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星辰》椰子汽水

4、第 4 章

　　这个十一假期，徐娉然过得一点也不好。最近刚上映了部新韩剧，男主女主颜值都挺高，她在学校里念想了许久。结果回到家，徐父一点也不给她玩电脑的机会，甚至惨绝人寰惨无人道地停了家里的Wifi。不仅如此，享受假期的徐父还三不五时地叮嘱她，收起想出去浪的小猪蹄，好好在家里刷题。
　　“爸，我数学几次测试都是第一名，理化生也都排在前边儿。您别对我要求这么多行吗？”徐娉然叹着气，“休息一下也不准了？”
　　“那你语文呢？是不是又背不顺溜？周周让你写的作文你练了没？严肃对待，都是占150分，你不能偏心！看你偏科都偏到太平洋了！你刘老师还打电话给我，让我平时多跟你交流，争取语文考高分。看你这个态度，臭妹妹！”
　　徐娉然不吭声了。
　　这个十一假期，她就被逼着背高一上下学期的文言文和古诗，梦里都是“氓之蚩蚩,抱布贸丝”、“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之类的文字。
　　好不容易熬到了开学，她终于松了口气儿。
　　再也不想放假了！
　　徐娉然回寝室的时候，寝室里三个人已经开始了美味派对，赵乐萱从家里打包了几盒卤菜：卤猪蹄、卤猪耳朵、盐卤鸭子；秦煦带了点酥饼和糕点来；王语则直接人手塞了一包婆婆做的干煸兔。
　　徐娉然心想：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从厨房里顺了几罐可乐。
　　“好好吃啊，下次我还想吃干煸兔！”徐娉然吃得嘴唇红亮，“太爽了！”
　　赵乐萱嚼着卤猪蹄，“我的卤菜它不香吗？”
　　“可乐都塞不住你的大嘴！”徐娉然嫌弃地白她一眼。
　　“下次给我带两罐！”这个贪心的女人。
　　“行叭。”
　　十一过后就是半期考试，这次考试考两天，第一天是语文数学英语，第二天考理化生政史地。
　　“你们假期准备考试准备得怎么样？”夜晚，关上灯，秦煦突然发声。
　　“还行，我每个科目的知识点都看了看。”赵乐萱说，“娉然你呢？”
　　“......我假期只复习了语文。”徐娉然抱着可达鸭抱枕，懒散的说。“我爸每天都监督我背书，从《滕王阁序》背到《兰亭集序》，不背好就逼我喝苦荞茶。”
　　“天啊，你爸太狠了！绝了！”秦煦倒吸口冷气。“不过这几篇不是还没学吗？”
　　“他说先有个印象，到时候就不会背不住。”娉然眯着眼叹气。
　　第二天一早就是半期考试。
　　徐娉然睡醒后，简单收拾了下，拿好用具就跟室友出门了。
　　“少吃点，早上考语文，容易发困！”赵乐萱看着大快朵颐的徐娉然，不由得叹气，像个操心的老母亲。“你说你怎么这么能吃呢？”
　　她们放假前就知道了考号和考室，便拿着考试条分头找教室去了，她们寝室几个都在不同的考室。娉然在（8）班考试，她甫一进门，便看到莫辰的身影。莫辰坐第三列第一排，她坐第五列第二排，离得还挺近。
　　这缘分。
　　她敲了敲莫辰的桌子，朝他浅笑扬扬眉算打个招呼。莫辰颔首，顿了下，对她小声说，“待会考完试，我请你吃顿饭吧。”算是还上次的乌龙恩情。
　　她点点头，眨了下眼睛，便去自己的位子上坐着等开考。
　　不少人这个假期都在疯玩，导致开考前几分钟，考场趴着一大片睡得香的人。
　　广播里已经在播放通知：“请考生进入考场，进场后保持安静，对号入座。请监考老师启封试卷和答卷。”
　　徐娉然呼了一口气，希望她七天的背书成果，能让她的语文涨点分，不说十分二十分，至少别再低了，否则她距离请家长就不远了。
