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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出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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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翠衣、金缕、郑姑姑跪在偏厅里。
“你们都起身吧!我是不会带你们去的!……纵使你们将这石板跪穿,也没用。”静悦一边给扬儿换朝袍,一边冷着脸道。半晌,见三人无起身之意,脸色才缓和着叹气道:“你们不是不知,为了能和扬儿一同去,我也是豁出命来的。你们自己说,我如何能再要求带人呢?难不成,你们忍心教我为难?……若真心为着我好,你们便安安分分地守着‘凤临鸾’,让我少操些心吧!”闻言,三人才互相望望,勉强站起。
“就是,有跪着的时间,还不若帮我收拾一番呢!还有一个时辰便该起程了。”见自己的话起了效果,静悦才露出笑脸。
翠衣偷着撇向静悦,半晌,终忍不住问:“娘娘,您明知此去凶险,怎么还……”
静悦摆弄好自己的朝服后,转头看向由跪改为垂首直立的三人,摇摇头。慢慢地转回身,一边给扬儿梳头,一边不急不慢地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这几年,我算是彻彻底底的将皇上得罪了——只怕是更加连累扬儿。”
她停下手,左右检查是否还有零碎的发丝落下。片刻后,便开始给扬儿戴玉冠。又开口道:“况我心知,自己这身子骨不争气。不知什么时候,便可能就……到那时,我的扬儿该怎么办啊?”她头顶住扬儿的脑后,微微叹气。很快神色又恢复正常,接着做手中的动作。“这孩子不讨皇上喜,怕有一部分缘故是因着——他的相貌过于与我相似。不若大皇子、三皇子那般,和皇上似是一个模子印出……可也因着他像我,才会更被怜惜于太后前。若他日,我真有何长短不测,想太后和相府多少能因着这层关系,多护着扬儿些,保我孩儿周全……可即使是要护、要保,也得有理由、有证据啊!……现今,他为太子;若日后被废,这条小命能不能留下还当别论。纵是能活,怕也是幽禁始终、难见天日;那日子可难过于他人数倍!——这叫我如何放心的下?……可此次若能立功而归,纵使将来皇上真要另立,扬儿也能凭着这今时之功绩,活命于江湖!”
“娘娘!”翠衣、金缕泣不成声。
郑姑姑叹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静悦抚着扬儿的面庞,感觉心中似有一团浊气不得排解。她虚弱地轻展笑颜:“况且,这也不是能回绝得了的!……纵真回绝了,倘大皇子因此失命,怕是我的扬儿就真得做了那个的陪葬了。”
“母后……”扬儿见静悦面色不佳,小声地拉着她的衣襟喏喏。
见扬儿有些畏缩,静悦笑问道:“扬儿,一会儿咱们去做什么,昨晚母后已经告知你,你可还记得?”
“恩,孩儿不曾忘记。”扬儿嚅嚅地说。
“那我们扬儿可怕怕?”
“我……儿子不怕!”扬儿见母后和善的望向自己,眼中多了些期许,便吞了吞口水,强挺起胸膛道。
“呵呵,傻小子!……你的眼睛可分明告诉母后,咱们扬儿心里正装着小鹿呢!”静悦将儿子抱到腿上,用指尖点着小家伙的心口。看着扬儿纯真的眼眸,她觉得自己做得一切都值了。舒口气,真心地笑容露出在她的脸上,“害怕那是人之常情,说出来又有什么的?”
“母后,扬儿前儿还听人说,恩,说‘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扬儿才不要说怕怕呢!”扬儿晃着脑袋憋了半天,才想出这么句要说的话来,便得意地赶忙炫耀。
静悦抓住扬儿乱动的小手,问道:“哦?听谁说的?”
“这、这个……儿子忘、忘了……”扬儿不敢看着母后那好似能看透自己的眼睛,只垂着头,胡乱地扫瞄地面。看着扬儿躲闪的目光,静悦心里有些数了。凡不是大是大非的原则性问题,她一向对扬儿少有严厉,便不动声色地道:“那些人讲的全是放屁!”
“啊?那小舅舅也是放屁啦?呃……”糟啦!本来扬儿皱着眉毛自言自语道,谁料一抬头,就对上了母后那闪着一丝邪笑的眼睛,意识到了什么,赶忙捂住嘴。
“小舅舅?”静悦一边重复着,一边冲着扬儿点头。
“娘娘!”侍立一旁的三人叹道,“您怎么能口出粗语呢?这可会教坏二皇子的!”
