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季向北》日落长夜

2、第 2 章 就当是一次

　　宫羽姑娘，是个好姑娘，这是从本科时就一直在系里流传的一句名言。但是大家口中的好姑娘，每每想起，都能让曾北红了眼眶，好像一口吞了个杏子，卡在心口想吐都吐不出来，酸痛得不行。都说曾北是个高傲的姑娘，心气高的就差上天了，看谁都不顺眼，出门都能把眼睛放在头顶，她能有什么羡慕的人，说出来估计都没人信。但是曾北羡慕过宫羽，甚至嫉妒过她，还在背地里画了不少小人，即便如此，留在她记忆里最深刻的部分却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那是她唯一一次走了后门，拜托了一个远房亲戚替宫爸爸看病例。看着那个瘦弱的，温柔如水的姑娘拿着片子站在医生面前，细细询问应该注意的事项，曾北有些怔然。
　　“看这片子，没有好办法……这都不好说，调养的好的话，两年应该没有问题。”那是医生下的诊断，果断的有些虚假，难以让人信服。
　　那年她22，她23。这个只比她大一岁的姑娘，温柔大方，顺婉淑慧，符合电视剧中女主角的所有设定，家里还有体弱的母亲，不争气的弟弟，想着未来这些重担都落在她一个人身上的时候，曾北不禁红了眼眶。那个大家口中的好姑娘，听到医生的诊断后，在眼泪掉下来的那一秒，瞬间擦干了脸，继续问着问题，那一幕一直留在曾北的心里，一同留在记忆里面还有自己泪流满面的样子。花样的年纪，要照顾年老的母亲，要教育叛逆的弟弟，曾北无法想象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会怎样，她从来不是这么坚强的姑娘。
　　车慢慢驶进了宿舍小区，这是单位分配的宿舍，宫羽当初为了留在B市，最终选择了考公务员，虽然可能不是最好的选择，却是那一阶段最稳妥的选择。曾北知道，她不想回去，虽然经济压力很大，但是比起那个家，在这个别地儿一幢别墅也换不来一个卫生间的B市，她还能够稍作喘息，暂时忘记那些责任。宿舍房间很大，是个半地下室，从半侧窗户透出的微光，已经让她很满足。车停在门口，曾北摸了把脸，把飘飞的思绪拉回现实，调整了下自己的表情。
　　“愣着干嘛，饭都要凉了，大小姐。”钟向洋拉着行李，走在前面，不耐烦的催促。
　　“我说向洋，你觉得宫羽怎么样？”曾北看着眼前这个帅气小伙，突然有个念头浮现在脑海里面。
　　“什么怎么样？”
　　“就是第一印象怎么样？”
　　“第一印象=_=”，钟向洋看着曾北不善的眼神，顿时懵圈了，“就，就是，个有点高，脸有点白，有点瘦，那个，排骨做的好吃，就没有了。你问这个干嘛？”
　　论脑子，曾北KO钟向洋。
　　曾北看着满脸通红的向洋，突然觉得，自己想问的好像已经得到答案了。
　　“不干嘛呀，你这么紧张干嘛？”曾北岔开话题，继续往前走。
　　“滚边儿去，你丫才紧张，国家领导来视察我都没紧张过。”
　　“行，行，行，你牛，你不紧张，你别学小姑娘涂胭脂，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小心嫁不出去。”
　　钟向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好像是有点烫，正想反驳，门开了，一个长相清秀的姑娘站在门口，眼睛里都带着笑，细碎的阳光洒在脸上，让钟向洋微微失了神。
　　“老远就听你们就在斗嘴，还想着怎么还不进来，饭都好了。”
　　曾北偷偷瞄了一眼钟向洋，心想，这个没出息的家伙，等着好好谢谢你姐姐，转脸笑靥如花，给了宫羽一个大大的拥抱，“我回来了。”
　　宫羽觉得感动又好笑，无论什么时候见到，都这么孩子气，她摸摸曾北的头，“嗯，欢迎回来。”
　　说着就觉得怀里一空，人影就闪去厨房了。“饿死鬼投胎呀！”钟向洋不满的嚷嚷，顺便担心了一下她会不会给自己留两块。宫羽笑了笑，把钟向洋让进屋，接过他手中的行李，放进卧室。
　　“话说郭行呢？”钟向洋拿过桌上的苹果啃了一口，先垫点，饿。
　　宫羽看了曾北一眼，冲钟向洋使了眼色，这人嘴真是快。
　　“对呀，郭行呢，不是今天给我接风吗，咋还不见了。”曾北叼着一根排骨，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心想，果然是上好的新鲜小排，味道就是不一样。
　　“他说有点事，有人打电话催他，所以他就先走了，说不用等他了。”宫羽无辜看天，心里把钟向洋剐了千百遍，敢情去车站前的千叮万嘱都进狗耳朵里面了。
　　曾北觉得自己突然好像过了那股饿劲儿，“没事，改天宰回来，开饭开饭，都要饿死了吧。”
　　“我靠，你丫吃了半盘的排骨，还嫌饿，我都没吃呢。”
　　“吃还堵不上你的嘴。”曾北夹了一块排骨塞进他嘴里，世界顿时安静了不少，宫羽笑着各自夹了一块放在两人的碗里。
　　曾北看着半窗外刚刚吐出新芽的柳枝，阳光透过缝隙映在玻璃窗上，耳边是两人的家长里短，她应该知足，同时她隐隐生出一种预感，这次北归，也许会看到不一样的风景，也许会是一次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