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
“......嗯，你得等他回来才能帮你看。”徐娉然吞了口唾沫，心里只期待社会哥别认出她。
好在社会哥并没时间寻仇认敌，只是点点头，缓缓走到椅子上坐着，弯着腰，把自己折成小虾米的形状。
“.....”徐娉然皱了皱眉，还是决定暂时忘却他堵路的前仇旧恨，问道，“你还好吧？我打电话给老师，催他快点回来？”
莫辰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儿的忍。他从小就有胃病，五岁那年父母离婚，都当甩手掌柜，谁都不爱管他，他常常是隔两三顿才吃一次饭，就这样过了一两年。爷爷奶奶心疼他，就把他带在身边养，饮食才规律了些。但是胃病还是间歇会发作，像是报那几年颠三倒四吃饭的仇。
徐娉然用医务室的座机，对着桌上医师的联系方式打电话。
“你好，我是高一学生，有新的同学生病了，医务室里暂时没有医生，您能过来吗？.....嗯，对，麻烦您了，他好像肚子疼，应该是胃病......好的，谢谢。”
她的嗓音清冽，像是泉水叮咚，一句一字敲在心间，酥酥麻麻的。
见习医生挺快就赶回来，拿着一堆材料，跑出了一身汗。
“什么名字？哪个年级的？”
“莫辰，高一的。”
原来他叫莫辰。
“有胃病吗？”医生扶着莫辰坐在另一个医护床上，戴着听诊器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
“嗯，挺多年了。”
医生点点头，从药柜拿了几盒药递给他，“小伙子注意身体啊。这胃病犯了可是受罪的慌。”
秦煦偷偷跟徐娉然咬耳朵，“这个男生还挺好看的，而且好高啊。”她随时随地都能犯花痴：“我最近迷彭于晏，我感觉这个人也是那种硬汉气质的。你可以去看看我老公的电影，脱衣有肉的那种，太销魂了。”
徐娉然没有理会她，任凭秦煦一个人在那儿自我陶醉。
她想：这个社会哥还真厉害，胃都疼成那样，昨天中午还一个劲儿跟人喝酒，牛逼。
中午徐娉然和秦煦简单地在食堂吃了个饭，便回宿舍午休。
“这个饭也太硬了。”徐娉然把餐盘放回回收处，皱着眉抱怨。
“对啊，那阿姨也是真的小气，明明大盆儿里肉也不少，多舀给我两块怎么了？非要抖一抖，肉都给我抖没了。”秦煦同仇敌忾。
“那汤也没滋没味的，跟白水似的，以后不点了。”
“嗯，今天的青菜还有好几根硬的，本姑娘都咬不动！”
偶然从旁边经过的食堂经理：“......”
当天下午，食堂就进行了员工培训会，强调对学生要一视同仁，不能给女孩子只舀一点儿菜，男女都要平等。
一位资深食堂大妈发表了反对意见：“经理啊，你不知道，这个食堂浪费太严重了！给女孩子多舀菜，她们就多剩菜。浪费了啊！”
“不然我们食堂实行惩戒措施，剩菜超过一半的就罚款？”财务主任问。
......徐娉然和秦煦没想到，一时吐槽爽，日后得丢失多少银子。
军训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
三班的军训教官方教官是个黝黑皮肤矮个子的年轻士兵。他一露齿笑，白牙齿极其显眼。他负责带三班的学生走方阵，每天不限次数的正步齐步走已经有催吐效果了。
“第四排，正步走！”
徐娉然个子高，站在最右边。她的步伐挺稳，有种别样的飒爽英姿。
“向右——看！”
大家统一看向人体标杆——徐娉然同学，随着她的步伐继续行进。
“向前——看！”方教官挺满意，“立定！”
第四排的人齐刷刷呼口气。
“坐下休息，第五排继续！”
