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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万国拳赛(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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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麦感觉嘴里一阵血腥味,脖子上感觉毛毛躁躁的。好像是睡了一觉,她感觉有一个黑影照在自己的身上。
“西蒙?”乔麦感觉自己浑身好像被车子碾压过,说话都是气若游丝。
“嘿,干什么呢!”
蓝那非越过西蒙,直接把乔麦抱了起来。当蓝那非经过西蒙的身边时,他看到西蒙手里的剪刀,要是晚来一步,乔麦怕是要命丧黄泉了。
回到家里,乔麦直接去浴室洗澡了,蓝那非俨然一副老夫老妻的模样,穿着拖鞋,坐在客厅里看报纸。
“蓝探长,喝茶。”陈灿华倒了一杯茶放到了蓝那非的面前。
趁着乔麦洗澡听不见,蓝那非决定和陈灿华好好谈谈。
“陈婆婆,像乔麦这个年纪的姑娘,不是有男朋友就是结婚了,要不家里就会张罗着相亲。我怎么从没有见过你给她介绍相亲对象?”
“这……”
蓝那非见陈阿婆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这种情况,他在审那些不肯说实情的犯人才会看到。
“怎么,有难言之隐?”
对比之下,确实是蓝那非呆在乔麦身边的时间更多。陈灿华也看得出,蓝那非这是喜欢上了乔麦。可是,有些事情,乔麦不允许,陈灿华也不想说。
乔麦穿好了睡意,站在镜子面前擦头发。她看到镜子里倒映出来的自己的影子,脖子感觉毛躁,是因为头发被剪了,细碎的头发落在脖子上,自然不舒服。遇到蓝那非后,乔麦知道自己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快速长头发,可是西蒙为什么要给自己剪头发呢?
“蓝探长,您的意思是让小麦辞职?”陈灿华的意思呢,还是让乔麦自己做主。
乔麦洗好澡出来,蓝那非已经不在了,陈灿华和个没事人一样在厨房里做饭。
乔麦在家里躺了好几天,发现蓝那非都没有来赵她。奇怪了,没有命案是好事,不可能连一些偷鸡摸狗的小案子都没有。
“验尸验得怎么样了?”
郑清明把验尸报告给蓝那非一看。“中毒!”
“在死者的胃里发现大量的□□,也就是我们通常说的砒霜。”
“那简单,购买砒霜需要实名登记,只要查一下各大药房、诊所、医院的销售记录。”
过了三天,蓝那非凭借自己的力量,终于在华美大药房的销售记录中找到了嫌疑人游元旺。
游元旺是个穿破旧长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被巡捕抓到审讯室的时候,双腿都在发抖。
“说说吧,你是怎么下毒的?”
“蓝探长,您在说什么,我一点都听不懂。”
蓝那非把华美大药房提供的销售记录放在了游元旺的面前。“半斤砒霜,你可别告诉我是用来毒老鼠的。”
“探长,您怎么知道?”
“还来劲了是不是!非得逼我给用刑!”
“他说得没错。”正审讯着,乔麦忽然走了进来,然后直接坐在了蓝那非旁边的椅子上。
“你怎么来了?”
“我是顾问,怎么就不能来?”
行,这回是蓝那非理亏,他无力反驳。
乔麦把自己查到的证据逐一放在桌子上。“这些照片是申报记者拍的。”
蓝那非拿起来一看,上面都是些犄角旮旯里的老鼠。“几只老鼠而已,就是证据?”
“申报记者深入新闸路棚户区,报道政府对于鼠疫不作为。”
“有鼠疫,怎么报纸不登?”蓝那非成日里和各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打交道,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件事。
说起鼠疫,原本吓得双腿发抖的游元旺立马变得激动。
“你们这些当官的,我们吃饭睡觉的时候都会被老鼠咬。好几个百姓都因为感染了鼠疫而死。市政厅呢,是出动了人灭鼠,可是只是做做表面文章。嫌弃我们这些穷人脏乱差,说什么也不肯帮忙。要是有钱,谁想脏乱差!凭什么、凭什么人的贫富差距可以这么大!”
游元旺激动地拍桌子了,蓝那非被震撼得说不出话。
“雪鹰死于五月十五日,今天是五月十八,游元旺买砒霜的时间是五月十六日,这一点也能证明他不是凶手。”
“可是,整个上海,只有他在近期购买了大量砒霜。”
“谁说砒霜一定要用买的?”
涂岳盛带来的人又死了一个,他自然是走不了了。蓝那非向涂岳盛要了一张雪鹰的饮食清单以及佣人资料。
“早餐是牛奶一斤、波士顿大龙虾一只、面包蟹两只、猕猴桃一斤……”看到后来,蓝那非都羡慕雪鹰了,“这吃得可真够好的啊!”
