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音》是无二

7、万国拳赛（四）

　　通过吸血案件，乔麦发现了一件事。一旦入了夜，自己就会不定期失忆，然后去黑市打拳。她感觉自己完全不了解自己了，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下班时间到了，蓝那非伸了个懒腰，然后就发现乔麦拿着报纸、绳子进来了。
　　“你这是要……加班？”
　　乔麦把绳子搭在自己身上，开始自己绑自己。“我知道我现在是巡捕房的大人物，很多人都觊觎我。蓝老板总不能一直在身边保护我吧。”
　　“所以……你学习自救的本事，帮我减轻压力？”蓝那非一点都不相信，好吃懒惰的人忽然变得勤快，还替人着想了。
　　“快帮我，”乔麦自己绑自己绑不好，只得向蓝那非求助。
　　“行吧。”蓝那非虽然心里抱着看笑话的想法，面上还是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绳子一绑好，乔麦直接往沙发上一趟。
　　“绳子是用来绑你的，那这些报纸呢？”
　　“当然是当被子盖咯，无聊的时候还能看看。”
　　“你这是打算睡在这儿？”
　　“废话！”不睡在高手云集的巡捕房，乔麦怕晚上又变成绿眼睛的风如意出去祸害人。
　　蓝那非眉头一皱，立刻单手扛起了乔麦。
　　“哎，你干嘛！快放我下来！”被绳子捆绑住的乔麦像一只毛毛虫一样在蓝那非肩上蠕动着。
　　“想学自救的本事，倒不如找一些真的高手学。”
　　蓝那非扛人，那是再常见不过的事。不过嘛，扛的是个女人，这倒是让巡捕房的同事们跟看戏似的。
　　蓝老大正在和蓝乾玉吃饭，蓝那非把自己肩上的“毛毛虫”往沙发上一放。
　　“诶，蓝那非，你干什么呢！”之前被蓝那非关了十天，蓝乾玉可还记着呢。
　　“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看不出来嘛？吃饭啊。”
　　“啊？”
　　蓝那非知道，西蒙盯上了乔麦。他的人，绝不是洋人能觊觎的。
　　乔麦上一刻还在埋怨蓝那非，下一刻因为被蓝那非送了一口饭菜而真香了。
　　“我的天呐，这也太好吃了。”
　　因为蓝老大的一句不客气，乔麦就真的不客气了。
　　蓝老大本来还嫌弃佣人烧菜烧得太多，真下好了，一桌子十来个菜都被乔麦吃得七七八八了。
　　“乔小姐，听说那非把寻找风如意的任务交给了你？”
　　乔麦正吃着菜呢，因为这句话被呛到了。
　　“多大个人了，还能噎到，”蓝那非虽然埋怨，手上还是给乔麦盛了一碗汤，然后一只手轻轻拍着乔麦的背。
　　乔麦喝完了汤，终于顺了。
　　蓝乾玉撇撇嘴，看这三个人说话的样子，好像他们才是一家人。
　　“蓝老爷，对不住啊，我能力有限，实在是帮不了您了。”当乔麦知道自己就是风如意的时候，自己也吓了一跳。帮他们找自己，这不是没得找嘛。
　　当乔麦以为像蓝老大这样的风云人物会因为自己的话而生气，没想到他居然举杯了，然后说道：“乔小姐，你说得对。”
　　这真是搞得乔麦不好意思地和蓝老大碰杯了。
　　滴酒不沾的乔麦在蓝家喝醉了。
　　“爹，我送她回去。”
　　脸蛋红扑扑的乔麦趴在蓝那非的背上，嘴巴里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送什么送，我早就给她外婆打过电话了，今晚就睡在咱家了。房间我也让人收拾好了，直接带她上去休息好了。”
　　在一边看报纸的蓝乾玉嘁了一声，亲儿子都不见得这么上心。
　　人家外婆都同意了，蓝那非也不好多说什么了，于是顺势把趴在自己身上的乔麦给背了上去。
　　蓝老大看着玻璃中的倒影，想着乔麦刚才说得话。风如意功夫虽好，却来历不明，实在不适合代表中国参加拳赛。
　　蓝那非把乔麦放到床上，刚盖好被子，一只手就被乔麦给拉住了。
　　“蓝那非，求你个事儿呗，”乔麦整个人都醉了，声音有些沙哑。
　　“你说。”被乔麦这么一说，蓝那非立刻坐了回去。
　　“我求你杀了我。”
　　乔麦说话小声，又喝了酒，蓝那非只当她是在说醉话。
　　“乔麦，别说胡话。”
　　乔麦一听是拒绝的意思，立刻开始闹腾了。“我不管，我帮你破了多少案子，这么小小的请求都不答应！”
　　这么晚了，大家都睡了，蓝那非真的好怕乔麦的大嗓门吵到大家，于是立刻捂住了嘴巴。
　　乔麦眼睛半睁半闭，她看到蓝那非的两只耳朵像煮熟的猪耳朵，她听到蓝那非咽口水的声音，还有他砰砰加速的心跳声。
　　见乔麦安静了，蓝那非这才敢把捂着乔麦嘴巴的手给放下了。
　　乔麦摇晃着脑袋，还打着嗝。“让你帮我办事怎么就这么难啊~~~”
　　乔麦说得是醉话，传到蓝那非耳朵里，确是动人的情话。蓝那非喉结滚动，低沉着嗓音：“你答应我一个条件，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真的！”眼睛半睁半闭的乔麦听到蓝那非这一句话，眼睛立刻亮得跟几百瓦灯泡似的。“快说，什么条件！”
