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音》是无二

6、万国拳赛（三）

　　“死者是涂先生的姨太太，据目击者称，凶手是一个穿着黑披风，绿色眼睛的女人。”
　　来头大，难怪有人报警。
　　“绿眼睛？洋人？死因呢？”
　　“手腕上被人割了一刀，失血过多。”
　　询问了郑清明，蓝那非又把阿南给叫来了。
　　“探长。”
　　“找到乔麦没有？”
　　“没有。”
　　整个上海都知道，乔麦是蓝那非的人，一直找不到，只有一个可能。
　　“探长，乔麦和风如意会不会都落在了洋人手里？”
　　风如意实力强，名声大，洋人自然会找她。至于乔麦，一个穷苦百姓，只会帮巡捕房破破案子，别的就是吃得多，洋人找她做什么？
　　“蓝爷，”之前派出去的□□上的兄弟回来了。
　　“怎么样？”
　　“找到了，在西蒙家里。”
　　“西蒙？”蓝那非这下更加想不通了，西蒙是万国拳赛的赞助商，和乔麦八竿子打不着。
　　“蓝爷，只要您一句话，弟兄们立刻杀过去！”
　　蓝那非看了一眼□□兄弟，然后把放在桌上的手枪放进了上衣内兜里，然后走了出去。
　　乔麦坐在床边，想去开门，可是一只手被手铐铐在床上。正当她在泄气的时候，窗户忽然被打开了。
　　“乔麦，”蓝那非一脚跳进了房间。
　　“蓝那非！”乔麦仿佛见到救星似的。
　　蓝那非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一下子就把乔麦的手铐给解开了。一切都很顺利，在□□兄弟们的护送下，蓝那非不动声色地把乔麦给送回了家。
　　“怎么样？没受伤吧？”蓝那非倒了杯热水让乔麦捂在手里。
　　乔麦摇摇头，“我没事。”
　　“肚子饿了吧？我做饭给你吃。”
　　乔麦想劝蓝那非别瞎忙活，可是他已经毫不客气地穿上围裙在厨房里忙活起来了。看着他的背影，乔麦又看了看自己白嫩的手腕。明明被手铐磨破了皮，伤口却瞬间愈合了。
　　“乔麦，我知道，你和我是同一种人。”当时的西蒙坐在椅子上，优雅地翘着二郎腿，手中摇晃着装满红色液体的酒杯。在抿了一口那杯中的液体后，乔麦亲眼看着西蒙的眼睛变成绿色。
　　“你……究竟是谁？”
　　西蒙拿着酒杯，走到乔麦的面前。乔麦看到酒杯的倒影中，自己的眼睛也变成了绿色。
　　……
　　“来，尝尝看。”蓝那非把面条往乔麦面前一放，神游的乔麦立刻回来了，恢复了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
　　乔麦呲溜吸了一口，“行啊，蓝老板，你这手艺不错嘛。”
　　吃完了饭，蓝那非还洗了碗，然后盯着乔麦上床睡觉。
　　“蓝老板，我又不是凡人，你可别盯着我了。”
　　蓝那非知道自己做得过分了，帮乔麦掖了掖被子，有关了灯。虽然身处黑暗，蓝那非瞧不见乔麦，但乔麦清楚地看见蓝那非充满怒气的脸。
　　“乔麦，好好休息，这几天就不要走动了。”
　　蓝那非究竟是怎么了？明明生气，对自己说话却是温柔。
　　西蒙回家的时候，保姆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
　　“What\'s up”
　　“Miss Qiao was gone.”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男人的臭汗味，西蒙倒也不急，乔麦，你还会来找我的。
　　一大早，三发神色匆忙地跑进了探长办公室。
　　“三发，我不是让你暗中保护乔麦。”
　　“蓝爷，大事不好了！”三发跟着蓝那非在□□上混了很多年，从没有见过这么骇人的事。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乔小姐家后头的巷子里死人了……哎，蓝爷……”三发话还没说完，蓝那非就已经拿着外套冲了出去。
　　蓝那非踹门而入，乔麦嘴里的鸡腿被吓掉了。
　　“锅上还炖着汤呢，我去看看啊，”陈灿华很识相地走开了。
　　乔麦第一反应是，“啊！我的门！”
　　蓝那非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聋了。这哪里是一个受惊吓的小姑娘，桌上的骨头证明了她刚才吃了不少。
　　“既然没事，跟我去查看一下现场吧。”
　　“现场？”
　　“你家后面的巷子里死了人。”
　　“我在家里吃个鸡，这都能死人。”自从进了巡捕房，乔麦就成了死神，附近总能发生命案。
　　蓝那非过来要拉乔麦，谁知乔麦扒拉着桌子不放。“我这门怎么办？”
　　“回头给你按个更好的。”
　　后脚巷
　　“死者王学美，男性，三十九岁，是浦江学堂的体育老师。致命伤是手腕上的刀伤。”小豆子把刚调查到基本信息说给蓝那非和乔麦听。
　　“有没有目击证人？”
　　站在小豆子旁边的中年男子说道：“我看到有个穿着黑披风，绿眼睛的人趴在王学美的身上，看上去像是在吸血。”
