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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剧组枪杀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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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老大是上海首屈一指的富商,以前靠卖大烟起家,跑过江湖。现在年纪大了,做起了正当生意。
“爹,”蓝那非穿着警服,一回到家里就来到了花园。
蓝老大兴致极好地在逗鸟。
“听说你买了套房子?”
“爹,你这消息也太灵通了吧。”
“这新官上任就买房,怎么,打算金屋藏娇?”
蓝那非笑了笑,舌头舔了舔后槽牙。“哪能啊,我这是为巡捕房引进人才做准备呢。”
“探长~~~”小豆子拿着资料,站在花园外面朝蓝那非挥挥手。
“爹,巡捕房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行吧,你去忙你的吧。”
蓝那非到了花园门口,小豆子向他汇报着调查结果。
“探长,这乔麦是个厉害人物。她虽然穷啊,早年获得美利坚耶鲁大学公费读书的机会,获得化学、生物学、医学、法学以及哲学博士学位。”
攻读过相关专业的,难怪能破案神速。倒是这个哲学,让蓝那非费解。
“阿嚏!”乔麦一睁眼,就看见“可爱”的包租婆正要“爱抚”自己的脸蛋,吓得她一个从床上跳了起来。
包租婆知道乔麦要跳起来,立刻摁住了她的肩膀。
“小麦呀,傍上个大金主,我怎么好意思再留你住我这儿呢~~~”
包租婆这话说得,让乔麦的心慌慌的。“包租婆,我发四,再给我一天时间,我肯定交房租!”
“哎呦喂,发什么四啊,人家蓝爷都亲自帮你搬家了,我怎么好意思租房子给你呢。”
“蓝爷?”
乔麦脑袋左看看又看看,房间里除了自己睡的床,别的东西都没有了。
“蓝爷,你辛苦了,喝杯水吧。”
这声音……
乔麦走到外面,看到她的“姥姥”一只手正在递茶水给蓝那非,另一只手正在给蓝那非擦汗。
“陈灿华!”
如今的陈灿华,都快七十岁了,但是依旧耳清目聪,“呦,小麦啊,你醒了。”
乔麦下来楼梯,把陈灿华拉到一边,“你这是做什么啊!”
陈灿华用眼神告诉乔麦,看看人家蓝那非。
“啥意思?”
“哎呀,你是不是傻啊?”
“喂喂喂,陈老太婆,我可是你的恩人啊。”
乔麦好不容易找了个不用起早贪黑的活,还不痛痛快快地睡觉。谁知一觉醒来,两个巡捕就站在床边看着她。
“阿喂,你们不会是要往事重现啊……”乔麦连写都没有穿,就又被两个巡捕一左一右给架到了剧组。
乔麦的脚一接触到剧组的地面,立刻跳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蓝那非见状,立刻让巡捕去找鞋和衣服去。穿上衣服和鞋子的乔麦这才敢下地。
“对不住啊,”导演出来说话,“本来今天有一场冬天的戏,为了真实性,所以把整个摄影棚都降温了。”
“说说看吧,怎么回事?”蓝那非循例问话。
“剧组有人过生日,我就让人买了气球、彩炮、蛋糕。刚刚吹完蜡烛,就有人倒在了地上,我们过去一看,是南竹。”
“南竹?”
“南竹,是我们这部戏的男一号。”
这个时候,法医摘了口罩,给蓝那非汇报刚刚的验尸情况。
“死者南竹,男性,二十六岁,是一名演员。致命伤是位于胸口的枪伤。”
“枪伤?子弹呢?”
法医摇摇头,“没有子弹。”
“尸体呢?我看看。”乔麦走到尸体旁边仔细查看,“确实是枪伤。知道是什么枪吗?”
“勃朗宁M1900。子弹口径7.5,目前广泛应用于比利时军方,中国少之又少。”
“勃什么,”导演是听都没听过。
“死亡时间呢?”
