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为家》月半凝

18、第 18 章 第二天

　　第二天一大早，早饭还没吃，何朔就闹着要回家了。左宇浩说什么也要让医生再看看才行，两人正僵持不下的时候，何朔小姑恰好出现了，何朔立马就乖顺起来。

　　何朔小姑看他那怂样真是又气又好笑，说：“看你精神这么好，应该没大问题了，回家给我再躺一两天，药按时吃。快滚吧！别占用医疗资源。”何朔满口答应好好好，动作迅速收拾东西，和左宇浩麻溜滚了。

　　这天已经没有下雨了，还隐隐有了阳光，何朔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左宇浩看着他没事人一样，心下也安心了不少。两人在医院门口的早餐店吃了早饭后，打了辆车就直接回家了。

　　两人自然的开门，一起进门，全然把昨晚何朔小姑说的何朔父母回家的事抛到了脑后。于是——

　　“朔儿！回家啦！来来来，妈妈看看，被打成什么样了。”何母一听到门锁的动静就从厨房里出来。虽然嘴上说着关心的话，但是何母脸上的表情却是跟看热闹似的。

　　“妈！”何朔被吓了一跳。

　　左宇浩也跟着吓了一跳，连忙道：“阿姨好！”

　　“好好好，都好！”何母本来伸手要去抱儿子的手，看到左宇浩后，突然一改力道，把何朔往旁边拉开，径直站到左宇浩跟前，“哎哟，你就是朔儿带回来的对象吧……”

　　“妈！不是对象！他是……”何朔一听就不对，立刻打断他妈。结果遭到他老妈一记眼刀子，只得懦懦地缩回去。

　　“长得真帅又高。别站门口了，当自己家里。”何母边笑盈盈地说着，边把左宇浩拉进屋，又看到左宇浩手里提着昨晚齐林送的水果，“哎呀，都住了有些天了，还买水果这么客气干嘛呢，朔儿和他爸一个德行，都不爱吃水果，就我经常吃。”说着很自觉的接过水果袋子，往厨房去洗水果了。

　　左宇浩从小生活在只有奶奶的亲情里，没有被其他的亲戚长辈关系和照顾过。面对何母这么热情的招呼，整个人显得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他也来得及跟何母解释那袋水果真不是他客气买的，根本就是他和何朔没吃完带回家的。

　　何朔看出了左宇浩的不自在，他拽了拽左宇浩的胳膊说：“别在意，我妈心大的很，你平时在家里什么样就什么样，别拘束。”

　　“哦，好。”左宇浩愣愣地答。

　　两人换好鞋子，正听厨房又传来何母的声音：“你们俩都吃了早饭没？”

　　“吃了吃了。”何朔连忙应道，想了一下又说，“妈，我爸呢？”

　　“你爸说你不在店上，他怕小陈忙不过来，去看店去了。”何母端着洗好的果子走出来说，“你小姑说了让你再躺个一两天，这会儿自己去躺着，我跟——”

　　“阿姨，我叫左宇浩。”左宇浩连忙自报家门。

　　“我要跟宇浩聊聊天。”何母自然而然称呼其左宇浩的名字，但是并没有让左宇浩觉得唐突，相反地，他觉得很温暖，那是从前奶奶经常唤他的叫法。

　　但是何朔不干了！天知道他老妈那自来熟的性格，说不定他床铺还没躺热，他从小到大的糗事就能被左宇浩知道个彻彻底底。他说：“我们这一辈的人和你有代沟的，你聊的人家都不感兴趣……”

　　话还没说完，就被左宇浩打断了，显然他对何母很有好感，说：“没事，我跟阿姨聊聊，除了公司领导和外出应酬，我还没和长辈聊过家常呢。”

　　“……”何朔彻底无语了，你怎么就不能体会到我的良苦用心呢！

　　何母知道何朔心里想的什么，下巴微抬，朝何朔露出个得意的笑容，然后忙推搡着何朔往房间里走：“快去躺好！别碍着我们两个聊天论家常！”

　　何朔死活都不依，脑筋一转，说：“我躺沙发上，听你们聊，反正躺沙发上和躺床上没什么区别。”

　　“……”何母。

　　于是乎，何朔躺在侧边沙发上，就看着他老妈和何朔聊天，从老家籍贯到家庭状况到成长过往到学业工作。当听到左宇浩母亲抛家弃子时，何母颇为唏嘘，还喃喃了一句：“当妈的怎么忍心啊……”

　　左宇浩只是眼神温柔地看着何母说：“没事，有奶奶疼呢。”

　　当两人聊到厨艺时，气氛又不同了，最开始是何母问左宇浩答，到这一环节时，就反过来了。何母甚至从茶几的抽屉里拿了只笔和本子出来，记下左宇浩说的那些烹饪技法。

　　何朔最开始担心的那些问题居然都没发生，而是觉得眼前的一幕特别温馨，大概所谓幸福就是这么简单——一间屋子，同住生平所爱两三人。早上的阳光并不炽热，从阳台斜斜地照进来，给了整个屋子温暖。或许是早起太闹腾，又或许是阳光正好，何朔渐渐地睡了过去。

　　他做了个很平常的梦，还是这间屋子，他爸靠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妈在阳台上摆弄花花草草，左宇浩在厨房做着饭菜。不知道哪来的小狗，毛茸茸的，白色的，何朔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因为他家从来没养过狗，小狗在屋子里追着自己的玩具到处跑，玩的不亦乐乎……

