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钗笺（修改版）》幽萱

31、第四章：教训

　　阿良哪儿去啦？

　　一一醒来，发现平常在门口徘徊的坏心人一反常例，不见啦！这多少让她有些不适，摸摸额头，恩，自己一定是病了。抬头看着明媚的日头一圈又一圈地张扬着七彩光晕，心情莫名大好，便背着手晃晃悠悠地朝主厅踱去，心想阿良应该在那里的。

　　走到十字口，一一无意中的回头，让她眼睛瞬间点亮，左手百步远的花丛千花绽放，一茬的花盆白瓷青花儿，样式各异。碧青的花枝花叶摇曳摆姿，和那花盆连接一体，默契洋溢。因为花色搭配得极好，风一过，那波波花浪起伏涌荡，好似彩虹海波涛阵阵，又若天庭的云锦一般，翻滚而来。金色的光晕扑地而罩，加之彩蝶翩翩，真真宛若仙境一般。

　　一一慢步轻迈，稍屏呼吸，走向过去。哪知还差几步，斜斜地蹿出来一人，一一尚没反应过来，就结结实实地让他给撞了趔趄，也幸亏她有些机敏，落地刹那借他的力一个回身，虽摇晃了半天，总算站住没摔到，也算得留下点脸面。人年少时总有些气盛，便是自尊也平白得多出莫名其妙的一部分，即使是别人的一个玩笑，有时尚会自觉受侮，更何况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被人高捧惯了又习惯于自我感觉极棒的一一差点儿叫人撞了个跟头呢。更何况那人目中无人更甚，撞过她竟连一丝歉意都没有，反蹙着眉掸掸衣角，道：“好生碍事！”

　　这话说得声音不大，却咬字清晰利落，听到一一耳里，好似平地惊雷，焦得她五内俱焚，心中火种“腾”地蹿为火苗，愈加旺盛。说来，这一一开始表现得还不错，强压着愤怒劝解自己，想想反正也没有丢脸，又在心里默念着阿良教她的“低调、低调、低调”，气也就不那么顶了，哪想得却听到这般混帐话，脑袋“轰”地一鸣，刚刚还在她脑袋里保持的阿良形象被她一脚撵开，心里骂了句“呸你个低调！”便冲过前去挡在那人路前，手指大训：“你这混帐小子，好没道理！”

　　那少年面色匆匆，脚步一顿，抬头不耐：“让开。”一一单臂伸挡，点头大声道：“可以，先道歉！”少年出手打算格开她，却被一一闪过，朝着他左腿踢去。如此这般二人便都起手来。虽然身高、体形上不占优势，可一一轻功极好，早年练功时，舅舅便时常大赞她有天赋，倾囊相教。所以，此时虽少年拳法多变，打起来也虎虎生风，可没碍得一一像风又像影，明明就缠得他想发疯，却总是打大不着。顷刻少年怒，责问：“臭丫头，碍到我正事，你可担待得了？”一一反唇相讥：“哼，你要早些道歉，便也早能走了！”说着话手上也没闲着，将准备捉弄阿良的东西，偷偷地不待他知觉得洒在了他身上。得意之余，却没多注意少年的脸色。

　　“小心！”阿良的声音传来得当儿，一股气流从身后喷冲过去，打得少年捂胸连连后退。一一急忙回头，明亮的笑容在看到阿良手中东西时僵住了。阿良也是面色铁青，绷着脸直怒怒地瞪着少年，眼中的火焰似要将少年一口吞没。举着银针的手因为使劲儿，有些战抖，平时细腻平洁的手背此时也青筋紧现，看得那少年刚站稳便打了个激灵。一一瞪圆眼睛，指着少年大骂：“你真黑啊！”那少年避开阿良的眼神，冷哼一下，转身点地，一下子翻身跑了。

　　一一气得发颤，也要跑过去追。却听阿良阴着声音道：“一一！”

　　“嘶～～”怎么这么冷啊！一一觉得好象一阵冷风从后刮来，钻进脖颈，激得她鸡皮疙瘩尽起，只得缩起脖子。又听身后同样的声音再次召唤，她心知躲不过，只好怯生生地回头，定在那里不动，单看着阿良颈部以下，沉默。

　　“过来！”

　　“哦。”一一慢腾腾按照指令挪步过去，没等她蹭到，阿良几个步子迈过去，将银针递到一一眼前，沉声问：“是不是觉得自己没错，恩？”一一听出十分的声音里包含着九分的愤怒，也不敢狡赖，赶紧摇头：“我、我有一部分责任。”