“这也会教坏?我看那些个正直豪爽的粗鄙莽夫,倒是强过那帮说着温言雅语的伪君子千百倍!”静悦瞅了眼大惊小怪的人们,理直气壮道。“好啦,你别捂着嘴啦!”她哭笑不得的看着儿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滑稽样儿,“你啊,乖乖听母后对你说……”还没道完,便见扬儿踩上榻,绕到她身后,搂着她的脖子,趴在她的背上,道:“儿子听着呢,母后您接着说吧!”
这小子,以为跑那儿去,我就修理不了他了?静悦心里暗笑道。不过,她也懒得拆穿——她总是认为,孩子再小也是有自尊的;既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就让小家伙自我满足一会儿吧!“扬儿,你可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恩?……啊!”扬儿扒着头,看向母后的侧脸。却不想,静悦见机,一把捞住他,给揪到怀里。
静悦忍住笑,看着双目禁闭的儿子。小家伙见母后没其他后续动作,偷偷地睁开眼睛。见扬儿可怜兮兮地闪着泪花,拉住她领口的盘扣儿撒娇地喊着“母后~~!”。她才呵呵地笑了出来,使劲儿地照着儿子胖乎乎地脸颊处亲去。“啵~~!‘无情不是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她顶着扬儿的额头玩耍。
“呵呵呵……”被弄的甚痒的扬儿咯咯笑着。
“扬儿,这流泪不流泪,不是关键;重要的是你能明白流泪背后的缘故么?”见扬儿摇摇头,静悦思索着尽量说些他能理解的话,沉吟一会儿,道:“就像刚刚你告诉母后的那句话,那里的‘流血’代表的是‘勇敢、坚强’;而‘流泪’则代表‘懦弱、胆小’……恩,其实小舅舅是想告诉咱们扬儿,‘真正的男子汉,他呀应该勇敢、坚强,不该懦弱、胆小。’……可明白?”
“恩!只要不是因为胆小才落泪泪,那是不是以后若扬儿再哭哭,也没关系呢?”扬儿边问边将小指头,放到母后唇边。静悦作势张口欲咬,吓得小家伙忙失色抽手,只看得众人哈哈大笑。
“扬儿,偶尔哭哭鼻子,这本就没什么——眼泪它才不分男女、老少呢!反而,泪珠儿会把所有的伤心、不快都带走。当然,你也无须考虑自己是因着何故才流泪的;纵使是因害怕,也没关系。——因为,流泪只是为着心里舒坦些;只要哭完鼻子,我的扬儿又恢复成坚强、勇敢的小男子汉,那——就可以!”说着,静悦便伸手挠扬儿的痒处。
“哈哈哈!!”扬儿在母后的怀里笑得打滚,那害怕的心情也荡然无存。
“只是一点,不管你做什么可都得分着点儿场合喔!”
“恩,母后,儿子明白了!这、这说出‘害怕’没有关系……恩,说出口不过是为了让自己不害怕!就像儿子一样,您瞧,扬儿现在便不怕了呢!”扬儿拍着胸脯,赶忙将自己的理解道出来。
尽管小家伙说的不怎么全面,但只这点儿年纪,便可理解到这层,也实属不易,颇让静悦吃惊。“对啊,扬儿说得没错儿!……扬儿,你必记住一点:‘心中无惧,则无敌于天下’。”
看着儿子懵懂的神情,静悦摇头失笑道:“是母后太心急了……扬儿这么小,怎么会动呢!”她抚抚儿子的头,心中连连叹气:自己总是恨不得将一切所知都教给扬儿,让他免于摔交、远离受伤——却不知,只有摔过跟头的人才会有资格免于受伤。她,今竟也落入俗中!
“母后,扬儿记住了……以后会好好地记着它,慢慢儿就会懂的。”说着,他将头扎进静悦的怀里。
静悦叹口气道:“都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不受宠于父亲膝下的孩子,早懂事啊!扬儿,其实‘说出害怕’和‘诚恳地向别人认错’一样,那才是最需要勇气的啊。当我的扬儿能胸怀坦荡地或对别人道歉,或勇于直视心中所想、说出所惧,便真的成了勇者英雄了吧。”
“母后,您别难过。扬儿真的不怕了。”扬儿闷在静悦怀里,说着。
“对,我的扬儿不需要怕!”她一字一句道:“因为母后站在你身后呢!若只有一条生路,母后会让你先走;就算是没有路,母后便是用命,也会铺一条路出来的!……倘使,真的没活路,母后还会陪着扬儿从始至终的,陪着扬儿面对一切的!”