徐娉然趁着没人注意，偷摸摸跑去放水杯的地儿，拿走她们寝室四个人的水杯抱在怀里。
她悄悄回来的时候，第五排同学已经完成训练了。
“给你们。”娉然把杯子递过去，自己则仰头喝了一大口水。“赶快，我要放回去了。”其他三个人依依不舍地，非要再喝两口。
徐娉然收好杯子，健步如飞，跑到运动场边缘，把水杯放到原位。她突然听到侧门那儿有道女声。
“莫辰......别走啊。”徐娉然一转头，便看到莫辰黑着脸从运动场侧门那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眼圈红红的女生，他俩都穿着迷彩服。
嗯，这女的除了跟他身高差了些，也不算完全不配。
几秒内，徐娉然便已经构想出一出狗血大剧，这个女生看起来这么惨兮兮，一看就是被渣男欺负了，结合她刚刚不小心听到的对话，那女的还让莫辰别走，肯定是男的做了什么猪狗不如的错事，女生还一心挽留。妈的，太惨了！
啧啧，长得人模狗样儿，烂桃花倒是不少。
莫辰看到徐娉然，在原地愣了愣，眼底有挺多徐娉然没读懂的情绪，他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开了。
他身后的女生原本还一直跟在他后面，离他一两米远。莫辰回头，跟她说了两句，接着便不再理会，直直离开了。那女生在原地站了站，赶忙偏头跑回运动场另一头的方阵，徐娉然看她眼底挂着泪，摇摇欲坠。
“娉然，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晚饭时，四个人坐在一起，王语突然问道。
“啊？”徐娉然回神。
“我说你，怎么心不在焉？连姜丝儿也吃？”王语偏着头问。
“姜丝儿也挺好吃的。”徐娉然掩盖住有些失落的情绪。
切，害她前几天在医务室那么担心他，没想到是个对感情不负责任的渣男！
军训很快结束。第二天便是正式行课。老刘头教语文，第一节课便昂首阔步地走进课堂，吩咐几个男生发书。
徐娉然拿着新书，拿起深蓝色钢笔，用方方正正的楷体写下名字。第一天都是随意安排座位，赵乐萱坐她旁边，看了眼她的签名，便缠着也签一个。
徐娉然拗不过，只能勉强同意。
赵乐萱把语文书给她，乖乖巧巧地坐在她边儿上，下巴枕在桌上，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徐娉然签好字，把语文书甩给她，却迎头就看到赵乐萱拿着一堆笔记本请她帮忙签：“这些都是我最宝贝的本子，麻烦你再签几个我的名字”。
徐娉然：“.....”头痛。
老刘头教语文课十分投入，嗯，尤其是在吹嘘全校高考语文成绩平均分和吹捧个人语文素养方面。
“大家好好学语文，我能保证你们比上一届的语文平均分还高！”
“我们学校，每个班的语文平均成绩没有低于110分的！”
“你说，那高考语文卷阅读是不是挺简单？默写是不是好背？分是不是挺好拿的？”
“相信自己的能力，跟着刘老师好好学！”
“我个人，不说其他的，语文的确有两把刷子。咳咳，不瞒大家说，我的作文至今还收录在满分作文选里边，写的诗歌集也出版了两三本。”
稀里哗啦一堆话之后，刘老师终于回到了正题。
“大家看一下，第一单元，《沁园春·雪——长沙》、《雨巷》、《再别康桥》，这三篇，需要背诵，我给大家两天时间，后天早上语文课，我要抽背。”
底下倒吸一口冷气。
“老师，背不下怎么办？”坐徐娉然后排的男生叫马宇泽，长得牛高马的，但相处一阵子，娉然看得出人是真皮。
“背不下就抄，按我们班的规矩，抄30遍。这位同学，你很有勇气，我第一个就抽你。”
马宇泽立马不吭声了，翻开书挡脸。