　　蓝那非把连凑到乔麦的耳边，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绵长的呼吸，生怕自己说错了。
　　“嫁给我，什么都听你的。”
　　蓝那非自认为这么有男人味的话，不是哪个女人能拒绝的。可是……
　　乔麦的头一歪，直接靠在了蓝那非的肩膀上。
　　蓝那非无奈地笑了笑。
　　万国拳赛终于开始，上海滩黄、杜、张、季、蓝等各位大佬都派出了各自的选手。初赛，杜、张、季等人的选手淘汰，只剩下黄先生和蓝老大的选手。
　　“涂先生，这次真的非常感谢你出人出力。”蓝老大没有找到风如意，最终是来自青城的涂岳盛贡献了一位厉害的女性拳手。
　　“哪儿的话，”涂岳盛很是客气，“要不是蓝探长，这凶手还逍遥法外。这种为国争光之事，能尽绵薄之力，我倍感荣幸。”
　　到了决赛，洋人们不知道发什么疯，弄了一个二对二的拳赛。大家自行组队，抽签选择对手。中国人事有傲骨的，所有参赛选手只剩下两个中国人，自然是要组成一队的。
　　中方休息室里，黄先生一方的彩阳和蓝老大一方雪鹰正在商量对策。与她们对战的是来自西班牙的双生姐妹花贝斯和邦妮。
　　“It seems that the people sent out by China this time are very powerful.”
　　坐在贵宾室里的英国代表亚伦和法国代表科尔共同商议着比赛。
　　科尔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雪茄，“In any case, the Chinese have no chance to win.”
　　此话一出，亚伦和科尔发出阴谋得逞的大笑声，然后相互碰了酒杯。
　　“砰砰砰——”催命似的敲门声，将正沉睡在美梦中的乔麦给吓得掉下了床。
　　“陈灿华，快去开门！陈灿华，去开门！陈灿华，开门！陈灿华，门……”糊里糊涂的乔麦叫了好几声自己的“外婆”，没有得到回应，这才意识到人家早就出门买菜去了。乔麦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抱着枕头去开门。
　　“乔小姐，你可算开门了！”
　　乔麦努力睁开眼睛，然后打了个绵长的哈欠，“三发，大清早的什么事啊？”
　　三发手一挥，他身后的两个小姐姐立刻把乔麦给推了进去，顺便还把门给关上了。
　　“哎哎哎，干什么呢！哎，怎么还脱衣服啊……”
　　蓝那非西装革履地斜靠在汽车旁边，要是不动，活脱脱的就是一张明星海报。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穿着黑色皮鞋的脚在地上随意地画着圈圈。当他听到高跟鞋才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时，他抬起来头。
　　乔麦穿着红色的长裙和高跟鞋走向蓝那非。一百年了，乔麦对这人世有记忆一百年了。这一百年，她活得跟个男人似的，正经的裙子高跟鞋都没穿过。可是今天被蓝那非喊来的人捯饬了一番，她觉得自己穿上高跟鞋，简直如履平地。
　　蓝那非看着被打扮过后明艳照人的乔麦，他在心里自夸眼光好。他伸出了自己的手臂，乔麦顺势挽着他的手臂。
　　“蓝老板，咱们今天是要哪里查案？”
　　“查什么案啊，你忘了，上次在我家喝醉了，你可是答应我的，一起去看万国拳赛的。”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蓝那非故意装作不耐烦，“真是的，要不是你说你要看比赛，我也不会求义父给咱们安排一个好位子。”
　　乔麦疑惑地连眉毛都挑了起来。
　　阿南和阿元没事，坐在巡捕房里嗑瓜子。
　　“阿元啊，你是咱探长是不是傻啊？”
　　“探长这么英明神武，哪里傻了？”
　　“带乔小姐去看拳赛，这种血腥的场合，亏他想得出。”
　　“诶，乔小姐可不是一般人，咱们法医小哥哥看了都觉得恶心的尸体，人家可是连眉头都不怵。”
　　蓝那非和乔麦的位子在二楼的贵宾室，坐在二楼，能看到整个拳场。
　　“爹，乾玉。”
　　“蓝老爷，蓝少爷。”
　　蓝老大客气地叫蓝那非和乔麦坐下，蓝乾玉对于精心打扮过的乔麦被惊艳到了，随即恢复冷冰冰的模样，理都不理他们，只是专心地看拳赛。
　　“Now it\'s Spain\'s Bass and Bonnie, and China\'s Caiyang and snow Eagle……”
　　“现在上场的是西班牙的贝斯和邦妮，以及中国的彩阳和雪鹰……”
　　洋人架不住中国人多，现场有英文主持，还有中文翻译。
　　当彩阳和雪鹰上场的时候，台下的中国人发出了阵阵欢呼声。
　　“中国加油！中国万岁！”
　　“中国加油！中国万岁！”
　　“中国加油！中国万岁！”
　　……
　　蓝那非眼睛一眯，情况不对。“雪鹰戴着面具做什么？”
　　“过敏了，女人家，都是爱漂亮的。”蓝老大完全不在意自己的选手戴面具。
　　说话的工夫，第一场就已经结束了。
　　“It ends in a draw.”
