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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鸡蛋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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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碗碗终于挤进看热闹的人群里,争吵声很大。
乔碗碗听了一会儿就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刚才有一对中年夫妻来布衣酒楼吃饭,因为酒楼缺少食材方鲁德只好出去进货。
结果趁着夫妻俩出门遛弯的功夫,港式靓汤馆的老板杨福亮就把人忽悠到自己店里去了。
布衣酒楼是乔世迁十几岁的时候创办的,虽然现在落寞,却也辉煌了十几年,在江城的很多大事记上都露过脸,例如二十多年前丹麦国王大婚后,曾带着王妃来江城度蜜月,就在布衣酒楼用过餐,还有十八年前国家元首曾在江城设下国宴,乔世迁就是这场国宴的主厨……
所以这些年还是有很多游客慕名而来,杨福亮借着地理优势占了不少便宜就算了,还为了抢生意多次诋毁布衣酒楼,方鲁德为此跟他发生过几次冲突,两家的关系已经相当恶化,但是杨福亮却毫不收敛,撕破脸之后更加肆无忌惮。
杨福亮看见人群中的乔碗碗,嘲讽道:“哟,我们乔大小姐起那么早啊?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杨福亮这一吆喝,周围的人都看向乔碗碗,江南街的商户常年更迭,但布衣酒楼的传说依然在那里,有人认出乔碗碗,便低声讨论。
“这就是乔大厨的女儿啊?一转眼都长那么大,感觉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她。”
“听说在外地读书,前几年夏天我老婆见过她一次,她说回来过暑假。”
一道嘲讽的声音响起,异常的扎耳:“呵,她能不回来么?老爹还留下那么大的酒楼给她,命可真好呢!”
说话的人是隔壁街卖卤味的陈花花,她今年四十五岁,她的父母从她小时候就在江南街做生意,十三年前陈花花终于出嫁,还找了个上门女婿,几年前陈家父母干不动了,陈花花和丈夫就将店铺接了过来。
不过,自从他们接手之后,卤味店的生意就不如从前。
新来不久的邻居诧异道:“你怎么这个语气,乔老板的女儿得罪你了?”
“倒是没有得罪我,就是替乔老板不值,生了这么个扫把星生生的害了自己……”
此言一出,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议论的更加激烈,纷纷问陈花花何出此言,陈花花来了兴致,说话的时候五官都跟着眉飞色舞起来: “当初是在汉堡店发生爆炸,乔老板就是在那场意外中过世,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新闻也播过,但是乔老板素爱中餐,怎么会忽然去汉堡店呢,而且还一天去了三次!”
“为什么啊?”
“你别卖关子了,整的跟灵异事件一样,去个汉堡店有什么稀奇的?”
陈花花故作神秘的说:“但是那个汉堡店当时经常出事,不知道是不是老外开的原因,总发生打架斗殴,还有小孩在门口被砸死,那会儿大家都说那个店风水不好,八字薄的人最好都绕着走,但就有人嫌自己的老爸命长,非要……”
“陈花花,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撕烂你的嘴!”蒋清正好被推到后面,这话灌进她的耳朵里,实在忍无可忍。
陈花花白眼一翻,刚要顶嘴,方鲁德转身就向她投去一个眼刀;“陈花花,你再管不住你这张臭嘴,你让你家男人来收拾你!”
陈家的卤味店即使生意不如从前,但店里的生意都是她老公在操持,但是他男人的心眼小,收拾人的招式都往阴了去,自从陈家父母老了不太能管事之后,陈花花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黄连。
方鲁德把她家老公搬出来之后,陈花花果然闭嘴了,在方鲁德的逼视下只好悻悻离开。
杨福亮瞧了一眼站在人群里脸色苍白的乔碗碗,扬眉露出得意的神情,他跟陈花花那个没见识的女人不同,他被乔世迁压得太久,那个老家伙有本事又怎么样,偏偏是个短命鬼,女儿也是个没本事的废物。
他看向气势汹汹的方鲁德,语气盛气凌人:“鲁师傅,你也别怨我呀,你们这么大个酒楼,连条鱼也没有,你还得临时去菜场买,人家点宫保鸡丁没有黄瓜,素什锦没有木耳,虾仁滑蛋没有虾……你这哪里像做生意的,哦,我明白了,你们是想搞私房菜吧,那种不让客人点菜,你们做什么吃什么的那种……”
布衣酒楼这情况,恨不得把顾客当玉皇大帝拜拜,不会怠慢,更不可能开私房菜。
“你少说那些有的没的,你抢我们布衣酒楼的客人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你要是凭真本事做的菜好吃,服务好,也就算了,偏偏你……”