　　“吸血？”
　　蓝那非扑哧笑了出来，“荒谬之极。”
　　尸体被抬回去验尸了。乔麦查阅卷宗才知道，原来自己和蓝那非去看拳赛的那晚，就一名女性死于同样的手法。绿色的眼睛，这么明显的特征，这不摆明了告诉别人凶手是洋人。
　　每次发现尸体的时候，死亡时间都不超过三个小时，可是尸体却像是放了几十年一样腐朽。难道真的是被人吸血而亡？
　　乔麦又看了根据目击证人口供画的画像。黑披风、戴面具、绿眼睛、女人，这些特征画出的画像不就是……
　　蓝那非从乔麦手里把画像拿了过来。“这……风如意！”
　　吸血案件耽搁时间太久了，涂先生找上门了。
　　“蓝探长，这么久过去了，该给我一个交代了吧。”
　　这次的案件棘手，蓝那非不怪乔麦。他挺直了身子，依旧不屈不挠。“涂先生，这个案子，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涂岳盛见蓝那非说话地语气像极了自家大哥洪青荣，有那么一瞬间愣神了。
　　“行吧，看在蓝老大的面子上，我就再给你三天的时间。”
　　来自青城的大亨都亲自来巡捕房找说法了，可见吸血案件的重要性。
　　乔麦看着卷宗，越想越不对劲。风如意黑市打拳连胜十四场，自己陆续十四天早上醒来腰酸背痛；第一个案子发生的时间是五月六日晚上八点三十二到九点十四，那段时间，乔麦上厕所，后面的事情就不记得了；第二个案件发生的时间是上午十点零五到十点四十六，那段时间，乔麦又不记得了，醒来的时候趴在自己家里的桌子上，然后和陈灿华在吃鸡。
　　完了完了，乔麦觉得这会真的玩完了。
　　刚处理完涂岳盛的事情，蓝那非回到办公室就看见乔麦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十回。看来这案子把她给难倒了。
　　你和我是同一种人~~~
　　你和我是同一种人~~~
　　你和我是同一种人~~~
　　乔麦想起了西蒙说的话，想起了西蒙喝的酒杯里装的是鲜血。
　　乔麦，你还会来找我的。
　　“哎，你去哪儿？”
　　出了被洋人绑架的事，蓝那非是真的怕乔麦这种突如其来，一声不吭地跑掉。
　　华人要进入洋人的住处，是需要去工部局开证明的。蓝那非也顾不上白天黑夜了，跟着乔麦一路跑了出去。
　　奇怪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乔麦畅通无阻地进入了西蒙家里，蓝那非被拒之门外。
　　蓝那非本来要到边上的电话亭里打电话喊弟兄们过来的，乔麦就被里面的人给扔了出来。
　　“哎呦，疼死我了！”乔麦在蓝那非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没事吧？”
　　乔麦看着自己前一刻擦破，现在已经恢复如初的双手，然后又看了眼蓝那非。
　　在蓝那非眼中，乔麦活泼开朗，像现在这样深沉的，难得一见得让他心里发怵。“乔麦，你到底怎么了？”
　　乔麦想，最近失忆的情况越来越多了，而且还能和这些命案时间对上，连手法也是自己以前做过的。
　　“我……”
　　“呦，这不是蓝探长嘛。”西蒙戴着黑色的礼帽，用手端正了脖子上的领带。
　　“西蒙先生，幸会啊。”
　　“我说蓝探长，你们巡捕房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找凶手都找到我家里来了。”
　　“找凶手？”蓝那非惊讶地看着乔麦，合着这么不管不顾地跑出去，是为了找凶手啊。
　　“来人，”西蒙喊话了，屋子里的佣人立刻押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绿色眼睛的邋遢男人出来。
　　男人低着头，“人是我杀的。”
　　“什么！”乔麦和蓝那非异口同声地说道。
　　蓝那非带回去审问才知道，原来这是一个鳏夫，因为好赌，欠下了不少赌债。听说卖血能赚不少钱，于是杀人“吸血”。
　　巡捕房的同时以这个男人的容貌为基础，再次画了一幅凶手的画像，居然和之前的画像有九成像。
　　时间、地点、作案动机，毫无破绽。
　　在乔麦的疑惑中，在涂岳盛的压力下，在蓝老大的催促中，这个案件总算结案了。
　　即便有了凶手，乔麦后来还是去找了西蒙。
　　“你不会是以为我为了你，专门找了一个替死鬼？”
　　乔麦不得不感叹，西蒙居然能知道她心中所想。
　　“难道不是吗？短短三个小时，尸体怎么会变成腐尸？你不要告诉，一个赌徒还懂得用化学制剂让尸体快速腐烂。”
　　西蒙不得不承认，哪怕乔麦被人类荼毒了百年，她依旧聪明。
　　“没错，人是他杀的。让尸体快速腐烂是我做的。”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引你出来。”
　　引乔麦出来，西蒙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