“母后,您错啦!”扬儿拔出头,唬着小脸摇手道。
“哦?”静悦有些莫名。
“该是扬儿保护母后才对!扬儿会为母后而战、而生、而死!”他挥着小拳头,亢奋地讲:“扬儿会和母后一起,永不分离!……哼,扬儿不会死,也不会让扬儿最爱的母后死!……母后不是常讲‘天地本无路,路因人踏过才生成’么。”
“这个我知道,娘娘还总说什么……‘世上无路……这个、这个,人走多了,才、才有的路’!”翠衣嗑磕巴巴地插话,让扬儿听得翻着白眼,直摇头。
翠衣见了不服,却又没什么底气地抱怨:“二皇子,翠衣没读过什么书么!又没您聪明,能学出这样已经不错了嘛!”
扬儿没去理会,只又扑进静悦怀里道:“扬儿不会死——因为扬儿要母后笑笑;母后也不会死,因为扬儿活着就是为了母后……”这略成熟的话,让静悦听的呆住,这口气哪该是三岁孩子说的啊!孩子强烈的感情,以及自己怀里的湿润感,无一不冲击着那可慈母心。
这席话也感动了在场的人,所有人。
“娘娘,喝些水吧。还有半个多时辰才动身呢!”郑姑姑将水递给已经平复好情绪的母子。扬儿“咕咚~~咕咚~~”地喝饱后,又抬头问道:“母后,扬儿要做棒棒的男子汉!可若是比不过人家,那怎么办啊?”这话让正饮水的静悦险些呛着,半晌,她笑着刮扬儿的鼻尖,道:“小东西,你想法可真不少!……这个啊,要看你和人家比什么了。‘君子以德服人’。”
“若是这回呢?”扬儿凑到母后耳边,悄声问道。
静悦一怔,惊讶地看着儿子,仿佛眼前的娃娃是自己所不认识的。片刻,她才恢复神色,笑道:“小小年纪,便不学好——和母后说话,竟也玩儿起‘拐弯抹角’来了?……你今儿个,想给母后多少惊讶呢?”稍做停顿,她又耐心讲道:“这个啊,你得分清‘什么是面子,什么是尊严’……不过,这可有些难懂。你现在还小,等你再大些,母后便讲给你听,好不好?”她吸取了刚才的教训,免得将儿子教成个小人精;那种少年老成的孩子可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不嘛,不嘛!扬儿不依嘛……母后,您就讲讲吧!扬儿最最喜欢听母后讲话呢!孩儿就是现在不懂,可能记得住啊!儿子记着它,等大了自个儿不就通啦?”扬儿在静悦怀里极尽可能地打滚儿央着。
“小祖宗!您又将娘娘和您自己的衣服弄褶了!”郑姑姑忙要上前阻止,却见静悦摆手,只得停住脚步。
静悦见儿子那充满求知欲的眼睛“呼扇呼扇”的眨着,竟觉得儿子像是一块儿海面可以吸进很多东西;又像是一块儿磁铁,吸尽所有自己需要的;还像……像一匹骆驼,可以将食粮全部吞下,而后再慢慢地从中汲取营养……也罢,既扬儿有此能力,也有此要求;那自己就竭尽所能的教吧!谁知自己还能教他多久呢?
想到这儿,静悦便开口道:“那扬儿可都记好喽!其一:人不可自以为是,不要总觉得自己是最聪明的,更不可将别人都当成了傻瓜。——孰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有时候,自己自以为是的把戏,他人可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了。”说罢,她略有深意的看着扬儿。
扬儿见母后充满深意的笑容,想到什么;小脸儿“唰”地红透了。他忙低下头,小声道:“儿子明白了。”
“其二:‘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该,善莫大焉!’……扬儿应学会心胸宽广,学会宽恕。”
“那人若是坏蛋呢?儿子也要宽恕?”扬儿皱着眉头,忿忿不平地反问道。
看着儿子较真儿的样子,静悦抚平那双有些粗粗的眉毛,道:“善恶忠奸,自有王法……母后是希望,扬儿心中不要有愤恨。宽恕别人,其实也是解脱自己啊!”
“恩,那扬儿就不去恨!找到坏蛋的错儿,打发他们到牢里去!”扬儿煞有介事地道。
静悦掐了掐儿子的胖脸颊,笑着继续道:“其三,‘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人先学会自保、自救,而后救人。……贼是小人,智过君子。正因为小人不守道德、规矩的束缚,才会小人得意,坑得不少正人君子便宜。所以,很多时候,人不必固守陈规道义,用小人的智慧去解决问题亦未尝不可,只看你的出发点和动机是什么了。面对小人,不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付不同的人要采取不同的策略,否则是会吃足苦头的。……即使对方是君子,为保性命,也不妨采取小人之道。……扬儿,也许母后有些说教是不容于世的,可母后不是要你去做那奸恶之徒的,母后只是要你能够好好的活着,能够幸福快乐。”她本也不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好人,想当年……静悦笑了,最近不知怎么的,总是想起年少那些事来,成事莫说啊!
