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季向北》日落长夜

4、第 4 章 郭行，好久

　　日子还在一天天匀速前进，曾北的生活又进入了一个缓存期，作为一个没有一点人力常识的人来说，她还有很多的课要补，虽然天天苦嚼那些薪酬制度，招聘手册和培训课程表，但是可以接触新的知识仍然让她感觉到新鲜，逢人都要吹嘘一下，自己将是另一个杜拉拉，且看，如何玩转职场。
　　又是一个周五，在找宫羽看电影还是找宫羽吃饭，还是找宫羽逛街之间，曾北做出了艰难的抉择，还是吃饭吧，然后可以去看看电影，逛逛街消食。正打算打卡下班，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没有名字显示，但是曾北却知道是谁，他的电话她从大二记到现在，没有名字也知道是谁。她看着手机愣了几秒，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声音，希望尽量自然些，才接听了电话。
　　“喂，哪位？”
　　“你不想活了！删我电话！”
　　“额，不好意思郭行，小的有点受宠若惊，您老咋有空给我打电话，据说您忙得上茅厕都是浪费时间。”
　　“爷今儿有空，请你吃饭，爱吃不吃。”
　　曾北微愣了一下，她回来已经快两个月了，这是他第一次跟她联系，而她完全不知道心里涌现上来的酸胀感觉是失落更多还是欢喜更多。
　　“好呀，在哪儿？”
　　“你来我公司楼下吧，应该就几站地铁，我处理完一点事情，就可以下班了。餐厅已经定好了，你就等着吃就行了。”
　　“嗯，好，我到了给你电话。”
　　郭昭棠，人称郭行，因为一毕业就进入了让大家眼红的兴瑞银行。他是曾北和钟向洋的小学同学，曾北的大学同学兼暗恋对象，而且一恋就是五年。曾北至今仍然记得从小学毕业后十年，再次在大学见到他是有多诧异，而他开口跟她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她生平第一次知道了脸颊滚烫是什么感觉。
　　“下一站西单，请您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地铁报站声拉回曾北的思绪，那是她已经许久不再想起的过去，也是她想要淡忘的回忆。人常说，世间八苦，求而不得最苦，可是苦又怎么样，有些事情强求不来，她懂。
　　曾北在心里盘算了千百遍，一年多不见，这场可要怎么开呀。一边走一边想，回神时就到了兴瑞大厦楼下。兴瑞当初也只是众多民营银行的实力平平的一个，不过这世界就是这样的，机会总会有的，就看抓不抓的住了。如今看来，兴瑞的老总不仅有脑子还有运气，抓住了改革的时机，取得了各项金融业务牌照，涉足除银行外的其他金融行业，包括证券，保险，基金，向着一个综合性的金融集团快速发展，短短几年兴瑞银行也已经挤入银行业前三，让一群金融大佬们急红了眼。
　　“果然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不知道这老板有没有公子可以让我祸害一下，啧啧。”曾北一边腹诽一边走进兴瑞大厦。
　　兴瑞大厦位于B市金融街，寸土寸金，估计曾北再打拼个十年也买不了一个马桶地儿的地方。在这种地方，实力不用说了，门脸肯定也差不到哪儿去。看这一层大厅的装修，华丽大气，欧式底色，简约摆设，隐约着还有种古香古色韵味，三种风格融为一体，丝毫不显突兀。啧，这老板不仅是个独断专行的商人，还向往文人雅士的风骨。
　　“不怕爱钱的，就怕爱钱还想有文化。”曾北一边四处溜达一边嘴里漏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刚擦肩而过的那人好像听到后还笑了一声。
　　大厅正中央赫然摆着兴瑞集团几个大字，在人力资源部待了这几个月，多少明白，一个公司的文化是影响公司发展的关键因素，而民营企业的公司文化往往就是来自于老板的价值观。虽然以银行起家，但这个大老板一开始着眼的就是金融集团，野心不小，看来国内市场也很难满足它的胃口。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但大厅仍然像开了盘的证券交易市场，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脚步急匆匆。曾北看了一眼前台姑娘正在接待，想必没有预约也进不去这高大上的地方，扫视一圈决定去待客区蹭杯咖啡喝。
　　本着为客户服务的原则，大厅的东北角上单独划出了一片作为待客区，区域正中间放着一架三角钢琴，曾北喝着手里的红茶，扫了一眼端坐在钢琴前的那位帅哥。说是帅哥纯粹是一种感觉，因为位置的原因，从曾北的角度看去，帅哥的脸正好被掩住，但看那举手投足间的优雅气质，应该是位大帅哥吧。想着想着，优雅的琴声如期而至，美妙的音符充盈着整个大厅，让人感觉舒服、享受，润物无声般直达心底。
　　“理查德呀……”曾北啜了一口红茶，小声地念道，眼睛却扫了一眼前台。虽然对音乐谈不上精通，但听多了也能知道这帅哥演奏级水平跑不了，不过在这种大集团，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倒也见怪不怪。
　　曾北看了眼手机，发了个消息过去，通知一声自己已经到了。等了一会也没有回应，心想可能在忙，便一时起了好奇心，不知这位钢琴演奏者长相如何。
　　正想着，演奏者突然换了曲子，刚刚的那首《水边的阿狄丽娜》曾北记得应该还有4个小节才对，如此随意按自己心意弹奏，真的是公司请来的人吗，这么任性？新的曲子刚起了个前奏，曾北对这位钢琴家的印象的突然就又好了起来，因为那首曲子是曾北最爱的《夜的钢琴曲五》。石进是曾北非常喜欢的一位钢琴大师，夜的钢琴曲系列一共31首，每首各不相同，但是以第五首最为有名。爱屋及乌，自然对这位任性帅哥的印象提高不少。曾北不由得往前移了两步，歪了身子，想看清他的样子。
　　在节奏跳跃的间隙，一双修长的手划入眼帘，曾北平时没啥癖好，就是特别爱看对方的手，她喜欢修长骨感的手，一看到喜欢的就欲罢不能，非要把对方看的毛骨悚然才罢休。
　　大家都说这是病，得治。
　　曾北最满意的就是自己的手，虽然她身材娇小，偏偏手生的白皙秀气，手指修长，她曾经戏称应该给自己的手上个保险，那一定功德无量。如今看到这帅哥的美手，不得不说，自惭形秽。虽然就瞥了一眼，但那双手骨节分明，手指颇长，瘦而有力，更难得的是这双手虽比女生的手还要白净，又一点不失男子气。就是不知道真人长相如何，能不能配上这一双俊手，想着想着，脚步又向旁边移了移，想看。
　　郭昭棠从电梯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色女，两眼放光的盯着人家的手，复杂的情绪从心底升起，看样子她早把自己忘到九霄云外了，这让他稍微有些不爽。
　　“干嘛呢，看着美男就走不动路了？”曾北没有回头都能想象郭郭昭棠说只句话的表情，她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跳，这才侧过头看着这个已经成长得非常优秀的男人，微笑浮上嘴角，“郭行，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