　　拿到卷子，她简单浏览一遍，发现还挺好写的，出题不算难，这些背诵的部分，宋父都让她背过。
　　她预想着下笔如有神，却没想到在“考试现在开始，请考生开始答题”信号发出后，拿起笔，准备先做默写部分的时候，她又开始犯难，到底是“丁香般的惆怅，太息般的眼光”，还是“太息般的眼光，丁香般的惆怅”？得，默写第一道题，成功翻车。
　　她平静一下浮躁的心态，接着做下去。后面的默写题她都熟得不能再熟，古文鉴赏翻译题也是书本的《荆轲刺秦王》原文。虽然老刘头上课老说些有的没的，但是讲古文是真用心。
　　一小时三十分钟之后，她开始写作文。中性笔笔尖在在厚厚的答题作文纸上舞蹈。
　　考试很快结束，铃声响起，娉然刚好画上最后一个句号。
　　收完卷，考生们鱼跃而出，教室里很快就没几个人了。
　　徐娉然慢慢收拾好文具袋，正准备到教室前边拿书包，刚抬头，正好看到莫辰把她的黑书包拿到桌上。
　　两个人慢吞吞地走去食堂。食堂一二楼人稀稀拉拉的，今天高一考试，比高二高三提前半小时放。莫辰问：“想吃什么？”
　　“去二楼吃酸菜鸭，可以吗？”徐娉然也不客气。她之前就听秦煦吹嘘过一中酸菜鸭汤的美味，但是每次都太挤，没能吃上。
　　莫辰打了两份酸菜鸭，两人面对面坐小桌。
　　莫辰正准备吃，想了想，把自己汤碗里的鲜鸭肉给了她两块。
　　“谢了。”娉然完全不客气，“这鸭肉好香，应该是农村的土鸭。”她吃得欢，嘴巴上浮着一层油。
　　“咳。”莫辰想提醒她一声，又觉得不太好，便拿出书包里的餐巾纸包，扯出来两张。“要不要。”
　　“要的。”徐娉然拿着递过来的纸巾，拿一张在桌上摩擦，“正好我觉得这桌子有点油。”
　　莫辰：“......”我觉得你嘴有点油。
　　徐娉然继续大快朵颐。她嘴巴鼓鼓的，像是一只吃坚果的小松鼠。
　　好他妈可爱。
　　莫辰连忙看自己的碗，往嘴里塞饭。
　　莫辰把娉然送宿舍门口，便离开了，临走前提醒她别忘了考试时间。
　　一回寝室，几个人分别打了个招呼，徐娉然便感觉她们的眼神奇奇怪怪的。赵乐萱挑了挑眉，拿两张纸递给娉然：“平时是没给你纸巾还是咋地了，竟然拿臭男人递给你的纸！”
　　得，哪个大嘴巴撞见了莫辰给她递纸，还到处宣扬？
　　“别否认，我们三个一起看见的！你竟然这么容易就叛变姐妹了？说好了中午一起吃饭的呢？见个帅哥就走不动道了？还巴巴跟人吃饭？”赵乐萱连环三问。
　　徐娉然：“......”不敢说话。
　　下午，数学考试，俗称魔鬼时间。
　　徐娉然的数学一向好，尤爱研究平面和空间几何。之前她就凭将近满分的数学中考成绩进了一中。
　　她做题很快，一般不做回头题，简单浏览一遍题目大概就知道自己能得多少分。
　　高一上期学的东西还挺浅，只考了集合和函数性质的问题。她花了一个多小时就做完了，边惬意地享受着电风扇沙沙吹来的凉风，边重算一遍解答题，她的草稿纸一大面已经算完，只好把薄薄的半透明的纸翻过来算。她运笔很轻，但也免不了在草稿纸背面留下痕迹。检查完一遍试卷，考试时间只剩5分钟。
　　监考老师收好卷子，边发号施令，“请大家立即从后往前依次传草稿纸。”
　　娉然把草稿纸递给前排，不经意一瞥，发现莫辰那组刚传到第一排，而他的草稿纸空空如也。
　　......这人，全靠心算吗？咳咳，难道这年头还有靠节约草稿纸保护环境的地球卫士？
　　莫辰自然没注意到徐娉然盯着他复杂的眼神。
　　两天考试匆匆就结束了。寝室几个人约好晚自习之前去小卖部喝奶茶。
　　秦煦吸着黑珍珠，问，“你们还记得不，Olivia让咱们去认识其他班的人？”