数学课和英语课是两个顶年轻的女老师教的。英语老师叫Olivia Tian，数学老师姓陈。听说她们好像是大学校友兼闺蜜，今年一起回一中教书。
“Everyone, attention please. Today I am going to give you a task. You are supposed to make friends with one of your schoolmates outside your class. Next month everyone here needs to share with us how much you know about your new friend.”下课铃声响起，田老师留下“交个朋友”的嘱咐，便施施然离开了，教室里的香水味儿淡了不少。
秦煦有点近视，坐在第一排。田老师一走她便跑到徐娉然桌旁，“哎哟我去，那田老师身上香味太浓了，熏死老娘了！娉然，快给我抱一下，我要吸点儿你的仙气儿！鼻子都给我弄没知觉了。”
娉然嫌弃地摆摆头，离她远远儿的，直着手臂挡她，笑着说，“远点啊。”
“我不~”
上课铃响起，秦煦连忙回位。
陈老师拿着教案和笔记本进了教室。插上U盘，点开PPT，一共没花两分钟，便直入主题。
“大家好，上节课我们数学小测，基本检查了一下大家的情况。”陈丽音表情挺严肃的，“情况就是，挺不好的。”
全班都安安静静的，大家都知道自己什么水平。赵乐萱埋着头，生怕老师点到名。她最后几个题没来得及做完。
陈老师顿了下，“我还是要表扬一下，徐娉然同学。她考了143分，是小测的最高分。”
赵乐萱小声说着悄悄话，“你好厉害啊。”
徐娉然数理化极好，语文奇差，她已经对数理化老师夸奖云淡风轻，也对语文老师看到她愁人的成绩骂人的模样历历在目。
“徐娉然，你当我的数学课代表。上来发卷子。”陈老师难得露出个笑容。
徐娉然：“？？？”
早知道要当卖苦力不讨好的课代表，她就少做对几道题了。
徐娉然走到讲台上拿卷子，卷子已经按小组分好，她只用把8小摞卷子分给8个小组的前排就行。
“这节课我们学函数的奇偶性。奇函数和偶函数这两个概念，是需要我们重点掌握的.....”
一节课结束，陈丽音叫住了正想去食堂吃晚饭的徐娉然。“课代表，跟我去办公室拿作业。”
“哦，好的。”
徐娉然跟着陈老师进了办公室。高一（1）班到（5）班的老师共用四楼的大办公室。
“这我课代表，”陈丽音笑着跟旁边的数学老师说，“人家数学小测143分呢！”
徐娉然：“......”她有理由怀疑这新“官职”是为老师显摆服务的，并且掌握了证据。
“这课代表看上去就是个学霸。”一旁的老师浅笑插嘴道。
“我教的这些个班，除了她，就只有（2）班的莫辰考了差不多的分数。”陈老师极骄傲，喝了一口水，对徐娉然说道，“这一份，是（3）班今天的卷子，晚自习第二节课下课收。这一份，是（2）班的卷子，你去（2）班找找莫辰，他是课代表，跟他说，作业收缴是一样的要求。”
“好的。”徐娉然礼貌告别后，便回班把作业按每组人数分成8份，班里的人都去吃饭了，她直接把卷子放到每组第一排，再在黑板上写下作业收缴时间。
剩下的一大摞是（2）班的，她去隔壁门口探了探，（2）班老师还在拖堂讲话。
她站在走廊上，等了5分钟，好不容易等到（2）班的任课老师出来。她在从后门看了眼班里，大家急着去吃饭，走得都挺急的，一时也没看到莫辰。
“你好，能帮我叫一下莫辰吗？”徐娉然挡住一个壮实的男生，问道。
“莫辰！后门有女生找你！”那男生大吼一声。
徐娉然：“......”