雪鹰是职业拳手,全身的肌肉可不是白来的。雪鹰呢,又是专门替中国出赛的,涂岳盛一直都会让人把她的食物留样。
“拳手能量消耗大,饮食注重自然以蛋白质为主。上海靠海,餐食少不了海鲜。”
两个人在涂岳盛住的宅子里反复看了这份饮食清淡,除了海鲜多了些,其他没什么特别。
毫无头绪,乔麦走到了院子里,忽然在墙角边看到一个废弃的针筒,闻着还有股甜甜的味道。
“幸亏涂先生一直把食物样品放在冰窖里,我们这才还可以对那些食物进行化验。”蓝那非转头,哪里还有乔麦的身影。
没多久,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法医小哥哥。“探长,食物没有毒。不过,在猕猴桃、橙子等水果不仅都有针孔,而且化验出高浓度的维C。”
乔麦回到客厅,正好听见了郑清明和蓝那非的通话。
“原来如此!”
蓝那非让涂岳盛关上了大门,房子里的所有佣人都聚集在客厅。
“乔小姐,虽然我感激你帮我找到杀我姨太太的凶手。不过呢,我现在有事要出去,你要是耽误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青城三大亨的涂岳盛语气客客气气,但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乔麦是典型的吃软怕硬,蓝那非知道她被涂岳盛给吓到了,立刻安慰:“放心,有我在。”
乔麦咽了咽口水,伸了伸脖子,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涂先生,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是谁?”涂岳盛不过是来上海谈生意的,自己手底下就死了两个人。这口气,他是咽不下去。
乔麦双手插兜,在一排佣人面前走了几步,然后在其中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佣人面前停了下来。
“凶手就是你!”
“不是我……真不是我……”老佣人连连摆手。
“张伯跟着我许多年了,不可能是凶手。”涂岳盛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张伯说得没错,不过我说得更没错。”
蓝那非糊涂了。“什么他没错你没错,到底谁错了?”
“别急,我先来说说凶手是如何行凶的。”乔麦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大大地咬了一口。
“我看过雪鹰的饮食清淡,以海鲜和水果为主,食物没有毒,法医却说是中了砒霜毒。砒霜一般通过鼻腔、口腔进入消化系统。因为砒霜是砷化物,如果真的吸食砒霜,那么鼻腔或是口腔、食道都会变黑,可是这些并没有,法医只在雪鹰的胃里找到砒霜。”
涂岳盛读书少,不仔细听,真的要听不懂了,“明明是吃了砒霜的,为什么口腔食道找不到痕迹?”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砒霜不是吃下去的,而是死者的身体自己产生的。”
“等等,人自己还可以产生砒霜?”蓝那非也糊涂了。
“我看到了饮食清单上出现的大量海鲜以及水果。”
张伯狡辩:“笑死人了,我们先生经常海鲜和水果一起吃,这么说来,先生不是早就不在了!”
“海鲜里面还有砷,水果里面还有维C,维C会把砷氧化成□□,也就是我们说的砒霜。当然了,普通人吃的量当然不足以致死。后来我听到法医说每个水果上都有针孔,而且水果里的维C浓度很高,我这才意识到是有人用针孔把高浓度维C注射了进去。当大量的砷碰到大量维C,再算好时间,身体里产生足够的”
“笑话,水果有孔不是很正常。”
“雪鹰所有的饮食都是这座宅子的佣人做的。我看过佣人资料,你有糖尿病,需要每天用针注射胰岛素。在上海,除了医院,其他地方不能随意销售针筒。即便是在医院,如果需要针筒,是要出具相关疾病诊疗报告的。你刚才说得确实没错,水果有孔是正常,但是呢,我在院子里发现一个废弃的针孔,再加上你这个宅子唯一需要使用针筒的人,上面一定有你的指纹,回去验一验就知道了。”
乔麦的一番话,立刻让张伯泄了气。
一直坐在沙发上的涂岳盛站了起来,他还要最后一个疑问。“张伯大字都不认得几个,他怎么会知道通过海鲜和水果去杀人呢?”
“当然,没有凶手会蠢到随手乱扔凶器。张伯不懂,不代表他背后的指使者懂。”
乔麦也不慌,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封信。“说起来,我还有对涂先生和蓝探长说声对不起。我私自派了几个巡捕日夜蹲守在这栋房子外面,终于截获了这封信。这封信上详细写明了事成后的张伯会收到多少好处。根据字迹,我已经知道了这个真正的凶手。”
“难怪你刚才说张伯没错,你也没错。”不对,这不是重点,“你还私自调动巡捕了?”
“嘿嘿。”乔麦不好意思地搔弄着后脑勺。
张伯被收监了,但是他依旧不肯说指使者是谁。
“你不是说已经知道是谁了吗?”
乔麦耸耸肩,“那是我诈他的,谁知道他这么嘴硬。诶,对了让你查得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你猜得没错,对方以家人要挟张伯,他们现在已经被对方给杀死了。”
“你觉得这个人会是谁?”
“谁受益最大,谁就是这个幕后黑手。”
洋人,不希望中国人赢拳赛的洋人。
监狱长慌忙跑出来,“探长,张伯刚刚在里面自尽了。”
蓝那非狠拍自己的脑门,干嘛在监狱门口说话,这下好了,张伯一定是听见他和乔麦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