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章：宁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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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嗵嗵嗵！……温润良温公子、贺依贺小姐可在？”
一一和阿良刚隐进暗夜，就见一个家仆模样的人敲上门。她见阿良口型好像是说“安静”，便抓着他的衣角屏气观察。贺依是一一的化名，阿良起的。开始她觉着麻烦，只说叫贺一就好，一来省心，叫着也爽利干脆，二来，字笔画多，写出来看着整齐。阿良却觉不好，说没个姑娘该有的雅致，就讲叫依依好了。一一听了，险些作呕，鄙视得江潮涌动、大浪滔滔；偏阿良能在讥讽中面不改色，坚定的稳若磐石。一一知道他那水滴石穿的性子又开工了，一路下来少不得又是唬脸、又是恐吓，却没甚作用。直到前一天写拜帖时，阿良笔下的第二个“依”字落在她挡在帖子上的手背上，阿良才皱皱眉，嘴一撇默认了。一一松了口气，却见他眼中的笑意浓不可遏，才恍然自知又被他耍了。当下大怒，那阿良左一个承诺，右一个应承，直拍着胸脯保证他们绝对不虚此行才罢。
那家仆敲了许久，见无人出，摸着脑袋咕哝着离开。这时，阿良指着相反的方向，低声说去那里，又轻声嘱托：“你只有轻功和暗器拿得出手，偏一个用来逃生，一个用来保命。没一个是能真正正面对抗的，所以收起那点儿小聪明，乖乖跟在我后面，不然热闹取消，知不知道？”一一在心里一阵痛呸，表面上很一致地配合出挑衅的表情，眉梢一跳，小样儿的，谁是跟屁虫？同时纤纤小手放到了他的耳上，轻语：“好象你不叫我姐姐已经很久了！”阿良干笑两声：“我是打下手的盾甲行不？我前面开路，您后面慢走？”一一满意地耸耸肩。
二人胡闹间已穿过两重院子，来到内院儿的二进园子里。“你看那二人就是云堡主未进门的女婿和儿媳！”
一一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梨花树下二人一站一坐；站着的扶树远眺，坐着的扶瑶神思，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丝弦。音调一个一个蹦出来，跃到空中渐渐隐没，那零散的音符在静谧的夜里格外空灵，远远地听着，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院子里的灯笼比别处的多了一倍，照耀得宛如白昼。从一一处看去，他们的神色，哪怕只是一蹙眉一颤口，也看得清晰。风过后，又是一拨花瓣若鱼一般地飘落，旋舞着与地面上早有的一层颇厚的落红相融。那二人所站的那方天地，宛若雪后的银白世界，那么纯净安宁，让人不敢使劲儿呼吸。那同样一身羊脂白色的衣衫，在夜的黑幕下飘舞，衣阙渐舞不知情，洞透世事南柯梦。
待二人回神儿，扭过头低谈，一一高呼：“他们俩人长得一样！”阿良解释：“他们本就是双生子。”“啊？”一一新鲜得很，“天啊，以前听人说过，只是从没见到，没想竟是这般神奇！”阿良捂住她的嘴轻斥：“小声些！”一一又问：“那和枝山庄究竟是什么地方？名字也奇怪。”阿良按下她又抬起的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那是从创建山庄的夫妇名字中取出的。江湖上虽然都传他们二人貌藐天下，气傲群雄，可却没一人知道他们的来历、模样，甚至是全名也都不清楚，更别说踪迹了。只是山庄似乎和那‘天下至宝’有莫大联系。”
一一低呼：“呀！那山庄也是因它而没落？”阿良摇摇头，深叹：“应该不是吧！和枝山庄一夜消失，没有任何痕迹，好似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也因此很多人说他们是天上的神仙，来人世走一遭，时候到了便双双归隐，去真正的桃花源逍遥去了。”一一见阿良那黝黑的眸子好象深夜下的寒潭，深测莫名，接口道：“那真相呢？”阿良蓦地低首，仍旧深幽的眼眸下，隐隐藏着些须欣慰：“真相？什么是真相？只是众所周知，上任云堡主在三十六年前收到那对夫妇的亲笔信，将自家男婴托付给他。”
“啊？”一一听着新奇，阿良拍拍她的背，又将视线转移到前方，“男婴在途中失踪，那对夫妇派去护送和云老堡主派去迎接的人，共一百三十六人，全无踪迹。……后来，老堡主将信公布于众，悬赏黄金万两缉查此事，可惜也都若石沉大海不了了之。……据说老堡主退位后，还时常摩挲着那信，念念不忘其中两句。”
“什么？”
“俗凡惹尘埃，浊世洗污尘。出于斯，归于斯，莫相恋。”