“知道了。”莫辰踱步出来，看到徐娉然，很有些吃惊。“出来说。”
“咳，我是（3）班数学课代表，陈老师让我给你带你们班作业。”她一股脑地将怀里的作业扔给他，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臂。她的指尖软软的，像一阵清风过境。
“哦。你就是那个徐品然，（3）班数学最高分？”
“徐娉然。后鼻音的娉！”
“还有事吗？”莫辰挑挑眉。
“还有，今天晚自习第二节课下课，就必须把作业收齐，交到办公室。”
“行。”莫辰点点头。“走了。”说罢便转身进了（2）班。他的背影不像初见那日佝偻悲伤，反而挺拔潇洒。
10月放国庆假，徐父早早地就在校门口等，把徐娉然接回家。
“爸！”徐娉然张开双臂，跳到父亲怀里。
“得了，大姑娘了，没点正形。”徐父笑呵呵的。
徐娉然上车，塞着耳机听音乐，她最近喜欢循环陈奕迅的音乐，入睡前反复听着。
她坐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在学校呆了一个月，现在她对这片儿熟悉多了。
她不经意间，看到了几个梳着非主流发型，穿破洞裤的男人，围着一个穿校服的人，进了学校外的一条巷子。她看得很清楚，穿校服的那个男生，是莫辰。
她有些心急，担心这几个混混似的男人整莫辰。她又想起之前在火锅店里偷听到的话，更笃定莫辰可能遇到了危险。
“爸！”徐娉然突然说，“我室友约我喝冰，我在这里下车，一个小时之后就回来！”
“啊，那行，你注意安全啊，有事给爸爸打电话。”徐父爽快地停车开门。“要我等你吗？”
“不用，我和朋友一起，待会坐公车就回来。”
徐父等她下车，便驱车先回了。
徐娉然点开通讯录，时刻准备拨“110”。她赶忙跑进刚刚他们几人进的巷子，心有些慌。她不知道莫辰在哪里，会不会被那些人狠揍一顿，这几天莫辰和她混得熟了些，不是她去拿卷子，就是他帮她跑个腿，她得承认，她真心把他当成朋友，她的性格，绝不会放任朋友被欺负。
她往前继续跑，左顾右看。这个巷子人不多，店面也不多，几十米远才有些小饭店。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不畅快了，虽然平时也有坚持体育训练，可是全然没有现在这么虚脱无力。她一心只想着救他。
“莫辰！莫辰！”她大声呼喊，“你他妈在哪儿啊！莫辰！”她跑得气喘吁吁，脸色发红，汗水哗啦流下。
“欸，你们听，有人在叫辰哥，是个女的声儿。”几个人正在店里吃串串，突然有人皱着眉问。
“莫辰！”徐娉然眼圈发红，整个儿一小疯子。
“叫我干嘛？”身后突然响起他的声音，她还以为在做梦。
徐娉然转头，眼底蓄着泪，前言不接后语，“我他妈还以为你被打死了呢！靠！刚刚我看到一堆人围着你，一看就不是好人！你是打赢了吗？”
莫辰：“......”嗯，说他们是我哥们，是不是不太符合现在的氛围？
莫辰拿出裤兜里的纸巾，递给她，“擦擦吧。”
她一边儿擦眼泪，泪水却止不住的流。她继续抱怨：“我体测都没跑这么快过，累死老娘了！还不是为了救你，怎么说你也是我同事。我去，那些人是什么背景，竟然拦你.....”
她还没说完，几个刚在巷子口见到的混混们就从串串店出来，他们和她同款疑惑脸，看着彼此。
莫辰：“......”
徐娉然突然躲到莫辰背后。她双脚都发软，小声说，“我去他们怎么追出来了？我们两个打得过吗？要不然我们跑吧！”她说完便紧紧拉着莫辰的手腕。他的手腕挺细，却有肌肉，显得格外有劲。小小的手抓住他的手腕，他竟没想挣脱。
他顿了顿，“介绍一下，这是我兄弟。”
徐娉然反应了两秒，“啊？”她立马松开他的手。
“哥，这是？嫂子？”一个大胆的朋友问。
“咳，我同学。”莫辰说完，转头问娉然，“我们在吃串串，要一起吃吗？”
“哦，不了不了，我爸等我回家呢，先走了。”
“嗯，谢谢你。”莫辰不知道怎么描述现在的心情，这滋味就像是在黑暗里行进了十几年的人，突然见到了一丝光。
她挥手告别，便回头，慢慢走出了巷子。
日光熹微，他目送她离开，直到她在视线里消失。他呼了口气，看向远处，巷子头顶狭窄的天空突然飞过一群大雁，发出扑簌声响。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