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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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泽川被赤司家彻底清洗，只用了一个月。
只要赤司家不倒，血族就永远不会出现在人类面前。
修女制度被彻底废除，各个国家高层都查封了国内的修道院，你对此没什么感觉。
你找回了自己的记忆，修女这个身份已经无所谓了，你已经如愿跟在你的“神明”身边。
可是你又很快意识到，自己好像没什么理由能留在这里了。
青泽川灭亡，你现在回到人类社会不会遭受危险，赤司也跟你提过这个问题。
你没能当场给个答案，让他给你时间考虑。
他答应了。
在这里的时间只有半年，从开始到现在除了几次的见面都是偶尔才能远远见到他一面，你和赤司相处的时间不多。
这几天你一直都闷闷不乐没精力闹，叶山也看出来了什么知趣的没问你。
你不想离开他，如果可以的话你想一直持续这样的生活，在这里老死也可以。
所以你给他回复的时候就是这样说的，想一直留在这里，留在他身边。
赤司这次却突然冷淡下来，他对你说他让人类获得了安宁，也希望你让血族获得安宁，把异族从对方的世界里驱除，从此互不相干，井然有序。
你不懂他说的秩序是什么，只求他让你在这里再呆半年，半年就好。
半年的时间算不了什么，他松了口。
在你走后，绿间从一旁的画满了枫叶的屏风后面走出来，第一次露出似笑非笑的样子，对着赤司说：“小丫头的离开到底是让血族获得安宁，还是让你自己获得安宁呢？你一直帮着人类实际上不是因为你多善良，而是现在这样的世界在你眼里才是正确的吧？两族互不干涉，就算人类自己自相残杀导致最后灭亡，你也不会插手，血族也同样，不过血族有你在的一天，就永远不会自取灭亡。这样秩序分明的世界才是你一直想建造的，就算是你自己也不能破坏这个秩序。”
“而且你有血族从骨血里就带的骄傲，血族强大，人类弱小，你不屑去与弱者交手，并认为青泽川虐杀弱者的行为对于血族来说是可耻的，你一向看重血族的名声，不惜与之开战。”
“这样的你，却在最后发现自己喜欢上一个人类，相当于你被一个你眼中的弱小种族的少女征服了，这算是对你最大的侮辱，骄傲如你，当然不会承认，我说的对吗？亲王殿下。”
“闭嘴。”
绿间歪了歪脖子，免得抵在他脖子上的长剑刺破他的皮肤。
这是他认识赤司的一千年来，第一次见赤司生气。
以往的赤司就算面对青泽川首领的辱骂也面不改色，他对待每个人的态度都是一样，温柔但不过分亲切，而这唯一一次的失态，竟然是因为一个人类少女。
赤司也没想到自己会恼羞成怒，你给他带来的影响让他不能像以前一样控制住自己。
他稍微冷静了下，放下了剑。
“如果你现在让她再留下半年，可能会让你改变这种决定。”
“我总归答应了她。”
你被允许再留在这里半年，这半年里你没少去找赤司，但都被告知他要么休息，要么外出，他在这半年里没有再次出现在你面前，你连远远见他一面都不能实现了。
你离开的前一天晚上，从储物间拿了瓶酒，一个人在房间里喝了一杯又一杯。
你听叶山说过，酒是人类制造的好东西，喝了就会暂时忘掉痛苦。
眼泪滴进酒里，你时不时打酒嗝，脸蛋通红，眼睛也通红，晕晕乎乎的，已经成了个小酒鬼。
叶山是个骗子，你就算喝到头昏脑涨，也满心满眼的都是他们那个可恶的亲王。
自己也不争气，他只是好看一些罢了，仅仅这样就守不住自己的心。
你明天离开这里之前记忆肯定会被去除的，那些有关他和血族的记忆都会消失，这是你觉得自己的人生中最美的回忆，也是最令人痛苦的回忆。
他的内心不曾为你打开，自己在他的永恒生命中仅仅无关紧要的存在过一年，又怎能奢求他记住你？
你不想彻底忘记他，就算自己痛苦一辈子也不想忘记他。
一个人失去信仰的神明，就不是个完整的人了吧。
“赤…嗝…司呜呜呜我讨厌你！嗝——最讨厌了！”
“咦？没酒了啊……嗝——”