　　“平局。”
　　第二场比赛开始的时候，蓝那非看到他们对面的贵宾室出来一个人，笑里藏刀地对着他们敬酒。
　　是西蒙。
　　乔麦要站起来，却被蓝那非不动声色地摁住了。
　　蓝老大，甚至连成日里无所事事的蓝乾玉都想得到，乔麦帮助巡捕房破案，名声在外，已经被洋人给盯上了。
　　第二场比赛，西班牙姐妹占了上风。贝斯骑在彩阳的头上，运用锁喉功，双腿紧紧缠住了彩阳的脖子。邦妮和雪鹰像两条蛇一样在地上相互交缠，双方各自扯着对方的头发。
　　裁判眼见着时间差不多了，立刻上台计时。
　　“ten、nine、eight、seven、six、five、four、three、two、one.”
　　比赛结束，又是平局。
　　休息时刻，中方休息室突然发出了惨叫声。
　　蓝老大、蓝那非、乔麦、蓝乾玉、到的时候，发现雪鹰惨死在休息室里，与此同时，彩阳和“雪鹰”第三次登台。
　　傻子都能想到，中方赢面很大，一定是洋人杀了雪鹰。
　　“蓝爷，大事不好了！”三发在外面看到“雪鹰”登台了，立刻想蓝那非汇报。
　　蓝那非跑到外面一看，只怪自己大意，戴着面具的“雪鹰”，说不定从一开始就不是雪鹰。他看到台上的“雪鹰”的目光和他相撞，黑色的瞳孔渐渐变成绿色。不是雪鹰，是洋人。
　　这一招高啊！
　　如果输，洋人威风，中国丢脸；如果赢，请一个洋人打拳，可以说中国人胜之不武，到时，只会引发更大的麻烦。
　　这个时候，亚伦和科尔、西蒙都从各自的贵宾室出来，三个人同时蓝那非敬酒，气得蓝那非拳头直接打在了扶栏上。
　　亚伦开心地和科尔碰杯，“You\'re right. China has no chance to win.”
　　这些个洋人，实在是太嚣张了。蓝那非把西装外套一扔，开始解领带，然后是两只袖口的扣子。“三发，保护好我爹、乾玉，还有乔麦。”
　　不能赢，也不能输，看来只能这么干了。
　　三发一方面让人报警，另一方面和几个弟兄在休息室里保护蓝家的人。
　　“乔小姐，我是来……”弟兄们守在外面，三发进来，发现乔麦不见了。
　　完了完了！
　　“When the game entered the white heat stage, snow hawk turned Bonnie over with one foot……”
　　“打啊！快打啊！”
　　“用力！再踹她一脚！”
　　中国人民的热情远比场上的洋人们激烈。他们不知道，这场比赛，是洋人们的阴谋。
　　贝斯累得气喘吁吁，邦妮已经被雪鹰踢倒在台上。此时，挂在顶楼的钟响了。
　　“One minute to go.”
　　已经到电力室门口的蓝那非袖子一撸，一圈干掉一个。他一进电力室，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所有电闸都给关了。
　　拳场这边，洋人裁判正要上场倒计时，全场一片黑暗。
　　“哎呦，谁踩我脚了！”
　　“哎，哪个臭流氓摸我屁股了！”
　　“我去，谁放屁！”
　　……
　　昏暗的拳场，大门忽然被打开，刹那间，变得敞亮。
　　“巡捕办案，全都站好！”
　　巡捕都到了，身为探长的蓝那非也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