　　“还一部分？”阿良声音有些拔高，怒其不争似得扬着手中的针训责：“要是我没赶到，你知不知道它已经打向了你？啊？要是它有巨毒，我来不及帮你解怎么办？要是因为它，要了小命值得么？还一部分责任！你究竟有没有动动脑子，想想我说过的话？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江湖险恶？你以为他和你玩儿过家家了？对个陌生人竟然只知道用恶作剧，完全不懂防范！你！你……你真是！……”阿良气得说不出话来，恨恨地将银针掷进一旁的石柱子里。

　　一一见自己被数落得这么狼狈，刚想反责，就听阿良暴道：“不许还嘴！不许乱发脾气！”一一嘴一瞥，神色中有些不在乎：“你以为我想和他打啊？他撞我在先，语出不善在后，我要还像个榆木疙瘩，那岂不是丢脸至极？还有，你要教训我也等回院子啊，你这样不分地点、场合，若让人见了，我还要不要见人？”一段话说得噼里啪啦，跟炒豆子似得也不喘息，一气呵成。

　　这让阿良原本下落的怒气又被拱起，黑着脸道：“面子？是你那莫名其妙的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明明可以用智慧解决的问题，偏偏用拳头，不是愚不可及是什么？喜不忘形、怒不露色，才是本事！你那自诩聪明的脑子是不是连同我以往教你的道理都送给周公做礼物了？丢脸？哼，我倒要帮你脸面练厚些！”阿良一早便观察过地形，这处地方少有树木阁楼，地阔人稀；而且他语气虽严厉，可话音并不大，更何况要有人经过这儿，他也会一早发觉，因此，一一的担心是完全没必要的。不过，他并不打算过诉她这些，这丫头得得到些教训才好，免得以后什么样的祸都敢给你闯！

　　一一不满地嘟囔：“脸面还用锻炼么？把你的给我些，就堪比城墙了。”偷着瞥了眼阿良，对上眼睛，赶忙低下头，顶着脚尖不语。阿良哭笑不得的看着一一耷拉着脑袋，咬着嘴唇不敢太过反抗的样子，不错，还知道自己错了啊？倒挺识时务的，犯了错就缩着脑袋扮可怜。瞧瞧，瞧瞧！目不斜视地顶着自己正在磨蹭的脚尖，有必要这么可怜么？还时不时的偷着看你一眼，真当自己还没长大啊！阿良摸摸自己的脸，没觉得有多严厉啊？尽管看着一一平时不曾有的乖觉，阿良还是觉得有必要教育一下这个妮子，不然，她那张不饶人的嘴以后会给她自己招惹麻烦的！

　　“你说，你平时挺聪明的，可怎么性子一上来就跟头驴一样的倔？噢，火气一上来，你就拼了命的闯，是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你想想，你自己想想这样对么？还有……你梗什么脖子，难不成我说得不对？”

　　一一嘟着嘴抬头，眼睛水汪汪的：“阿良，好像我比你还大哦。”阿良似笑非笑盯着她，恍然大悟一般：“哦～～，你还知道自己不是孩子啦！”一一醒悟，忙又低头，摆手道：“没事儿，没事儿，您继续！”阿良长叹一声，摸摸她的头：“你呀！得，我也不多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话音落，一一身体一僵，猛抬头，眼睛发红，鼻子一算，瘪瘪嘴，拉住他的袖子问：“你不理我啦？是还生我气么？……我、我不是有很老实的听你唠叨了么？”说着，眼眶又红了，阿良看得出她只是倔强得不让它掉下来而已，但话可得说清，她的犟脾气他是领教过的：“傻瓜，我哪里生过气，只是担心你罢了。说教你，也是为你好，怎么会不理你？真是的，还像个孩子！”用袖子擦下她的泪，笑道：“那咱说好了，我永远都不会不理你，你也不许不睬我啊！”一一爽快道：“才不！”

　　阿良拉着她望前走：“一一，说真的，我刚刚的话你要好好反思。有试问，面子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你想想，他不过是陌生人而已，就算你今儿丢了脸，你们将来也不见得能够再见，就算下回再见面啦，他也不会认识你！”

　　一一问：“你怎地知道他不会识得我？”阿良翻翻眼：“天啊，你没注意他行色匆匆的么？再说，你地模样也不容易让人认出来。”

　　一一哦了一声，想想不对，恍然后抡着拳头招呼过去：“好呀，你就想说我长得难看，是不是？”阿良憋了半天的笑意，终于发泄，笑哈哈道：“非也非也，小姐秀滟娇貌，不惹是非，不抢光彩，施施然谦虚厚道，真让小生敬佩不已！”接住一一抡来的拳头，道：“唔，此佳人者脾气不嘉，定是要风要雨习以为常，孰不知要风得‘疯’，要‘鱼’得雨的可能。还是跟着小生好好修行几载吧！恩，要不小生委屈委屈，同意小姐终身跟随吧！”一一连连呸他，直道“你想得美！”

　　二人打闹着前行，一直到了主院前，才收敛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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