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药引》醒行

4、肆

　　你醒来的时候感觉唇瓣很干燥，挣扎着从被子里爬起来，脚碰到地面刚站起来你就觉得腿软。

　　你手疾眼快抓住了一旁的床杆，此时你的面前已经覆盖上一层阴影。

　　好像有一只手是要伸向你的胳膊的，却又快速收了回去，你的房门大开，有阳光照射进来。

　　你扶着床杆抬头，发现在你面前的人是赤司。

　　“坐下。”

　　他走开去给你倒水，你乖乖的听他的话坐下了。

　　你有点怀疑他刚刚是不是要扶你，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是不是烧糊涂了，索性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温热的水下肚，你清醒了很多，对赤司道谢。

　　之后一个绿色头发的高大血族走进来给你量体温，你退烧了，再休息一下就可以自由行动了。

　　两人双双退出你的房间。

　　绿间把眼镜摘下来用手帕擦了擦，头也没转：“你还真是大费周章，为了让她好的快一点点，硬是在那么晚的时候去人类的镇上药铺里拿药。赤司，你对女人再温柔，也从来没有做到这种程度吧。”

　　他旁边的人已经转身背对他要离开，听到他的话停了停脚步。

　　“绿间，这些不是你该管的。”

　　“只是好奇罢了。”

　　背对他的人没再回应，渐行渐远。

　　你休息一个晚上以后第二天就立马活蹦乱跳，叶山见你终于出现了非常兴奋，嚷嚷着要吃你做的菜。

　　你也打算把今天的菜式弄得丰富一些，就问叶山这附近有没有异菇和苑草之类的可以制作成调料的植物。

　　回答是有的。

　　你就打算亲自去摘，叶山说不太安全，就打算陪你去，结果去征求赤司同意的时候被拦下了。

　　“要去也可以，我跟你去。”

　　“……”

　　又不能半途而废，所以你和赤司第二次一起同行。

　　现在还是早上，木香和花香融入空气之中，很提神。

　　你挑挑捡捡，除了找到适合用来做各种调料的东西，还发现了雾花。

　　雾花上次出现在你面前的记忆是在八年前，你才八岁的时候，你就是在一片雾花海里第一次看见赤司，虽然只是背影，但还是让你记了八年，从未忘记。

　　赤司在一旁擦拭一柄小巧的银匕首，目光专注。

　　你看见那几朵雾花，忍不住探过身子去碰，紧接着手臂被一个冰凉的东西狠狠拉向前，你的身下突然出现悬崖，你掉了下去。

　　“赤——”

　　你还没喊完，发现自己被人横抱在怀里，周边是薄薄的雾和巨大的山体。

　　很淡的幽兰香再次围绕着你，你记忆里某个缺失的片段也终于在这一刻补回来了。

　　你在八年前的下山回修道院的路上，因为山梯实在陡峭难爬，小团子的你失足了，摔下了山崖。

　　那时候也是有人突然出现救了你，你呜呜的哭着，老大时间没反应过来，趴在人家的胸口，蹭得人家衣服上都是眼泪和鼻涕。

　　“乖，睁眼。”

　　很温暖的声音，跟抱着你的冰冷身躯一点也不相符。

　　你摇摇头。

　　“别怕，把眼睛睁开。”

　　他的语气比第一次还要轻，还要温柔。

　　你被哄得总算是肯睁眼，你小心翼翼的，发现自己在缓缓下降，抱着你的人穿着和刚刚雾花海坐在中央的一模一样，连头发也是一样的。

　　你看他的时候他正好抬头看四周，感受到你的视线才低头，对着你勾了勾唇角，薄眼皮半眯，纤长的眼睫毛垂下来，血色的眸子很透，颜色纯净。

　　你没见过长得这样好看的人，甚至比很多修女姐姐漂亮。

　　“你是神灵吗？”

　　你问他。

　　漂亮的青年失笑：“对于某些人类来说是吧。”

　　只是对大多数人来说我们堪比地狱的索命无常。

　　你红着眼，稚嫩的声音有些沙哑：“那些某些人是谁呢？”

　　“是人类的修女吧，怎么了吗？”

　　“我决定了，我要成为一名修女！”

　　“小丫头……？理由要解释的话很复杂，但是一定不能跟修女沾上边哦。”

　　你们到了山脚，青年蹲下来，点了点你的额头，一个幽蓝的小光点没入你额头的皮肤，他摸了摸你的头发，对你说：“能自己回去吗？”

　　你刚“嗯”一声，又摇头：“你不能送我回去吗？”

　　“既然认识路的话，就自己回去吧。”

　　你扁扁嘴，点头。

　　你刚走出去几步就回头，可惜原地已经没有人了，你的记忆中有关于他脸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在到达修道院的时候已经完全消失了。

　　你忘了有关山崖的一切，对他的记忆只停留在大片雾花海，只是你心中“成为修女”这道声音异常坚决，你忘了他嘱咐你的话，成了见习修女。

　　曾失去的记忆片段让你疑惑困扰了八年，你想不到那么坚定的想成为修女的理由竟然是如此简单。

　　他一身黑衣赤发赤瞳体温冰凉却似从天而降的神明，你在一念之间便成了他的虔诚信徒。

　　没有就此错失，那应当不是缘浅。

　　你抬头看抱着你的人，他没像多年前那样低头看你。

　　你们回到了一开始的悬崖边上，你发现悬崖的周围躺了几具尸体，正想要看清楚，眼睛却被捂住了。

　　“别看。”