“尚未有尸斑出现,估计一到两个小时,也就是”
看乔麦和法医说道很投入的样子,蓝那非感觉自己这个探长是多余的。
“我已经叫人盘查过了,剧组早上八点开工,到现在是三个小时,没有人出去过。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凶手就是剧组里的人。”乔麦才说完,就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一队把在场所有人带回去问话,二队留下来寻找可疑线索。”
眼见着没自己什么事,乔麦准备回去接着睡觉,没想到脖子后领被蓝那非给拎了起来。
“怎么,活还没干完就像遛了?”
乔麦回头一看,双眼弯得跟个月牙似的,“大哥,这儿这么冷,我得回去穿件衣服去,而且我可还没吃饭呢。”
蓝那非无奈地摇了摇头,巡捕也真是的,怎么不让人家小姑娘穿好衣服再来呢。“走吧。”
“去哪儿?”
“带你吃饭去。”
“欢迎光临!”西餐厅服务员开门迎接着西装革履的蓝那非进来。当乔麦要进来的时候,服务员立刻拦住了她。
“凭什么他能进,我就不能进?”
服务员提示乔麦看一下旁边的告示。“衣冠不整者,不能入内。”
蓝那非隔着玻璃看到了这好笑的一幕。她这样也自己害的,蓝那非决定出去帮帮她。
乔麦都准备走了,却被蓝那非给拉住了。
“姓蓝的,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我就……”
“你就怎样?”
“我就不穿衣服,让你的手下没办法带我!”
兔子急了还咬人,蓝那非认输。
“呼——”
货车像风一样从二人面前开过,车上掉落了几个冰块,正好砸到乔麦的脚,疼得她嗷嗷叫。
“我这是倒了什么血霉!”
“没事吧?”
“你说呢?”
行吧行吧,都是他的错。蓝那非走到乔麦的跟前,然后低下身子。
“干嘛呢?”
“都这样了,还能走啊。”
反正是蓝那非的不对,乔麦毫不客气上了他的背,让他背着回家。
蓝那非背着乔麦走了一会儿,发现乔麦的手不安分地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谈不上生气或是高兴,他假装松手要把乔麦扔在地上,吓得乔麦立刻勒紧了他的脖子。
“啊喂,我都快断气了……”
“谁让你要松手的!”
“谁让你乱摸的!”
“我乱摸还不是因为……”乔麦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少儿不宜,于是立刻刹车不说了。
“因为什么?”
“因为……”陈老太太说了,整个巡捕房最阳刚的男人当属蓝大探长,她这不是在验证吗。
乔麦不知道,自己租住的房子就是蓝那非为了招揽她而买的房子,怕她觉得自己保养她,故意说是替别人看房子。
蓝那非拿着钥匙,熟门熟路的开了门,然后把乔麦放到了椅子上,自己就去找红花油。
“你怎么有钥匙?”
“我是代理房东,当然有钥匙。”
蓝那非拿着红花油来到了乔麦的面前,吃惊地看着乔麦。
“怎么了?”
一个男人也许不会轻易发现一个女人妆容、服装、发式每日的变化,但乔麦的变化和刚才在餐厅门口的过于明显。
“乔麦,你这头发……”
乔麦意识到的时候,头发正在疯长,已经长到了脚后跟。
“啊~~~”乔麦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推着蓝那非出去。蓝那非就像是个和老婆吵架的男人被赶了出去。
头发,头发,蓝那非满脑子都是那天送乔麦回去的情景,她的短发瞬间变得长发拖地。
“探长,”小豆子来汇报这几日审讯的情况。
“南竹好赌,向剧组很多人借过钱。案发前一夜,有人看到他和导演起了争执。”
“也就是说,导演有嫌疑。”不应该啊,蓝那非想起当日法医说起凶器是勃朗宁手枪时,导演表示都没听说过。不过不排除他撒谎的可能性。
乔麦不在,蓝那非都没有头绪。
“对了,摄影棚保安说案发前一天晚上,看到剧组道具师鬼鬼祟祟地进入摄影棚,期间还听见类似枪的声音。”
“道具师?”蓝那非有印象,道具师是为第二天过生日的那位剧组人员准备气球、彩炮等生日相关的东西,这一点和导演说得吻合。期间像开枪的声音证实是气球爆破的声音。保安说过,看见道具师拿了很多气球,其中有一个绿色的气球很显眼,他进入摄影棚的时候,正好少了一个绿色的气球。
道具师案发当日去干洗店取衣服了,干洗店的店员就能证明。
“南竹最近一次是向导演借的钱。因为南竹还钱不及时,导致导演现在这部电影周转不灵,于是二人起了争执。”
“有杀人动机,有作案时间,”蓝那非穿上风衣,走到门口,对着外面的巡捕喊道:“去把星光影视公司的导演给我抓来!”
