独盛好的汤端到他面前；“先把这个喝了。”

　　何母，何父：“！”周到！

　　何朔：“……”爸妈你们的目光能收收吗，有点烫人。

　　左宇浩不明所以，坐在何朔旁边，看了看何朔，又看看了对面的两位父母，察觉出点不同寻常的气味来，但是又有说不出具体是个什么感觉。

　　何父适时打破这尴尬的气氛，拿了瓶啤酒递给左宇浩，说：“小左啊，喝点酒吗？做饭幸苦了。”

　　“谢谢叔叔。”左宇浩礼貌接过啤酒。

　　何父又朝何朔说：“你喝汤就行了。”

　　何朔：“……”默默捧起碗，喝汤。

　　这顿饭算是吃得其乐融融，除了何朔，他知道自己爸妈心里打得什么算盘。而左宇浩全然不知，只觉得得何父何母都自己格外热情，应当是性格就这样的吧，相处起来很随意，没有长辈架子，对于自己的入住表示没有不满，何母甚至还说：“只要你住的开心，下个月不用交房租了，接着住就是了。”何朔简直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恨不得立刻拿胶带封住他老妈的嘴。

　　期间，左宇浩的手机隔几分钟就会收到一条微信，他甚至不用看就知道是谁给他发的，他一直没有理会，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知道要回复些什么。可能是一直被他忽略，消息在后面就没有再响起过了。等吃完饭后，要去洗碗的时候，被何母栏下了，说：“你放着放着，我来洗，你去客厅休息休息看看电视，和朔儿聊聊天什么的。”左宇浩拗不过，只好去客厅。何父吃了身汗出来，去卧室冲澡去了，只有何朔还躺在侧边沙发上刷手机。

　　左宇浩这才想起之前的微信，坐到何朔旁边，打开微信看了看，果不其然都是齐林发来的。

　　“浩哥，你能陪我聊聊吗？”

　　“浩哥，能聊聊吗？”

　　“出来陪我喝喝酒，行吗？”

　　“浩哥，你现在是唯一一个我能坦诚相待的朋友了，我想和你说说话。”

　　“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

　　“别不理我啊……”

　　左宇浩一条条的看下来，心像是被人握住了般，有些难受得让人呼吸困难，他能从几句话中感受到齐林现在的茫然和无助，可他又能怎样？齐林在那个时候就知道自己喜欢他，可仍旧选择了刘景天。如果齐林不知道他的爱意，他大可以趁现在表白，大可以再为他和刘景天打上一架赶走这个人。但现在，他的消息里他仍是一个“朋友”。

　　“你怎么了？”何朔的声音在左宇浩耳旁响起。左宇浩转头便看见何朔的脸近在咫尺，何朔的呼吸甚至他都能感受到，挠得他有些心痒痒。只见何朔双手撑起上半身，微仰起头，眼神里带着些担心。

　　“没事……”左宇浩想了想，又对何朔说道，“我出去一下……”

　　何朔一听，立马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说：“去哪？我跟你一起去。”

　　“我去散散步，你去干什么？”左宇浩无奈地笑了笑，“你躺家里好好休息。”

　　何朔就是不肯依，他刚才无意之间扫了眼左宇浩的手机，看到那个聊条框上面是“齐林”，就觉得只要是扯上齐林就没有遇到过一件好事，他根本不用想就知道左宇浩一定是去找齐林！他拦在左宇浩面前：“我已经躺一天了，而且我也熟悉路，你散步我也能给你带路，熟悉环境。”何朔心里觉得反正就是不能让左宇浩去找齐林。

　　左宇浩顾忌到何朔才被打出了轻微脑震，他又不敢去拉扯何朔，只好承认地说：“齐林说想见我，我去找找他。”

　　“他想见你，你就要去见他，你是他的备胎吗？他都是要结婚的人了，还找你干嘛，找他老婆，找他旧情人啊！”何朔一下子急了，口不遮掩，说完后他也觉得自己话说重了，因为他看见左宇浩明显怔愣住了。

　　“我……”

　　“不关你的事。”何朔本来想要说句抱歉，但还没出口就被左宇浩冷冰冰地打断了。左宇浩绕过何朔，直接去门边鞋柜换鞋。

　　何母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看到左宇浩在换鞋，就问：“宇浩要出门吗？”

