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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章:热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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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咣!——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咣!——咣!——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打更人照例打着灯笼望深巷拐去,远远地看着前方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慢慢近前。打更人吞吞口水,壮着胆子将灯笼前伸,按他这十几年的经验,应该又是个酒鬼!果然,看清来人,他大舒口气,大声道:“魏老五,你又喝多啦?快回去吧,看晚了,你家婆娘又该把你锁门外喽!”
魏老五打了个响嗝,一张口便是醺醺酒臭,缓缓说:“呵呵,我,嘎!我……我哪里醉啦?恩,锁我?嘿嘿,那是我婆娘疼我!你,你懂个屁!”
打更人嫌恶的捂着鼻子忙摆手:“快回去吧!要不要我送你?”魏老五摇头拒绝:“谢啦,赶回来少爷、姑娘大婚打赏下来,我请你吃酒!”
打更人皱眉,暗自嘀咕:“还吃呢!”摇摇头,继续敲更。刚打上一下,只听身后“呼”地一声,好似大风吹过,接着就听魏老五杀猪一般惨叫“鬼啊!”打更人一个激灵,赶忙回头,却见魏老五傻了一般指着前方直立。打更人哆哆嗦嗦地近前,又听魏老五自语:“红……红色的……”打更人推推他,那魏老五痴了似的扭头便跑,嘴里道:“坏啦!我家婆娘还自己在家呢,可别吓坏啦!”
打更人心里嘀咕,毛骨耸立地搓着胳膊,四处望去,黑森森地清净,更能引他遐想。往日里走熟的路,今儿看来可怖可惧,前方浓重的黑好似长了口的深潭,只要过去便会即刻吞他下去。犹疑着不敢再走,可看看手上的家伙,想起家里卧床的幺子,摇头叹气:“还得吃饭哪!”好在自己没亲眼瞧见,打更人握住胸前的护身符深吸口气,继续敲打着朝深巷走去:“咣!——咣!——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咣!——咣!——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
人走远,声渐消,黑暗深处一只纤手抓过那个红色身影,嗔道:“阿良,你吓到人啦!”
被称做阿良的少年淡笑:“一一,你看这个!”
借着月光,一一看着这个全身绯色,耀眼至极的少年,盯住那若春风拂过的玉润脸,皎皎洁细,不染一尘;那双深褐色的眼眸好似正午地湖面,熠熠生辉。那粉红的面颊好若桃花绽开,那红嫩的唇恰若胭脂融进,那身板真得堪比松柏直立,这整个人好像仙人下凡却并没有不食烟火的疏离。一一伸手摸上自己的脸,心里一阵郁闷。直到听闻咳声,才郁郁地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请贴?你居然给我偷请贴?”一一有些抓狂,“不是说去寻那个‘天下至宝’的么?”
阿良笑地温和:“那种东西可遇而不可求,咱们且一路寻着,只看缘分便是。倒是你,不是一路上想看武林盛况么?今儿就赶上了,你却不识货!”
一一将信将疑:“就这个?”打开帖子念道:“好友亲鉴:云某不才,义云堡与和枝山庄联姻在即,犬子、小女大婚于天洪五十年五月初三举行,万望好友届时观礼,与众英雄一叙痛饮,云某拜谢。”又翻过来看了两遍,道:“写得还挺简洁的,只是模糊得很,不知写给哪个好友的,咱们倒真得能借来一用。只是那义云堡和和枝山庄是什么来头?”
阿良指着帖子道:“这本就是个大众帖,是广发的那种;好友之称不过是云堡主客气而已。”一一顿时眼睛一亮,看来能让这个什么云堡主称为好友,还是挺有面子的事情,那他的来头可真不小。阿良继续道:“武林大会每十年一届,每届选出盟主来保持江湖安定。这义云堡自建成至今已有三百九十载,现今这位云林海云堡主是第十代堡主,也是他们义云堡连续出的第五位武林盟主,而他的儿子云泽仲,就是即将大婚的这个,尽管年纪只有十九,却也早已在江湖上扬名立万,其品格更是众口称赞,很有接替他爹的潜力。至于和枝山庄嘛,曾经是武林中的桃花源,现今却也只是飘渺云雾,早已化为历史尘埃,不足为提了。”
一一叹息,又听阿良道:“五月初三,云林海娶媳迎婿,一准儿热闹,要不要瞧瞧去?”一一有些犹疑:“可是还有那个约定哩!”阿良笑道:“你说他们会不会去呢?”一一听了咬牙切齿:“那对该死的狐狸,我决不饶恕!哼,想找天下至宝?哼,本姑娘绝对不会让他们如愿的!”
阿良眼中一片笑意:“翡石狐狸最爱热闹,这次大婚之礼上少不得有他们混去,怎么样,要不要去。”一一听了,坚定地点下头来,转而坏笑道:“阿良,你要知道,我这怨和他们结大了,只要是他们想要的,我必是要去抢的!……你可想好啦,你不是经常自诩为翩翩浊世佳公子么?能和我同流合污么?”
阿良依旧和煦,话语里却有着坚定不移:“成!他们坏,咱们就更坏!反正我是你救的,跟定你就是了,你做坏事,我出谋划策;你逃之夭夭,我掩护善后;你碰了钉子,我替你受痛遮疼!怎么样,你合算吧!”
一一笑的得意,圆溜溜的眸子里满是嚣张得意的光亮;尽管这话她问了若干遍,答案也还是一层不变的听了若干遍,但她就是愿意经常问,更是每次听了都有不同感觉的安心。阿良本身也是愿意宠着她,每次看到那张意气风发的脸庞,心里的某个角落就暖活得很。
俩人商量定,便起身回了客栈。第二日,二人就大摇大摆进了义云堡。
“阿良,你准备的贺礼是什么啊?”一一见阿良只回给了管家薄薄地一个信封,好奇之余还记得等到进了客房再问。阿良不以为意,淡声道:“哦,只是翡石狐狸二人的画像而已,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这话说得一一将口中清茶喷薄而出,阿良掏出怀里的帕子,眉也不皱,非常自然地擦拭着她嘴角残留的茶几,口中不忘教训:“小心些,若是呛到可怎好?”
一一啼笑皆非地看着他一本正经的冷幽默,无可奈何地大笑起来。
是夜,一一正缠着阿良让棋,只听得梁上一阵微不可闻的声响,二人对视一笑,嘿,才道没尽,这热闹就自己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