“是!”
蓝那非在审讯室里审讯导演,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被乔麦喊话了。
“你怎么来了!”蓝那非在看到乔麦的一瞬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他以为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乔麦是不打算在他手底下办事了。没想到,她来了。
“我要不来,这上海滩又要多出一桩冤假错案了。”
蓝那非不怪乔麦冲撞自己,反倒是好奇她的头发。
乔麦知道蓝那非想问自己头发怎么又变短了,但是现在更重要的是破案子。她把自己刚刚洗出来的照片放到了导演的面前,导演看了照片,立刻脸色变了。
“怎么样?老实交代吧。”
蓝那非看得一愣一愣的,“你不是说他不是凶手,让他交代什么?”
“小豆子,把道具师叫过来。”
“诶,好嘞。”
道具师坐在导演旁边,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
“乔小姐,你一介女流,怎么好意思审我们啊。”
道具师这话听得蓝那非心里立刻不爽了,“我的人,凭什么不能问话!”
道具师笼罩在蓝那非跟泰山压顶似的阴影之下,吓得不敢说话了。
“让我来还原一下案发过程。”
消失几天,乔麦潜伏在剧组里面,已经把事情查清楚了。
“案发当日,道具师拿着气球、彩炮等生日要用的东西进入摄影棚。因为第二天要拍摄冬天的戏份,摄影棚里有很多冰块以及降温设备。就在当天夜里,南竹在冰块存储室被杀害。”
“乔小姐,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你们法医不是一样验证过死亡时间,是三月五号白天九点到十一点,况且那个时候我在干洗店取衣服。”
“故意制造不在场证明,这就是你高明的地方。”乔麦有请法医进来。
法医开始叙述他最新的验尸报告。“按照乔小姐的吩咐,我把尸体放在室温环境中十天,然后重新验尸,终于得到尸体正确的死亡时间——三月四号晚上十点到十一点。”
“这个时间,摄影棚保安可以作证,除了一直没出来的南竹,还有就是回来布置生日现场的道具师了。”
“我有问题。”蓝那非好像个好奇宝宝。
“请说。”
“请问凶器在哪里?”
“凶器一直在南竹身上,只是一直被我们忽略了。”这一点就和刚才导演看到的照片有关系了。照片上是一些子弹,但不似一般的枪械子弹,照片里的是用冰做的子弹。
法医把当时在现场验尸的照片放在桌上,“我和乔小姐时候讨论过,人的血液含有铁离子,遇到空气会氧化,变成像铁锈一样的颜色。可是死者的血液却很淡,也正是这一点,让我错误判断他的死亡时间。”
蓝那非虽然听不懂什么氧化不氧化,但他的重点放在了“事后”。“你们还事后讨论了?”