你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走路歪歪扭扭，好不容易歪到门边，你扭开门把，脚底没站稳，整个人向前摔。
有一只手把你拦住，你胡乱的挥了几下手，眼前的景色不断重影，你又甩甩头，眼睛里才清明些。
你攀着手的主人的肩膀费力的直起身子，皱着眉抬头。
他的脸逆着光看不太清，柔软的红色中发披散在肩膀上，一边的耳廓上的环型耳饰在月光下反着绯色十字架形状的光，像极了某个人。
你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脸，想看得清楚一些，还没踮多高腿就开始软，你扯住他的衣襟才让自己站得稳当一点。
冷风一吹，你稍微清醒了点，认出他是谁。
“眼……眼花了？”
你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他还在你面前。
“？这是梦吗……？”
他不说话，你就认定了这是一个梦。
如果是梦的话，这最后一次的触碰应该没有关系吧。
你再次踮起脚，狠狠的咬了他的脖子一口。
你又想再咬一口，你面前的人把你的肩膀摁住，捂着脖子。
“知——知道被咬多——多痛了吗！……嗝——”
你这会儿的力气出奇的大，硬是挣脱他摁着你肩膀的力道，揪着他的衣襟，抬脸亲了上去。
不过你撞得太过了，不知道唇磕到哪里，被磨出了血。
你痛得刚退了一点，就被人握着后颈揽着腰再次贴上去，唇上出血的地方被舔了一下，伤口愈合，又被尖牙刺破，一个冰凉柔软的东西碾磨着你的唇形，伤口又被舔了一次，再次愈合。
你被这样周而复始欺负了好几次。
他放开你的时候你的唇已经毫无血色了。
“你真的是赤司吗？这不是……梦吗？”
当他抱着你解开你胸前的衣扣要咬上你的锁骨的时候，你问他的一句让他松了手。
你眨了次眼，他就消失不见了，后面你越来越困，顾不得太多，你强撑着爬上床。
回到卧室的赤司，横躺在床上，一只手背搭在眼睛上方。
左胸腔里的东西跳动得剧烈，他尝试冷静，很久都没让这种跳动平稳下来。
闭上眼以后脑中全是少女甘甜的血液，纤细的腰肢，散发着淡淡香味的细嫩肌肤，和柔软的唇瓣。
令人快要发疯。
有点理解了青泽川为什么热衷于修女制度。
他觉得绿间说的没错，他是有了一点改变决定的想法。
一夜无梦。
“xx，xx？快醒啦要迟到了”
你被人叫醒，看见窗外阳光普照，吓得立马起了床。
的确是要迟到了。
你在一个月前在这个房间的床上醒来，你记得你是面包店的员工，周围人也对你的身份没有怀疑。
你的记忆大多空白，但因为现在的生活还不错所以你不太在意这些东西的欠缺。
只是有时候看到红颜色的东西心里会不舒服。
那不看就完事儿了。
秋去春来，你在这个小镇已经度过了两年时间，你已经十九了。
“诶，xx，对门店铺的那个阿弥，好像已经喜欢你很久了”
说话的是店铺里的另个女员工，雨子。
“哦，关我什么事，我又不喜欢他。”
雨子一边把店里的面包摆放整齐，一边叹气：“你十九岁了还没个中意的人啊？不打算嫁出去了吗？”
你在扫店里的面包屑，对她说的事情没太大兴趣，随便敷衍过去。
你稳重了很多，可能是因为成年了，血液里那点跳脱和反骨都被时间征服，对很多事情都提不起兴趣，除了做菜。
你还是很喜欢下厨，也喜欢酒，你最喜欢做的就是在休息日的前天晚上，借用房东的厨房，给自己烧几个菜吃，再配上买好的酒。
这个礼拜也不例外。
你喝得酩酊大醉，内心突然有了悲伤，哭着哭着就睡过去了。
远处，深山城堡。
绿间看一面圆形魔镜里醉得不省人事的你，目光又落到椅子上留下的宽大黑色外套，啧了一声。
“让她走，又天天在镜子里盯着她，这个赤司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有人把趴在桌上的你横抱起，回到你的房间把你放到床上。
烛火被熄灭，你的房间重归寂静。
有人风尘仆仆的回到深山城堡，正是赤司。
他回到书房看到绿间，准备接受他的冷嘲热讽。
绿间这次难得的没说什么风凉话。