“其四,做人啊,你就要学会开朗乐观,学会真心地笑。扬儿,人生一世,草木一春,倘使能够去体验真正的人生,你会顿悟许多。真正的人生,会让你体味到苦,尝到涩;会有眼泪和汗水,会有咸的干渴,酸的难奈……可你同样也要知道,生活同时还有甜美的存在,那是一种无可描述的曼妙,精神上的满足。人生漫漫,本来就是五味杂存,就得看你看到了什么?其实笑看人生、笑对危难,才是真正的洒脱啊!”静悦意识到自己有些走神,说得多了些,又见面前的扬儿一脸迷糊,心笑道,到底还是个孩子啊,便捡简单的话总结道:“扬儿只要记得,反正快快乐乐地也是过活,沉沉闷闷也是一天,咱们何‘乐’而不为呢?……当然也不是什么都能够‘一笑而过’的,你得分清什么是你的责任。”说到此,静悦觉得自己说的太多,也太乱,也不知扬儿记不记得住,便停住不语。
扬儿见母后大有不讲之意,忙催促道:“其五呢?母后快说啊,儿子等着呢!”
“扬儿,人生切不可‘贪’。很多东西是需要你自己去领会铭记的;很多东西适合别人,却不一定适合你。人生本就是一个寻觅的过程。只有你自己深入去寻觅、去体会了,人生才会有趣味和意义……今儿母后也乏了,就再给你说最后一点,剩下的,日后扬儿再和母后探讨,如何?”
“恩,好!……母后,扬儿给您捶捶肩!”扬儿就着姿势,抡起小拳头,一下一下地捶着,别说还挺有劲儿。静悦看着边给自己捶肩,边扬起甜甜笑脸的讨好自己的儿子,心中暖洋洋地。
“最后啊,母后想告诉你:人‘可以不要面子,但不可无尊严’……譬如说,两国交战。作为君王,也难免会遇到险情。这时,这个君王,就应当分清形势:若有机会逃生,并且你的逃,不会丧失国格,也不会让你的子民因你的生而陷入水深火热之中,那么纵使是丢些面子,也是必须要跑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可若是你的逃跑殃及子民,丢失王朝的尊严了,那么你就该做个真正的男人,和你自己的国家、子民共同进退!”其实,她更愿意孩子保命,可她更清楚有时候某种状态的活着更痛苦。
静悦看着神情像是已经被自己说晕的扬儿,笑笑道:“恩……具体来讲:若是一个君王落入敌手了,他该怎么办呢?”听到这儿,扬儿紧张地瞪着眼睛,认真地聆听,那小拳头却依旧无意识地有一下没一下的捶着。
静悦拉住他一双小圆手,道:“能活命更好——等待时机,反戈一击;但决不能因想活命,而做出有辱国家体面、有辱君王尊严的事来!……有时候‘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也是一种尊严……母后说得可能有些拗口,很多事情等你看得多了,就明白了。但你必须清楚:‘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君子应正直却不死板,灵活却有原则,懂得变通却有情有义,谦虚谨慎却不失傲骨;真诚却不失心机;远奸佞近贤人,纳得百川、听得逆言、容得下不同意见之人,明知果敢、随机应变。’——惟有如此,才会更好的保住尊严。”
“哦~~”扬儿呆呆地点头应声。
“将来,无论是你的哪个兄弟成为君王;母后都希望你能够脱离庙堂,去寻找自己的自由田地。——但这决不意味着:国家有难,你可以袖手旁观……因为将来无论谁做皇帝,这江山对于你来讲,你都有一份不可推卸的责任。”
“恩,母后今日之话,扬儿一字不落的记下了。可是,母后,您是不是不喜欢扬儿做太子啊!”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母后,只是盼着你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长大,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任何事情,母后都支持你!毕竟,你的人生还是要你自己去走完的。……只愿你能记住:做人,就要做个堂堂正正、无愧于天地,无愧于良心的顶天立地的‘人’。”
“好!”扬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打了个哈欠。
……
“娘娘,有人送来信。”郑姑姑双手捧着信递上,顺便接过昏昏欲睡的扬儿。
静悦轻轻拆开,即刻一股幽幽的百合香气扑鼻而来。只见素雅的纸笺上画着一支空谷百合,百合左下方,写着四个娟秀俊逸的小字。字为:静一,凯旋。
“是她?”静悦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飘逸的身影。她猛地起身,拉住郑姑姑的胳膊,道:“姑姑,先帮我照看着扬儿,我且去去便回。”吩咐完,便飞快地跑出殿门,也不管身后的疑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