　　左宇浩对何母浅浅笑了一下：“嗯，去见个朋友，很快就回来。”

　　但是何母又看见何朔还站在沙发旁边，脸上表情不太高兴，猜左宇浩不打算带何朔见自己朋友，又有些想帮自己儿子拉进和左宇浩的感情，忙说：“你可能不太熟悉路，朔儿陪你一起去吧，你要是嫌带他不方便，他送你到你去的地方他自己回来就行。”说完还不忘朝何朔使眼色。

　　“……”左宇浩不禁心想，不亏是母子俩，想的都是同一招。他刚才才对何朔冷言相对，以为何朔不会答应，没想到何朔也朝这边走来，简单答了他老妈一句“好”就开始换鞋了。

　　左宇浩这下也不好抚了何母的面子，等何朔把鞋换好了之后就一前一后出门了。

　　走出小区大门，一路无话，说是带路的何朔却坠在左宇浩后面三四步远的距离走着，左宇浩在前面拿着手机发消息。

　　左宇浩微信问齐林在哪，但是一直没有收到回复。又过了几分钟之后他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喂，齐林，你现在在哪？”

　　“我以为你不想见我了……”齐林那边的环境声音很是吵杂，说话的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想必应该是在哪家酒吧喝酒。

　　左宇浩余光看了眼身后的何朔，说：“我刚才有些事耽误了……你现在在哪？”

　　那边齐林应该是说了个地方，左宇浩一听名字眉头却是皱了起来，明显不是酒吧的名字，齐林接着说：“我在这等你过来……”然后就挂了电话。

　　“在哪？我带你过去。”何朔主动地问，语气故作冷淡，像只是为了完成他老妈给的人肉导航任务。

　　“……怡然酒店……”左宇浩略带迟疑的说，“不难找的话我自己过去。”

　　“！”何朔一听是在酒店，顿时不肯了，天知道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在酒店等着自己，能干什么？而左宇浩显然想要支开自己，他问：“你一定要去吗？”

　　“……”左宇浩没有立刻回答，他也不清楚齐林在酒店等他是为了什么，但是他又忍不住往那方面想，可他下意识得就觉得不能再让何朔跟着了。

　　何朔看他不答话，以为是默认了，他知道左宇浩心里一直没把齐林放下，可是……

　　“他并不爱你啊……”何朔觉得有些委屈，不知道是替左宇浩委屈，还是替自己委屈的。

　　“……”何朔在家里的那句话，其实左宇浩觉得他说的没错，齐林爱的是刘景天，要娶的是李佳怡，横竖都不是他，何朔说他是备胎，可他连备胎都没当过。

　　“回去吧，别去见他好不好……”何朔还在劝，他心里忐忑不安，他怕左宇浩就这这样毅然决然地去，他不敢想在酒店里会是怎么个场景。

　　“浩哥……”何朔看见左宇浩仍没有说话，鼻子有些发酸，突然很想没形象没脾气地对左宇浩喊——我喜欢你！我全家都喜欢你！我爱你！

　　可是左宇浩心里只有齐林，注定他的爱是得不到回应的。这么想想，自己竟是有点和左宇浩的感情经历有些像，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真是狗血。

　　何朔的头像是没力气似的耷拉下来，左宇浩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他能清楚地感受到何朔对自己的失望。他突然觉得自己做错了，可具体做错了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可有一点他知道他真要去酒店找了齐林，他和何朔就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难道他自己对何朔期待了什么吗？

　　晚饭时和何父喝的那点啤酒本来也不多，但是怎么就有种脑子被搅成浆糊的错觉呢？他可以对何朔期待什么吗？左宇浩脑中一时之间闪过和何朔相遇后的点点滴滴，他那小恶魔般的邪笑，他那挑食的毛病，他那叼着烟的薄唇，他那天露出的胯骨，他清明节那天对自己的关心……和何朔在一起的每一天自己竟都是记得这么清楚……

　　左宇浩伸出手捧着何朔的脑袋，让他抬起头来，当看见何朔脸上的表情时，只这一眼，左宇浩的心便跟被针扎了般痛得无以复加——他看到何朔眼里噙着泪水，嘴唇紧抿着。
　　只需一滴，悲伤就会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