“赤司，你有没有想过，小丫头已经成年了，她会嫁给别人，你那时候连像现在这样抱抱她都会有罪恶感。”
“那我就不再见她，人类都很快会死去，既然没有永远在她身边的方法，那不如把她推开来的令人痛快一些。”
“如果我说有呢？”
赤司顿住，目光微眯。
“你说什么？”
“我说我有让你永远在她身边的办法，不过会有一些代价。”
“什么？”
“变成一个货真价实的人类，你不会破坏你建立的世界秩序，也不会让两族再次有交集。你会跟她一起老去，还可以共赴黄泉，把灵魂绑在一起，你们的投胎转世就会再次遇见。这样你就会永远在她身边，但是她不一定会爱你，你血族始祖的记忆我无法干涉，你的每一世都会带上一世的记忆，所以你会一直爱她。但就算是这一世，她对你已经没了印象，完全忘了你，你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就一定能保证她会再次爱上你吗？”
“人类过的可比血族困苦得多，他们一切都需要靠双手，会经历血族无法想象的生老病死，会容颜逝去，会轻易悲伤愤怒，也容易一命呜呼。”
“赤司，这样赔的风险极大的交易，人类的你，可无法操控人心。你从未战败，我也从未赢过你，我倒是想知道，这次，你会不会一直赢下去。”
血族的亲王还是登了绿间一门的禁地，堕生井。
这是绿间一门用来处置族内犯了重罪的血族用的，普通血族入堕生井，记忆和血族特性全失，堕入人类的轮回道，体会人类的所有痛苦。
这对血族来说无疑是最大的惩罚，成为人类，成为他们最不屑的存在。
这个自愿登堕生井的血族亲王，没有人阻止他。
他是血族始祖，堕生井再厉害，也是同为血族始祖的血族制造的，它对血族始祖的作用不能达到最大化，所以它只能摧毁血族始祖的身体，不能篡改血族始祖的记忆。
站在堕生井边上的血族身姿挺拔红发松散，修长手指上戴着的黑玉戒光泽如初，这具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此刻出奇的安静，像是默认了这一切的发生。
他会成为有血有体温的人类，他能去感受她感受到的一切，等待他的不再是孤独和无穷无尽的生命，他觉得人类卑微，却也曾经羡慕过他们。
人类的一生太短暂了，像雾花一样易逝，却总有美丽绚烂的地方。
不像他，一样的时光重复过了一千多年，没有任何改变。
他认为人类的爱是最无趣的东西，这东西比人类本身还要脆弱不堪，可他还是真真切切的爱上了个人类的姑娘，并为她甘愿堕神入人世，去到她的身边。
他其实没有忘记过她，那小丫头初见时满身满脸的泥巴，盯着他瞧的眼睛却明亮有神得很，一个人来到这处荒无人烟的地方，也不知为了什么。
她失足跌下山崖时他还是忍不住救她，人类实在是太脆弱了，随随便便一个意外就能让他们丧失生命，成为一具尸体。
“喂，赤司。”
绿间的声音让他打断了思绪。
“我们会把你辛苦建立的秩序一直维持下去，你可不要输啊，别丢血族的脸。”
“是的，赤司君，请加油。”
“诶～赤亲真的要成为人类了吗？”
“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放心去吧赤司，怎么说也认识一千多年了，这点事情我们会帮你管好的。”
“紫原，赤司都要走了，你能把零食放下再说话吗？”
赤司回头看着他们，这是一直在他身边的友人，他回以微笑。
“谢谢你们。再见。”
“谁要跟你再见啊我才不要变成人类”
“那，永别了。”
深秋的早晨，寒意渐起。
你一边忙活一边搓手。
店门口的铃铛“叮铃叮铃”的，表示有客人光临。
有年轻人带着凉意进门，赤发竖瞳，左耳的耳饰反着银光，眉眼温柔笑意清浅，皮肤红润白皙有光泽，修长的脖颈带了一条吊坠，垂下来的是一个款式繁复的黑玉戒，黑衣优雅，暗纹矜贵。
仍不似凡人。
旁边的雨子看呆了眼。
你随意的回头，明明不认识这个人，却突然热泪盈眶。
“看傻了？”
“嗯，你真好看。”
——END.——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