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为家》月半凝

21、第 21 章 要做也

　　要做也只会和你做！

　　这句话显然对何朔很是受用，何朔听话得把拳头放下，反手又紧紧抓着左宇浩的手。左宇浩任由何朔抓着，反而还加重了他们牵着手的力道，他地给何朔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声音深沉而清晰地对齐林说：“就像何朔说的那样，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是，我是从前喜欢过你，都过去了。”

　　齐林听了只是冷笑着说：“骗人……之前……之前在医院还说不是……不是男朋友……”

　　“？”何朔疑惑地看了眼左宇浩，“我怎么不知道？”

　　“你那会在睡觉——我以为你在睡的那会，被他问的。”左宇浩简直一个头两个大，“那时的确不算是啊。”

　　然后左宇浩又看着齐林醉如烂泥的样子，说：“我看你除了喝醉了也没什么事，我来也只是确认你的安全，你今晚上就好好睡一觉，我们就先回去了。”

　　“别走！”齐林突然像是被刺激到了，本来瘫软的身子立刻从床上站起来，一把拉住左宇浩，神情很是着急，像是生怕被抛弃了，“浩哥！别走！”

　　“你松开！”何朔上前去拽齐林的手，可是哪知道这个醉鬼这么大的劲。

　　“你放手！”左宇浩也没想到齐林会是这种反应，“我今晚不会陪你在这过夜的！”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想要撇开我！你不是喜欢我吗！刘景天也不是喜欢我吗！那为什么喜欢我……喜欢我还要抛弃我！”齐林像是把隐忍在心里很久的怨恨都爆发了般，怒吼着喊道，“我不喜欢的人却非要和我结婚！都凭什么！都凭什么！”

　　或许是这一吼让脑子清醒了一些，齐林看到拽着他手的何朔，露出一个极其苦涩的笑来，对着何朔说：“你们在一起了……在一起了又怎样，最后还不是都会像我这样，受不住家里的压力，还要去在意别人异样的眼光，要去和不喜欢的女人结婚生孩子……你们都会走到我这一步的。”他的话仿佛是一种可怕的魔咒，左宇浩的心也跟着凉了下来。

　　是啊，何父何母对他那样好，可是他把人家唯一的儿子给带弯了，他们会怎样看自己这个不速之客？何朔以后会怎样？也会去和别的女人结婚吗？想着想着左宇浩的心就被揪了起来。

　　“不会！我不是你！我们不是你们！”正想着被何朔的一声大吼给拉回了神识。何朔目光坚定，表情严肃，他目光不错地盯着齐林，像是要用目光回击他刚才诅咒般的话：“我不会和别的女人结婚！只要浩哥还爱我，我就不会放弃！只要我也还爱着他，我就不会放弃！我的家人都是支持我的！别人的眼光我就更不在乎！有本事他们也可以跟我一样去喜欢和自己一样的同性啊！没本事就别对我们说三道四！”

　　“我只知道，我爱得问心无愧就好！”

　　只要浩哥还爱我，我就不会放弃！只要我也还爱着他，我就不会放弃！

　　我的家人是支持我的！

　　我爱得问心无愧就好！

　　左宇浩从来没想过看似有些冷淡有些腹黑的何朔心里会这么想，他突然觉得自己对之前齐林的爱意都太卑微渺小了，所以才会变得那么脆弱。他呆呆地看着何朔，看着这个他才剖出心迹的男人，他觉得之前说的“我喜欢你”都不够，不够他回应此时何朔的话。

　　何朔察觉到左宇浩的目光，他转头看着左宇浩，还是那样的眼神，那样的表情，像是在做什么保证似的，说：“我不会像他这样的，我不会和其他女人结婚的……你信我……”

　　“我知道，我信你。”

　　这时手臂上的被紧抓着的力道一松，齐林松开了手，退后几步跌坐到床上，把脸埋进掌心里，闷闷地说：“你们都走吧……我让你来不是让你带着新男朋友到我面前秀恩爱的……滚吧。”谁都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谁都知道他现在有多狼狈难堪。

　　“那你好好休息吧。”左宇浩说完就拉着何朔往外走，没有再说过多的话，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走出酒店的大厅，两人站在门口，路上行人稀疏，左宇浩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才发现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都这么晚了啊……”何朔喃喃道。

　　“嗯。”左宇浩说，“那现在……”

　　“回家！”何朔果断说。

　　左宇浩听了笑了，目光温柔缱绻：“好，回家！”说完，何朔就立马站到路边想要叫车，左宇浩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拉住何朔：“等等！回家？可你爸妈……”

　　“噗——哈哈哈哈……”只见何朔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左宇浩的头上挂着的黑线都要垂到地上了了，明明他很重视这个问题，这也是他们两个回家后就要面对的问题，总不能一直瞒着父母，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他按着何朔的肩膀，声音深沉而有磁性，说：“别笑！我很认真的！你爸妈……”

