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音》是无二

4、万国拳赛（一）

　　蓝那非把洋人要举行拳赛的报纸狠狠地一甩。难怪义父说是有事要忙，让自己帮忙去接一下蓝二少。这话的意思不就是摆明让他不要管拳赛的事。他一个中国纯爷们，义父居然不让他参加拳赛，还有没有天理了！
　　乔麦是来拿上两次案子的钱的，没想到看到蓝那非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她拿起报纸一看，笑了。
　　“你笑什么？”
　　“蓝老板，我发现你不仅智商低，而且眼睛还瞎。”
　　“什么意思？”
　　“报纸上说了，人家办的是女性拳赛。”
　　“女的？”蓝那非不可置信地看着乔麦。
　　“往年拳赛都是男人参加的，今年怎么变成女人参加了？”
　　蓝那非瞬间明白了，“看来洋人是怕了我们中国人了。”
　　大概是早几年受了黄飞鸿、霍元甲、王正谊、佟忠义等爱国武林人士的“欺负”，上海滩的洋人们不敢让中国男人参加拳赛了。都说软柿子好捏，看来洋人是要拿中国女人开涮了。
　　洋人举办的拳赛，不蒸馒头争口气，上海滩杜、黄、张、季、蓝等大佬自然不甘落后。他们各自挑选着武艺高强的女人。
　　选定的人员已经在蓝家花园等候着。
　　蓝老大站在客厅，隔着玻璃看着花园里的女人们叹气。“你说说，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管家也是无奈，中国男人这么能打，可是女人嘛，简直呵呵了。
　　游轮从日本出发，历时半月，终于抵达上海。
　　蓝乾玉戴着墨镜，站在船头，一下子就看到了人群中蓝那非。
　　“去把少爷的行李搬下来。”蓝家的仆人早就等候多时了，蓝乾玉一下船，仆人立刻把行李拿在了手中。
　　“呦呦呦，蓝那非，这你女朋友啊？”蓝乾玉摘下墨镜，发现蓝那非身后还有个短头发的小姑娘。
　　“我同事。”蓝那非自知自己不是义父的亲儿子，义父又器重他，身为亲儿子的蓝乾玉自然看不他不爽。不过他心胸宽广，不和这小子计较。
　　“啧啧啧，”蓝乾玉上下打量了一下乔麦，“你这品味不如以前啊。”
　　太侮辱人了，乔麦暴脾气上来了，加上有蓝那非撑腰，她都要动手打蓝乾玉了，奈何双手被蓝那非禁锢得死死的。
　　“你们送少爷回去。”
　　“是。”
　　蓝乾玉手里玩弄着墨镜，经过乔麦身边，狠狠地犯了一个白眼。
　　人走远了，乔麦扯着嗓子骂蓝那非：“我都说了，你接你的弟弟，拉上我做什么！”
　　“你最近在忙什么？”
　　“啊？”这话题转得也太快了吧。
　　“码头刚开了一家店，做的鸭血粉丝汤那叫一个绝啊。不赶早，根本就吃不到。”
　　“鸭血粉丝！”乔麦听到，眼睛都亮了。
　　“为了犒劳你，我这不叫你过来一起吃，顺便接一下人。”
　　满意的回答，乔麦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
　　“那还等什么，走着啊。”
　　“来咯~~~”店小二把新做好的鸭血粉丝端到了乔麦的面前，乔麦立刻呲溜地吃了起来。
　　“你吃啊。”
　　每个月需要大量鲜血，蓝那非想过，乔麦可能是真的喜欢吃血这种东西。当他看到码头开了这么一家店，为了让她好好给自己干活，他决定好好贿赂她。
　　“小二，帮我沏壶茶。”
　　“好嘞~~~”店小二立刻端着茶壶过来了。
　　“诶诶诶~~~”地上也不知道是水还是什么的，店小二脚一滑，狠狠地摔了个大马趴。这刚烧开的水，少许溅到了蓝那非的身上，他立刻解开了里面衬衫胸口的几个扣子。