　　你对他道了谢，老老实实转过身。

　　“青泽川的手伸得也太长了，这里都敢进来。”

　　“？不会是专门来杀我吧”

　　“祭品失踪了，发现她在我身边，当然想立刻杀掉这个祭品。”

　　“……”

　　“回去吧。”

　　“行。”

　　这次算有惊无险，菜式的丰盛让你今晚不想开小灶了，赤司却一直没来。

　　你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终还是起了身去厨房，用鸡血和鸭血做成了果冻，朝着城堡里还亮灯的房间走去。

　　门没有关，你走进去没看见赤司，东张西望的时候肩膀被搭住了，你吓一跳，手中装血冻的盘子要掉，好不容易才稳住。

　　你扭头想瞪那个吓你的人，发现是赤司，你把盘子放在他的桌子上，他始终一言未发。

　　“晚上你不没吃东西吗，这点小零食你吃了呗？”

　　“血。”

　　他只说了一个字。

　　“这就是血做的啊，动物的，新鲜的！”

　　赤司的左眼逐渐变换颜色，他抬手，指向你。

　　“给我。”

　　他的周身发着熟悉的暗红色的光，等到左眼完全变成金色的时候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你身前。

　　你觉得他同一个招数能对着同一个人玩三次，也是挺有兴致的。

　　直到他真的把你的衣领扯开，张着唇露出尖牙咬向你的脖颈，你才发觉他这次是来真的。

　　你用手捂住脖子，他的牙刺破你手指的皮肤，你血液的味道对你来说血腥对他来说却是难得一尝的香甜，他舔了一下你手指上被刺破的伤口，伤口快速的愈合，又把你护着脖子的手掰开一起压在胸前，脖颈处的皮肤被舔了一块，你一个激灵，忍不住喊他的名字。

　　他突然顿住，放开了你，转身闪到门口，抱着头痛苦的蹲下来。

　　你顾不得什么，跑过去看他，他的左眼一半红一半金，嘴里一直重复着“血”。

　　你心一横，把袖子挽上来，洁白无瑕的手臂伸到他唇边。

　　“你喝吧。”

　　赤司再也控制不住，咬破你的手腕，他的喉结滚动，发出吞咽的声音，血液从身体里被抽出去的感觉不太好受，你咬牙忍着。

　　他喝了好几口之后没那么痛苦了，放开你的手腕，你有点摇晃，不太能使得上力气，所以当他让你手腕上的伤口愈合之后又扣着你咬向你裸露的脖子时，你是没有力气反抗的。

　　绿间和黑子发现门被堵着打不开，就用了法术进到赤司在的房间里，赤司看见有人进来了就停住吸血的动作，把你脖颈上的伤口愈合，用大衣把你遮起来。

　　“你遮那么严实做什么，你刚刚要是再吸下去，她就没命了。就算现在活着，也会变成血族吧。”

　　黑子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面色有点怪异：“她是血猎后代吗？”

　　绿间像是也发现了，皱眉没有说话。

　　血猎的血跟普通人类不一样，他们的血比一般人要美味，而且不论被咬多少次，都不会被血族同化，不过血液被抽干一样会死。

　　赤司吻了吻你的额头，你的额头出现一个六角星的赤红色花印，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绿间：“……又没人跟你抢你种这种印记做什么？她是人类，只能陪你几十年而已，只要她死去了，你也会跟着受到很大的伤害的。”

　　“我希望在她的寿命期限里她能一直平安的度过。”

　　黑子：“赤司君是喜欢她吗？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赤司没有回应。

　　绿间扶了扶金丝边的圆框眼镜，抱着手臂盯了盯你，又盯了盯赤司。

　　现在还不至于到达那个程度，这个女人是有什么魔力，对于血族来说相处的这段时间长度根本不值一提，却让那个赤司一次次的出格。

　　“要压制那个金色眼睛的最好方法就是流动的人血，你坚持不肯抓人类，只喝死人血，今天小丫头的血让他安分不少，你要不要把情况告诉她让她等你发作的时候放碗血出来或者人过来伸个手臂给你吸也行。”

　　绿间很认真的在提议，却收到赤司警告的眼神。

　　“她不是血仆，你少打她的主意，我说过的，要让她平安的活着。”

　　“嘁，冥顽不灵。”

　　绿间给你做了处理，你昏睡一天一夜后才转醒，身体有点虚弱，你看见黑子正端药进来。

　　你没见过黑子，他给你的感觉很像人类的少年，不过他绝对不会是一个人类。

　　“赤司呢，赤司怎么样了？” 你急急的问他。

　　少年没有表情的面部松动了下，又很快恢复正常。

　　“赤司君的话没什么事的。”

　　你松口气，开心的喝这闻起来就苦哈哈的药。

　　你痊愈得很快，不出几天又可以上蹿下跳，厨房和花圃整理和城堡内部打扫三点一线的生活又开始了。

　　绿间在赤司的书房念手中的文件，念到一半就不耐烦了。

　　“要不要我把她从下面叫上来让你从头到脚看个仔仔细细？”

　　赤司轻咳一声，右手的手指摸了摸左手食指上黑玉戒圆润复杂的雕刻。

　　“你继续说。”

　　“青泽川的首领被刺杀了，被一个人类女性。现在青泽川群龙无首，是彻底打压他们的最好时机。”

　　他没有立刻回复，绿间静静等待他的判断。

　　良久，他站起来。

　　“血契在青泽川恢复修女制度时就已经是一张废纸了，是他们违反约定在先。青峰正好也很久没痛快的打过仗了，这一次，要彻底把青泽川从血族中摘除。”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