　　“他们都知道……”何朔收了笑声，但眉眼中的笑还是像快要溢出来了般，在酒店门口暖黄的灯光映照下淌着波光粼粼。他说：“我爸妈都知道，而且都很喜欢你，别担心。”

　　别担心，我们不会像齐林和刘景天那样。

　　左宇浩不知道该要说什么好，但是什么语言都难以表达他心里汹涌的情愫。他顺势将何朔揽进怀里，揉着何朔柔软的发，说：“让我亲自跟你爸妈说，好吗？”

　　回答他的是胸口传来的闷声：“嗯。”

　　两人也不打算打车了，反正都这么晚了，干脆散步回家。路上，何朔跟左宇浩说了他和父母以及自己出柜的事。

　　何朔说：“我从来也没觉得自己的性取向会和别人的不同，只是高二的时候，我们班来了个转校生，个子高高的——嗯，和你差不多吧。长得也很英俊，班里的女生都疯了，都很喜欢他，追求他。我当时本来也没有多大的感觉，只是老师无意把他安排在我同桌我的位置，相处久了心里就变得莫名其妙，他一靠近，我就心跳加速，他给我说的每句话好像都能刻进我心里，他给我买瓶饮料我都舍不得一下喝完……总之觉得和他的点点滴滴都是珍贵的。后来有一次我晚上做梦梦见他，梦到和他牵手，和他接吻，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就那样了……男人嘛，你懂的……”

　　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就知道自己肯定不对劲了，当时我们般有些女生比较腐的——就是那种喜欢看两个男人谈恋爱的但自己性取向又是正常的那种女生，所以我就从她们平时的聊天就知道同性`爱之类的。后来我自己也逐渐开始发现自己对大多数女生都不感冒，一群人我会第一时间去看那张长得好看的帅的俊的男生。”

　　“那你喜欢那个转校生吗？”左宇浩插嘴问。

　　“应该是算是喜欢吧，都做春`梦了。但是别人可是正常的，等高考完毕业的时候他突然想我们班另外一个女生表白了，那女生也喜欢他，两个人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何朔突然有点唏嘘，“也不知道那两个人现在怎么样了……还是当初那样在一起就好了……”

　　“那你爸妈呢？他们……”左宇浩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哦，那可能是我送给他们最大的我的成人礼惊喜了。”说这话的时候何朔又露出他的邪恶笑容。明明对左宇浩来说是个很重要严肃的问题，怎么到他这就感觉成了玩笑似的呢。他说：“我满十八岁的时候已经在上大一了，那时候刚好放国庆假，我老爸老妈他们就请了家里的亲戚朋友出来吃饭。我爸妈最开始是震惊的，除却最开始的震惊，之后的反应还都挺淡定的，可能是受我们家一些亲戚氛围所影响的，也可能是本来心就大吧。但是我妈那边的亲戚，基本上都是我们当地的公务员和教师之类的，观念比较传统。知道我喜欢男人后，我大舅当时就训斥了我荒唐啊无理取闹啊世风日下啊的，也就那样说了几句就没了……但是小舅还好，他跟我妈关系是最好的，当时只是关心我以后老了怎么办啊，没有人养老送终什么的。我还有两个姨妈，都觉得我一定是在外面学坏了才会这样想，以后学乖了还是会变回来的……反正各说各有理吧……”

　　“我爸那边的亲戚除了我小姑，都是经商的，早年有些混得好的都去国外打拼了，现在退休了就又回国居住了，国外嘛，对于这种事都很看得开，所以他们对于我的出柜表示没什么，只是说能找到真心喜欢的人就好。我大伯更是说以后想要孩子，他可以帮我牵线做个代孕什么的。我小姑呢，学医的嘛，也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病，既然我爸妈都不反对，她那觉得无所谓，只是提醒我让我以后出去玩的时候要做好安全措施……那种的措施……”

　　何朔虽然说得很轻松，但左宇浩知道当时何朔心里肯定不是像现在表面上那样平静甚至还带着些腹黑的笑。何朔接着说：“同辈的兄弟姐妹中，特别是哥哥弟弟比较排斥我一点，姐姐妹妹都还好，对我都跟平常人一样——反正就这样，我十八岁生日，当着全家人的面公开出柜，就可惜没男朋友。不过现在好了，我有你了。”

　　左宇浩有些佩服又有些心疼，一个人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不知道需要多大的勇气，一个人面对那么多复杂异样的眼光，又心里又要承受不大的压力。他温柔地揉了揉何朔的头：“我也有你了。”

　　有你了，你不会一个人面对这些了；有了你，就有两个人的勇气了；有你了，就可以分摊那些从外面来的压力。

　　幸好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