杨福亮冷笑的打断:“怎么又想说我抢你家的生意,手段下作,我告诉你,那是客人眼睛雪亮……”
“我要说的是你家的汤馆的排骨,大部分都是你直接从屠宰场买的,根本没有经过有关部门的检疫证明!”方鲁德表情泰然,字字清晰,完全不胆怯:“我们酒楼这些年在经营上是遇到一些困难,但是食材绝对来源清楚,经得起检验,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不会拿街坊的健康开玩笑,你这个汤馆还经常有小孩和病人来吃呢……”
闻言,汤馆里还在吃着饭,看着热闹的客人纷纷揭竿而起,围着杨福亮要交代。
“方鲁德,你个老黑鬼别胡说八道,我家汤罐的食材都是……”杨福亮没想到方鲁德会忽然说起这件事,气急败坏的骂道。
方鲁德长得黑,平时最讨厌谁叫他黑鬼,开玩笑的也不行,气上心头,他反击道:“你个矮脚鸡,你家厨房里应该还有从屠宰场里拿回来的臭骨烂肉,大家去看看啊……”
话落地,愤怒的客人和看热闹的街坊一起冲向厨房。
靓汤馆的大厅瞬间空了下来,个别带着孩子的家人不方便去看热闹,只留在原地等候,如果方鲁德的爆料是真的,一定要拿到第一手证据,让杨福亮给个交代不可。
人潮散去,只有乔碗碗还傻傻的站在那里,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惨白一片,一双漆黑的眼睛盯着地面,双肩不自然的高耸,放在裤线上的双手紧握着,整个人看上去都很僵硬。
方鲁德和蒋清小心翼翼的走向她,两人对视一眼,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担心。
蒋清轻拍了一下乔碗碗的肩膀,轻声道:“那个陈花花以前就对你爸有心思,你爸拒绝了好几次,是怀恨在心,才乱说的。”
“嗯”乔碗碗似有若无的应了一声。
“那,我们回家吧。”
乔碗碗顿了一下,仿佛如梦初醒般抬头,随口应着:“嗯……好。”
港式靓汤馆的闹剧暂时落下帷幕,回到布衣酒楼之后,乔碗碗便直径回到房间,再也没有出来。
大伙担心的不行,可是没有人敢去打扰她。
方鲁德翻阅着这几天的进货单,忧心忡忡的说:“媳妇,你说我闭眼去见老大之前,碗碗能正常生活么?”
蒋清轻轻叹气,其实她哪里能确定,但还是得鼓励方鲁德:“瞧你这话说的,人孩子怎么不正常了,现在的年轻人没过苦,不就懒点么!你看咱们碗碗,到了饭点还出来帮忙呢!”
方鲁德:“我说的不是让她打杂,是做菜!这孩子是有天分的,要是乔老大还活着,碗碗按部就班的走,现在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连厨房都不赶进。”
蒋清蹙眉道:“胡说,她前几天才做了鸡蛋羹。”
方鲁德:“……算了。”
蒋清看他垂头丧气的模样,不再逗他,认真的说:“你急什么,慢慢来啊,她现在在我们身边,只要孩子平安就行,其他的交给时间吧!”
方鲁德性格单纯直接,爱恨分明,情绪也直来直去,蒋清原本也是大大咧咧的性子,这些年倒是磨练的温吞圆滑一些。
现在她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你知道杨福亮那矮脚鸡干这种勾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今天大庭广众的就说出来了。”
到底是挨在隔壁的邻居,就算私下举报,也比闹成这样好。
方鲁德理直气壮:“碗碗不是在么?我哪能怂!”
蒋清点点头,说得有道理。
乔碗碗这些年选择把自己缩在乌龟壳里,他们要是再不勇敢一些,她的人生就更没有活力了。
“碗碗,你怎么出来了?我想吃什么,我给你去做……”李曼刚刚从后厨出来,正好看见了乔碗碗站在吧台那。
她一说话,碗碗怎么还跑了?
方鲁德和蒋清惊讶的看着乔碗碗跑走的背影,糟糕,孩子肯定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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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浮浮沉沉的阳光里悠闲穿梭,转眼就到了傍晚,中午乔碗碗听到方鲁德和蒋清的对话之后,就继续回房间长蘑菇了。
直到快开晚市了,众人才觉得哪里不对劲。
“有人去接芽芽和洛洛么?”正在开收据的方鲁德忽然大喊一声。
众人皆懵,正在上菜的沈昭龙差点把盘子给扔了,这么一大屋子人,居然忘记要去接孩子!‘
方鲁德和蒋清交代几句,连忙急急忙忙的去幼儿园接孩子,但还没走出门口就看见两个孩子背着书包回来了。
“你们怎么了?今天上幼儿园不开心么?”蒋清看到两个孩子垂头丧气的模样,心都揪了起来。
蒋清暗暗自责,今天一直忙着担心乔碗碗,忽略的两个孩子。
两只蘑菇嘟着嘴摇头,就是不说话。
蒋清:“你们怎么不说话?”
洛洛忿忿的抬头,做了一个拉紧嘴巴的动作,然后瞪着乔碗碗:“有坏蛋不准我们说话,不然就要揍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