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季向北》日落长夜

3、第 3 章 所谓冤家，

　　公司报道第一天，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衰。
　　曾北站在老板办公室前跟陈心蕾大眼瞪小眼，心里一万只草泥马狂奔而过。
　　“老天爷你是不是玩我，昨天才想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创造一个新的未来，今天死对头就阴魂不散，你老人家是不是没睡醒呀。”
　　边想边敲开了老板的门。
　　老板姓王，四十出头，是做快销起家的，然后才转站酒水行业，公司以高档酒业闻名，在业界也还享有一定声誉。他不喜欢大家溜须拍马，所以执意让大家喊他老王，其实私底下大家都称他为王老五。公司每年会培养一批MT，每次会选择不同的地点进行锻炼，据说意在选拔优秀人才成为储备店长，这也是曾北漂泊在外两年的原因。当时曾北选择这份职业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可以逃离B市，本想去那个堪比天堂的H市好好享受一下带薪自由的生活，但计划最怕的就是变化，而陈心蕾就是那个变化，想想只想叹一句：往事不堪回首。
　　王老五的大嗓门好像要把这门穿透，“进来。”
　　“老板，您找我。”屋里已经有三个人在，陈心蕾先一步进来，径直坐在领导正对面。
　　“没事，都进来，话不长。”
　　曾北关上门，默默站在一边，感慨第一天上班就出师不利，果然需要去拜拜大神。
　　“今天叫你们几个来是因为几位的人事任命已经下来了，根据在锻炼期间的表现，做了不同的安排，你们可以去人事经理那边拿各自的调函，去新的部门报到了。”
　　曾北这届一共招了二十个管培生，最终却只留下了四个人，虽然她完全猜不出选人的标准。不管如何，只要不跟那个扫把星在一块就万事大吉。曾北正无比虔诚的向老天爷祈祷着，王老五已经起身开了门，示意大家可以出去了。
　　拿到调函的曾北十分想立刻买张南飞的机票离开这个鬼地方，她学了六年的会计，想着怎么着也会调到一个财务或审计部门，看看资金流向，搜搜小金库什么的，HR是个什么鬼，她曾北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跟人打交道。再看看其他三个人，都是一脸茫然，完全无法了解王老五的心思。陈心蕾同学倒是一脸淡定，虽然大家平时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但是好奇害死猫，在乎这点脸面的那就不是曾北。
　　“你去哪儿了？”她小心翼翼地往近处挪了挪，偷偷瞄了两眼。
　　“哇靠，客户经理，你是不是老王他私生女？”大家谁不知道，这行业最看重的是客户资源，而且高档酒业面向的客户不是企业大佬就是官场大官，分分钟百万上下，虽然客户服务这个岗位平时辛苦，必要的时候还得点头哈腰，伏低做小的，可是薪酬也是顶顶的。在这个岗位上，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嫁入豪门当少奶奶的也不在少数。早些年就有传闻，当初凤翔酒庄最有名的销售万欣欣，就是在这儿出嫁的，据说当上某个集团的总裁夫人，虽然是第二任夫人，那也是夫人，再怎么说那是普通人努力辛苦一辈子也踏不进的上流社会。
　　没想到老五这么器重陈同学，曾北心里有点酸。
　　陈心蕾一直没有说话，曾北捅了捅她胳膊，“喂，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你不是说以后再也不跟我这样的人说话了吗？”话音未落，曾北就收到了一记白眼，顿时被堵的哑口无言。想当初她信誓旦旦，又摔杯子又摔碗的说绝交，现在被人愣生生顶回来了，真真风水轮流转。
　　“我不是他什么私生女，但是他这样的安排我倒是能明白，也没必要羡慕谁，这职位给你，你也未必真的想要。”这还是自她俩闹掰后，第一回说这么多的话，一下子把伶牙俐齿的曾北同学打蒙了。等回神的时候，人家已经踩着高跟鞋去销售客户部报到了。
　　晚上，曾北躺在床上，想着陈心蕾今天的话，翻来覆去睡不着。宫羽洗完碗筷回卧室看到这人闲不住地在床上翻滚，滚得床单都皱了。
　　“宫羽，我今天第一次觉得陈心蕾说话这么有哲学，赶上大神了。说实话，那个职位表面光鲜亮丽，但也只是表面而已。当你勤勤恳恳，为了一日三餐而努力的时候，在那些有钱人眼里，也不过如此，他们始终觉得你低人一等，有的时候尊严跟钱相比其实无足轻重。那样的上流阶级，纸醉金迷也好，大权在握也好，跟我们这些普通人又有什么关系，你说是不是？”曾北一边说着翻滚了几个小时想出来真理，一边自我安慰道，“当人力也没有什么不好，好歹活少钱多。”
　　“什么是不是的，你今天咋了，这么感慨，说了半天我都没几句听懂的。”
　　宫羽看着半窗微微透下的一丝月光，淡淡的说道：“不过对我来说，如果有机会那肯定会抓住后拼命往上爬，没什么比摆脱现在的生活更重要。”
　　那一刻，在她眼中流露出的情绪，让她整个人笼罩在黑暗里，可惜，曾北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