　　“怎么样？”乔麦一点事都没有，倒是蓝那非胸口都红了。
　　“哎呦喂，”老板也是听过蓝那非的威名的，瑟瑟发抖地拿着烫伤膏过来，“蓝爷，请随我去内堂上药。”
　　上个药而已，乔麦都已经吃了两碗鸭血粉丝了，蓝那非都没出来。真是的，还没付钱呢。乔麦走到内堂，帘子一撩……
　　“多谢老板了。”蓝那非换上了老板给的衣服，走到大堂，发现乔麦的那张桌子早就收拾得干干净净。
　　“蓝爷，您上好药了。”在忙碌，店小二也不忘招呼蓝那非。
　　“人呢？”
　　“蓝爷说的是您带来的那位姑娘吧。我看见她去内堂找您，可是一会儿的工夫，她就红着脸跑了出来。”因为是蓝那非的人，即便没付钱，店小二没好意思拦人。
　　红着脸？
　　“往哪里跑了？”
　　店小二指了一个方向，“那里。”
　　蓝那非顺着店小二指的方向跑到了一个无人的胡同，他一眼就看见有个倒置的大竹篓在动。
　　蓝那非用脚轻轻踢了踢竹篓，“行了，都多大人了，还这么喜欢婠捉迷藏。”
　　没反应。
　　“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动手咯！”
　　蓝那非故意吓唬，却也被乔麦给吓到了。她掀开竹篓，像是受了什么委屈的样子。
　　“你……”蓝那非再次见证了短发的乔麦在短短几分钟内长发及腰，而且还有变长的趋势。
　　当□□老大的那几年，蓝那非见过了各种各样的怪事，发生在乔麦身上的怪事是见所未见。
　　“帮我……”
　　水盈盈的眼睛里是哀求，蓝那非把自己的风衣外套盖在了乔麦的头上，然后带着她回家。
　　锁好门窗，蓝那非找出剪刀给乔麦剪头发。
　　乔麦看着镜子里的蓝那非，脸上的喜悦按捺不住。这一次，她十分确定，蓝老板就是那个能结束自己生命的人。
　　“本探长第一次给人剪头发，感觉荣幸吧！”
　　自恋的蓝老板，乔麦嘁了一声。
　　蓝老大最近头都快大了，亲儿子回来了，买买买地败家；会工夫的女人不多，会厉害工夫的女人少之又少。
　　“哎~~~”蓝老大叹息啊，难道就没有女人能代表中国出赛了吗？
　　“爹，还在为拳赛的事烦呢？”刚给乔麦剪完头发，蓝那非踩着欢快的脚步回来了。
　　蓝老大看蓝那非春光满面，忍不住想挖苦他。“你们发展可够快的啊，大庭广众搂搂抱抱。”
　　蓝那非笑了笑，舌头舔了舔后槽牙，也不反驳。
　　“爹，最近黑市开了拳赛。”
　　蓝老大摆摆手，“没兴趣没兴趣。”
　　“参加拳赛的可都是女人。”
　　蓝老大蹭地站了起来，“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咱们一起去看吧。”
　　黑市位于华界、英租界、法租界交界处，民国政府不想得罪洋人和华人，将这里划为三不管地带。因为三不管，这里烟馆、赌场、窑子繁荣；因为三不管，这里每天都有离奇死亡的人；因为三不管，坏人跑到这里便逍遥法外了。
　　晚上八点，拳赛开始。因为是花了大价钱的，蓝老大和蓝那非坐在了第一排。
　　“Ladies and Gentlemen,Welcome to the show.Today we have Nanako from Japan and Fengruyi from China……”
　　蓝老大一听，立刻打起了精神。
　　“爹，我听说这个奈奈子，听说是个使暗器的高手。”
　　“要是这个风如意能为我们所用，什么暗器不暗器的，我直接让奈奈子毙命。”对于国家荣辱，父子俩是出奇的一致。
　　“Now on the field is Nanako, who is said to have defeated the Soviet Jake last month……”