阿良垂下目光似问一一又似自语：“你说，这沉寂了那么久后又重现的是真相么？儿子没接到，反迎回了孙子，这样的凑巧你信么？”一一沉默，这样严肃正经的阿良她感到陌生。尽管她也不一定了解原先的那个，可至少是熟悉。这样的夜、这样的人，一一感到不安，恍若这诺大的天地间，这样静谧的夜里，这看似祥和却暗藏古怪的古堡中，她是孤立无援的。逃家这么久，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惶恐。从树盖里向下望去，那湖中的月的倒影竟是那般的欲言不能，欲诉还休。微风吹乱一湖月影，那波澜地涟漪，搅开了她心里的惧意，身后阿良的低叹声暖了刚刚的冰冷，一一才长舒一口气，好似又活了过来。许是阿良察觉到她的不安，侧头倚在她肩上，低哝了一句，尽管声音低得虽风而散，一一却抓住听清，他说的是“也许，咱们真不该来！”
一一僵住了，眼睛直定定的慢慢侧转，用余光瞄向面颊的痒处，阿良那家伙正懒洋洋地用脸摩挲着她的右颊，慵懒里夹裹着无赖和撒娇，一一顿时想起舅舅家的那只狐狸狗阿狐，它也是喜欢在正午的暖日下，用那毛茸茸的脸磨蹭着她。午日、温煦的日光、树盖的投影、一处假山、狐狸狗和她，构成了一幅清淡温暖的画面。
她吞下口水，心里默念：“他是弟弟，不是阿狐，不能乱亲！他是弟弟，不是阿狐，不能乱抱！……”心中反复念着，不久，一个充满疑问的声音过来：“阿狐是谁？”呃，念出声啦？一一转头，看着那张不满的脸，一个把持不住，伸手摸向他的头顶，口中有词：“乖，回去给你吃鱼！”
阿良咬牙切齿：“我不爱吃那玩意儿！”神情跟换衣服似的，转而以神秘莫测地表情盯着她，问：“你是不是喜欢我了啊？”一一听了一楞，很快好似嘲笑得推开离自己过分的他的脸：“我？我本来就喜欢你！别想多啦啊！只是姐姐对弟弟的那种喜欢，至于其他可不能，我对小孩子没兴趣！”
阿良表情不改，淡声道：“咱俩是同天生的，只差一个时辰。”
一一摆手：“不行！差一个时辰也是差啊！我的夫君是必要大于我的，最好大个五六载，恩，他要向大哥那样结实强壮，像二哥那样儒雅俊朗，像我三哥哥那样好脾气却又有性格。”瞥一眼身边人，继续罗嗦：“阿良，像你这样可不行，你得多吃些，再长高长壮一些，这样女孩子才会喜欢你。所以，首先你就不能挑食，像鱼啊、肉啊、蔬菜水果都不能缺少，都要吃得，你看我就什么都喜欢！……你啊你，那就什么表情，不服啊？哼，你将来找不到媳妇事小，累得你没有孩子叫我姑姑，我唯你是问！诶，你听到没有？我可不是玩笑呢！”
阿良站直身子，藐视地扫了唠叨不已得她一眼：“我长身体的时候还没到呢？……走吧，看来没什么戏好等了。”走了没两步，侧首斜睨着一一，嘴角一挑轻声：“笨蛋。”
“喂！你说谁呢？我还没问你刚刚发什么疯呢？”
“没什么，人都有走进路口的时候，有什么奇怪的？做了决定就没事了。”
一一听了没注意阿良的神色，脑筋一拐，想着阿良不管什么时候，也不管她问什么问题，总是有问必答，心里甜滋滋地，满脑子都是春暖花开的兴奋。阿良笑看着她，细语：“呆得可爱！”说着揉起她的脑袋来。一一只顾着高兴，没缓过神儿，又见那好看的玉爪从她头顶下来，转而冲着她的脸颊而来。她寻思着应该打下去，心念：“就是姐弟也有男女大防，所以，打下它……呃，还停舒服的。”心里这般想，手也就跟着慢了半拍，手尚没抬起来，就见阿良眼神一顿，他那大手随之改为牵起她的小手，嘴里说道：“走啦，该回去了。”
二人没入夜幕的一刻，身后传来一对男女的谈话声。女的声音软绵妩媚：“石头，你说那小子可是发现咱俩了？”男的声音低沉轻佻：“你说呢？那手的目标都改了，没看见是什么？”女的笑得娇嗲：“呵呵，从没见那么灵透的女孩能有这么笨的！小石头，你遇见我就偷着乐吧！”男的嗤笑一声：“阿翡，咱们有必要浪费时间在那俩小青头身上？”皱着眉，看着院子里的兄妹二人起身，兄长扶着孱弱的妹妹缓缓走进房门：“怎么这么弱？也不知明儿个能不能准时按咱们布置的戏演？”
女的吹吹指甲，笑嘻嘻道：“我办事你放心！……愈是小孩子才愈粘人，放心吧，有他们纠缠，说不定更容易找到宝贝呢！”说着，在男的耳边香气一吹，妖媚道：“你说呢？小石头～～？”
男的拥过她，暧昧道：“找不找到那个东西，谁稀罕？我只要你这个‘宝贝’！”说着，双手使力，一个提气，将女的横抱入怀，流里流气道：“那就让他们跟着吧，实在不行，我就帮帮那招人眼的小子，凑他们一对雏鸳鸯！”女的大笑：“哈哈哈，你太坏了！”转着眼珠，凑到男的耳畔，“好戏还得等三个时辰呢！”男的哈哈大笑，轻功一点，便跃出一仗，人影很快便成一个黑点儿，渐渐融入夜色之中，再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也许剩下的只有月亮清楚了。
同一个夜，不同的人，怀着不同的心思渐渐入眠，直等着空气爆炸的那刻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章：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