　　“咱班上的人我还没认全呢！”赵乐萱翻了个白眼，“Miss Tian要是抽我，我就说我性格内向没朋友！你们呢？认识了外班的人没？”
　　徐娉然思忖着，突然惊觉自己没什么认识的人。唯一熟点的，还是天天对暗号似的跟她交接数学作业的社会哥·莫辰。
　　徐娉然一行人刚回教室，还闹哄哄的，菜市场既视感扑面而来。下午刚刚结束考试，大家都有些浮躁，对答案的对答案，不时有杀猪般的叫声：“我艹，怎么这几道都不一样。”“我作文审错了！”
　　晚自习刚开始，老刘头站在台上环视一圈。“徐娉然，陈老师让你去办公室拿今晚的作业。”
　　“？？？”
　　教室里嗷呜乱叫。
　　徐娉然点点头，便三步并两步地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老师挺多，安安静静的，都在批阅卷子，陈丽音听到动静，跟她招个手，把两个班的卷子递给她，上边贴着张便利贴，写着收作业时间，便继续埋头阅卷。
　　徐娉然刚出办公室，迎面就看到了莫辰。她朝着他扬眉，把手里的作业分给他。“明早收。”
　　两人肩并肩走回去。入了十月，A市已经转凉。他们穿着秋季的棉质厚校服，白底天蓝色袖口条纹。
　　徐娉然突然想到Olivia布置的作业，鬼使神差地，向身边的高大少年问了句：“莫辰。咳，我能跟你做朋友吗？”
　　“？”莫辰顿住脚，“我们不是朋友吗？”
　　“咳咳。”徐娉然硬着头皮正想解释一下这是她的作业，得深入了解个外班人。
　　“哦，”莫辰似笑非笑，端着腔调，“你想当我女朋友？那不好意思，我只对学习有兴趣。”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得，也没什么性格爱好问题可问了，这个臭弟弟的本性已经暴露辽！
　　徐娉然狠狠瞪了他一眼，耳朵有些泛红，直接“哼”一声便回自个儿教室了。
　　接下来几天，她也不再帮他去办公室顺卷子，偶尔他拿一中小练习来三班找她发，她也冷着脸，扯了作业就走。
　　莫辰没搞明白她怎么就变脸了。课间，他问同桌王大鹏：“如果女生突然对你冷脸，这是什么原因？”他刻意略过自己胡逗她的片段。
　　“那可能是因为她来大姨妈了？”
　　“啊？”
　　“对，我妈来姨妈的时候，就会可劲儿作，不是让我爸倒洗脚水帮她擦脚，就是看他不顺眼把他骂到怀疑人生。”
　　“那有法子让她心情好点儿吗？”
　　“帮她买卫生巾，买生姜红糖粉，倒点儿滚水儿就行。”王大鹏边在他画的歪歪扭扭的中国地图上标省份和山脉，边回想着他老爸的苟命良方。
　　莫辰郑重点点头，便开始实践这个新方法。
　　第二天一早，他趁着天色微亮便去教学楼小卖部。
　　“买点啥？小同学。”小卖部阿姨对他这么早来感到有点震惊。
　　“咳咳，阿姨，我自己拿就行。”
　　阿姨点点头，便继续埋头对货单。
　　莫辰第一次买卫生用品，感到有点害臊，他看着货架前面一堆花花绿绿的卫生间，有点震惊。ABC、七度空间、苏菲、护舒宝......每个品牌都还有不同型号的日用夜用品。
　　此时，莫辰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打击。
　　他只得觑几眼包装，看中了两包包装上图案可爱的，便偷摸摸拿着。
　　“阿姨，能给我拿个黑袋子吗？”莫辰付完钱，问了句。
　　“小伙子挺有经验啊。”阿姨笑意揶揄。
　　“......”
　　早晨的风很大，莫辰进了教室，准备待会亲自给娉然带去。
　　7点过，校园便书声朗朗，新的一天又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