“这都不是重点。”乔麦知道,这几天的调查请了重要作用。“道具师早年在比利时军校学习,学到制作勃朗宁手枪和子弹的制作方法。三月四日晚上,他以布置生日现场为由,单独约了南竹,并且在冰室里用冰做的子弹杀了他。”
“如果枪杀,应该会引起大动静。”
乔麦都快无语了,蓝大探长怎么可以这么笨。“探长大人,人家保安的口供里不是说了,道具师带了一个显眼的绿色气球进去,在摄影棚里破了。你自己想一想,保安在外面巡逻,又看见气球炸了,当然误把枪声当做气球炸的声音。”
“哦,原来如此。”乔麦庆幸,蓝那非的脑子终于转了起来,“子弹是冰做的,南竹又呆在冰室一晚上,出于保鲜状态。第二天,道具师故意制造不在场证明,导演故意引大家去吹蜡烛,然后把南竹的尸体搬到指定位置,造成是三月五号被杀的假象。”
“哼,说来说去就是没证据。”
看着道具师死鸭子嘴硬的模样,乔麦摇了摇头。“要做子弹,就要有枪,枪呢?你们找到枪了吗?!”
蓝那非也不是吃素的,他怀疑导演是凶手的时候,就派人去搜查过导演的住处。“可惜啊,我在导演家里找到了这把枪。”
导演懵了,不可思议地看着道具师。“我这么帮你,你居然陷害我!”
“拜托,现在是在你家里找到枪的,不是在我家里。”
道具师固然厉害,乔麦也是留了一个心眼。
“我去问过比利时大使馆,他们说这批勃朗宁手枪送给了十年前那批军校学生,一共五十把,每一把都有编号,根据编号可以查到学生信息。”
乔麦现在说的话让蓝那非又震又疑惑惊,不靠他,比利时公馆的人怎么可能打理她?
这下,道具师和导演彻底没话说了。
小豆子进行了案件总结:“死者南竹,男,二十六岁,生前是一名演员。因为好赌,长期和剧组里的人借钱。因为经常借钱不还,剧组里的人对他颇有不满意。民国十四年,二月十三日,南竹迟迟不还钱,导致道具师交不起妻子的医药费,妻子病死,让道具师起了杀心。道具师与导演交好,二人一拍即合,遂犯下杀人罪……”
案子结了,蓝那非心里还是疑惑满满。
“小豆子,去请乔小姐过来。”
“请?确定?”小豆子向蓝那非确认了一遍。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平时吃法倒是麻溜,干起活来跟个乌龟似的。
“好,我这就去。”
于是,乔麦第三次被巡捕一左一右地架到了蓝那非的面前。
“我让你请人,你在做什么啊!”
小豆子缩了缩脑袋,“探长,您以前说的请不就是这个意思。”
“找削是吧!”
小豆子和两个巡捕立刻被吓得溜出了办公室。
请人这事啊,蓝那非自认为做得不对,立刻奉茶道歉。
“对不起!”
乔麦见蓝那非对自己鞠了一个大大的躬,顿时就接受了。
喝了茶,表示接受道歉了。蓝那非又恢复了冷面探长的模样,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你……”
“我……”
“蓝大探长,你先说吧。”
每个人都有秘密,即便乔麦不愿意说,蓝那非也不勉强。“你是怎么想到用冰子弹杀人的?”
乔麦有些小小的意外,她还以为蓝那非会问她头发的事,没想到问了案子。既然他不问,她也不说。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守着这个关于头发的秘密。
“那天在餐厅门口,我被冰块砸到,又想到摄影棚里很冷,于是就想着,既然食物能用冰块保鲜,尸体为什么不能。”
原来这么简单。“那你是怎么联系到比利时大使馆的?”
“我没有联系到啊。”
“没联系到!”蓝那非没想到,他都信服了,居然是乔麦编出来诓人的。
“我潜伏在剧组不假,向剧组工作人员套话,才得知道具师以前在比利时军校读过书。我想着巡捕房的每一把枪都有编号,人家军校应该也有吧。于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打算炸一炸那个道具师和导演。”
蓝那非举起大拇指,表示对乔麦五体投地。
乔麦这破案的速度简直是快啊,让一众瞧不起这个女流的巡捕纷纷膜拜。他们纷纷赞叹:有乔麦,无冤案。其实啊,只有乔麦知道,她破案不是因为所谓的细节和证据,而是她都能在别人身上闻到死者的血腥味。
不想了,乔麦决定要去品尝巡捕房新送来的鲜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