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季向北》日落长夜

5、第 5 章 孽缘也是缘

　　郭昭棠瞪了她一眼：“看美男弹琴是不是特别享受？”
　　曾北装作没有听见，以防止对方一问到底，这是他们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不过刚刚光顾着看“美人”的手了，还没能看上脸，想想都觉得可惜，所以还是忍不住回瞪了眼前这人一眼。刚想回头看看，就被郭昭棠拉着走出了门。
　　“唉唉唉，你着啥急，我还没有看见美人什么样子呢？”
　　“有什么好看的，又没我帅。”
　　“额，我说郭帅，啊不，郭行，咱能不这么自恋吗？”
　　“你一个女孩子，能学学淑女不？”
　　“不能！”
　　“那我也不能！”=_=
　　“哎哎哎，你能不推我吗？！”
　　“不能！”
　　“为啥？-_-”
　　“因为我饿，而且我请客！”
　　这个理由相当的正当，正当的让人无言以对，所以曾北识相的没有再说话，吃人家腿快，更何况，宰郭昭棠这个大忙人不容易，怎么也得吃够本。想着，曾北一个冲刺，就看到郭昭棠还停在百米之外，眼睛里满满都是鄙视，不过，管他。
　　饭选在了天街附近的一家香港菜馆，他曾经在香港留学，所以一直对港式茶餐厅情有独钟。对于除了宫羽的排骨以外对所有吃的都没有追求的曾北来说，实在是理解不了，这天天吃也不嫌腻。好久没见，接风宴这人都不在，曾北也没跟他客气，点了一桌子菜之后，两人就边吃边喝茶边聊天，这顿晚餐吃得也算和谐。
　　席间，曾北不断吐槽王老五的居心叵测和看不完的规章制度，郭昭棠偶尔不痛不痒地讽刺两句，其他时间一直在专注的吃东西，看来是真的很饿。不过虽然没有什么特殊表情，曾北依然觉得郭昭棠今天有些心不在焉。她保持缄默，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问，因为以她对他的了解，如果他不说，你问也没有用，如果他想说了，他会主动挑起话头。这是在曾北向郭昭棠表白被拒后自然形成的一种相处模式，因为如果还想做朋友，就要留出空间，有些事情不是她该知道的，也不一定是她想知道的，如果对方不想说，她没有权利也没有资格去问。她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没有那场突如其来的表白，她把那份感情烂在心里也许未尝不是个好选择，但每次她都会否定这个如果，不仅因为无谓的希望总是需要一件事情来终结，更是因为她不想爱的那么卑微，明明动了心，还要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正餐吃完曾北点了一份她最爱的芝士蛋糕和一壶红茶，过了这么久，她始终记得对面这人胃不好，吃的稍多点就消化不了，虽然他并不喜欢喝红茶。食指沿着杯沿来回转圈，她知道他在思考，那是他习惯性的动作。她仍然没有说话，只有等，等他开口，如果时机成熟也许会说明一下他今天心不在焉的理由，她不是自恋，但她隐约觉得那个理由应该跟她有点关系。
　　“小北，我喜欢上一个女生，她也喜欢我。”果然。直入主题，一针见血。曾北心里不由翻了个白眼，还能再直接点吗。
　　“奥，是吗。”曾北一直没有抬头，好像对方在讨论天气那般随意，所以她也没有注意到郭昭棠眼里掠过的一丝丝失落。
　　她知道还有但是，不过她依然没有说话，直接排明了立场，你我相交与他人无关，那你有没有女朋友又干我什么事。置身事外，这是她很少用的交友原则中的一条，不过这还是第一次用在郭昭棠身上。
　　郭昭棠看她并没有打算问的意思，微微咳了一声，喝了口茶，重新组织了下语言。
　　“但是，她有未婚夫。”
　　这句话倒是在曾北意料之外，她的爱情信条里面，从不碰有女朋友的男人是她的铁律，不错，她就是个很保守的女人，从一而终。她尊重每个人的不同选择，更何况，这年头婚姻都挡不住第三者插足，仅仅只是恋爱关系又能有多坚固。不过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也要如此慎重告诫自己要尊重别人的选择，才能抹去眼里的那份不可思议，她没有资格和立场去谴责他。
　　尽量平复胸中涌起的复杂感情，但是仍然被它烫的胸口微微有些发疼。她抬头看着对面这个男人，语调平静的自己都有些恍惚，“那你打算怎么办？”
　　郭昭棠避开了曾北直视的眼睛，“我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但是我知道我们终究会分开，她家里很好，那个男人背景更不是我们可以想象的。我根本没有能力可以站在她身边。”
　　曾北觉得她可能从未真正了解眼前这个男人，他说的都没错，句句在理，却句句都像一把刀扎在她心上。她曾经觉得自己不够优秀所以不能在这个男人身边，如今被她爱了这么多年的人在她面前直言他对另外一个女人是如何的爱恋，如何忧心自己没有能力站在她身侧，真是可笑的场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唯一能想起的就是当初厉云总是调侃她跟郭昭棠就是一段孽缘的时候，她还倔强的力争道“孽缘也是缘”。
　　现在想想，当时太过年轻，都不知道有时孽缘比无缘更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