　　大家心知肚明，打黑拳，赚钱多，也容易落下话柄，很多人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没想到这个奈奈子居然敢以真面目示人，看来来头不小
　　外国主持人坐在二楼的演播厅里，对着话筒，无比激动地介绍着。
　　“这个俄国的杰克身高将近两米，奈奈子这个日本小女人居然能打扮，看来不容小觑。”
　　“奈奈子用暗器，恰恰说明她没有真本事。爹啊，你怎么能涨他人威风。”
　　“瞧你，我只是说说而已。”
　　“Now on the stage is the recent 13-game winning streak, the mask behind her exactly what kind of face……”
　　观看拳赛的，以中国人居多。当传闻中的十三场连胜的风如意登场时，全场都轰动了。
　　“如意如意，知我心意！如意如意，中国必胜！”
　　……
　　“叮叮叮——”比赛的铃声响起，奈奈子先发制人，风如意迅速躲过了奈奈子的攻击……
　　“那非，你怎么看？”
　　“奈奈子虽然招招致命，不过我觉得这风如意并非不是她的对手，倒像是故意拖延。爹，你是打算把把风如意给收下了？”
　　蓝老大默认了，蓝那非说得正是他的心意。
　　短短三分钟，奈奈子感觉自己的体力快要被这个戴面具的风如意给耗尽了。
　　“Intermission！”
　　“中场休息！”
　　奈奈子的随行人，又是捏肩，又是送水，和独自一人的风如意成明显对比。
　　“爹，你觉不觉得风如意对奈奈子，好像是……”
　　蓝老大扑哧笑了出来，“遛狗。”
　　父子俩的想法，再次一拍即合。把弱者像狗一样遛累了，然后一举歼灭，这是该有多大的成就感啊。
　　“叮叮叮——”
　　比赛再次开始了，奈奈子再次先发制人，这次和第一场不同，她拳头里藏着极其细微的针，只要风如意被扎，就会浑身无力。
　　不出意外，风如意躲过了奈奈子的暗器攻击。被当成狗一样玩，奈奈子着实生气了，她发动全身的力量朝风如意挥拳，谁曾想，手汗太多，针居然飞了出去。
　　“嘶~~~”坐在场下的蓝那非无辜受伤，他的脖子出现了一道细细的伤痕，脚边是从台上飞过来的针。
　　“那非！”
　　蓝那非捂着脖子，血正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来。
　　蓝那非不好受，场上的风如意更加不好受，她看到观众席上的蓝那非手上出血，心里有一股波涛开始翻涌，然后咽了咽口水。
　　奈奈子见风如意分心，立刻攻击。这回，她十分确定自己能打到风如意。
　　风如意转头，看到奈奈子的拳头与自己的脸仅有一厘米的距离，立刻一脚把奈奈子踹到了台下。坐在第一排的几个观众吓得给从台上“飞”下来的奈奈子让路。
　　黑市的拳赛不必正规球赛，一场定胜负，在场的洋人们都万万没想到，风如意竟然随随便便一脚就把奈奈子给打败了。
　　当主持人上台要说“风如意获胜”时，风如意披上披风，戴上帽子，头也不回地跑了。
　　胜利的喜悦盖过了伤口的疼痛，蓝那非站起来，发现晕晕乎乎的，幸好有蓝老大扶着。
　　“那非，怎么样了？”蓝老大扶着蓝那非，看到他的嘴唇逐渐变紫，这才意识到奈奈子的针有毒。“走，咱们去医院！”
　　风如意穿着黑色的披风，躲在无人的胡同里，胸口不停地起伏着，像是在压抑什么强烈的欲望，她的瞳孔渐渐变成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