　　“朔儿，朔儿……”梦里他听见他妈在叫他，声音由远及近，从模糊变得清晰。

　　“朔儿，朔儿！”

　　何朔慢慢地睁开眼，从梦里醒来，然后看见旁边的老妈，还真是他老妈在叫他。他无精打采地问：“怎么了？”

　　何母有些担心地说：“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都睡了一天了，中午就没叫你，都快晚上七点了，你爸在回来的路上了。”

　　“七点了？”何朔也是一怔，没想到那么短暂的一个梦，自己竟是从早上睡到了傍晚。他坐起身来，又问：“浩哥呢？”

　　“正在厨房做饭呢。”何母一提到左宇浩立刻眉开眼笑了，“他可真能干，长得那么帅，手艺还那么好！还说要给你熬汤呢！”说着何母坐到何朔身旁，用肩膀拱了拱何朔，带着有些邪恶的笑：“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他知道吗？”

　　何朔咋然被自己老妈一问，脸竟是一红，有些懊恼地用肩膀也拱了回去：“他哪能知道，他来M县本来就是为了追他心中的如玉公子的，我跟他也不过认识不久而已。”

　　“那就是说你喜欢上他了。”

　　“……”老妈你可真会抓重点。

　　“我还听他说你下个月还要陪他参加同学的婚礼，他那心上人也去吗？要不你也打扮得帅气一点，最好能压过他心上人，这样你不就有机会了。”何母努力为儿子出谋划策。

　　“妈，那新郎官就是他心上人……”何朔无奈扶额。

　　何母一听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说：“那……那新郎官也是……新娘子知道吗？”

　　“是，新郎官之前喜欢另一个他大学同学，新娘子也知道，但是喜欢，没办法，执意要嫁，能有什么办法呢？”

　　“还有这样的啊……”何母不免再次唏嘘，“白瞎了这么一个大好姑娘，何必呢……”

　　“但喜欢啊，没办法……”是太喜欢了，是太爱了，所以宁愿自己受伤都要去爱，只要能在他身旁一分一秒，明知道那个人不爱自己。

　　“言归正传——”何母语气调转，“你既然喜欢宇浩，你怎么不趁他现在感情脆弱的时候努力一把呢？”

　　“……”何朔真不想跟自己老妈讨论怎么追男人，他说：“顺其自然吧……”

　　“顺其自然人家就跑了，就只住一个月，你当初怎么也不多收几个月房租啊？钱也挣了，人也拴住了。”

　　“……”人家会因为几百块钱的房租而放弃几千块钱一个月的工作吗？何朔心里腹诽着，但是心里却是有些跃跃欲试，如果他主动去追求左宇浩，左宇浩会不会动心，那天故作媚态勾引他也不是没有反应，可又转念一想，他都趁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把工作和前程都安排好了，也就是说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留下。想到这儿何朔又有些气馁。

　　何母看出儿子的心思，又开始盘算起来，嘻嘻笑着问何朔：“要不这几天我和你爸去城北那边的房子住，留你们两个孤男寡男的在家里，你就多躺几天让他专心多陪陪你，照顾你，你趁机也多主动一下，说不定能行呢？”

　　何朔：“……”为什么他老妈会这么邪恶！

　　这时候听得开门的声音，何父回来了。

　　“爸……”何朔简直要泪流满面了，他老爸回来的太是时候了，不然他妈肯定会有更邪恶的想法要传授给他。

　　“嗯。”何父淡淡地应了声，然后边换鞋边四处打量。

　　何母简直就是这父子两的读心机，朝厨房指了指，压着声音对何父说：“在厨房里呢，人也帅，厨艺也好。”

　　何父点点头对老婆的评价表示赞同，走到何朔旁边坐下，问何朔：“你们现在发展得如何了？”

　　何朔：“……”

　　“哎呀，快别说了，我们儿子真是没出息，他喜欢人家，但是还没跟人家表白呢，刚才还正在给他出主意呢。”何母一幅孺子不可教也的样子。

　　“那他怎么想？”何父眼神朝厨房瞥了眼。

　　“我就说，现在是人家感情最脆弱的时候，就该趁虚而入，趁其不备……”

　　“妈……”何朔打断他妈，不然越说越离谱，“你不能勉强别人是不？况且这种事就得顺其自然吧，反正那时候跟你们公开出柜后我也没想过这辈子会和谁长相厮守的。”

　　“说什么没志气的话！”何母一听就怒了。

　　“好了好了，别争。”何父最怕自己老婆生气，连忙说，“人家要是有那个意思，朔儿主动争取一下不是不可以，但是要是没那个意思呢，也是不能强求的嘛。”

　　“哼！送上门来的这么一个现成的儿婿，错过了，哪还能遇到一个更好的，何况——”何母突然严肃地说，“他说他最亲的人都不在了，其他亲戚都从来不来往的，要是真能在一起，我们不就没了应对亲家的压力了……不是每个像朔儿这种情况的家庭都能像我们这样放开心坦然面对的。”

　　何朔：“……”妈，你考虑得真太长远了吧。

　　但是看何父的表情，竟是三言两语间已经被说服了，不住点头说是。

　　而厨房忙碌中的左宇浩全然不知何家三口的交谈，他在切菜时收到了一条微信，是齐林的。

　　“浩哥，我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