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干物燥小心我闹》椒盐凤爪

3、江凡 草，他头怎

　　那男生自始至终都没抬头看一眼顾易。

　　顾易老老实实的坐在旁边，东张西望一番又会向右瞄一眼。

　　太阳斜斜的照进机舱窗户，照在男生小臂上。他的电脑边缘靠着小桌板，瘦长的手指轻敲着键盘，耳朵塞着耳机，周围的烦嚣好像都与他无关。

　　顾易从来没见过这型号的男生，带着他人没有的感觉，反正就是很不一样。

　　转眼看见他胸口的那块可乐印记，有点想笑，但还是憋回去了。

　　远远的就传来空姐的声音，“飞机准备起飞了，系好安全带，手机电子设备关一下，窗户打开，座椅靠背调直，小桌板脚踏板收一下。”

　　顾易拇指一滑，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塞回兜里，又扣上安全带搭襻，拉到最松，将那铁玩意儿往腿上一丢。

　　他正费劲的扯着前面的夹层，想把没拆封的毛毯塞进去，前面的空姐走上来朝顾易旁的男生看了一眼，职业性的微笑道，“您好，飞机就要起飞了，小桌板收一下，电子设备一律关闭或调成飞行模式。”

　　那男生终于抬眼看了一下周围，然后卸下耳机，合上屏幕。这才注意到坐在身边已久的顾易，他一愣，脸上的表情僵硬了几秒。

　　顾易连忙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了笑，“真巧。”

　　男生没出声，好像不大想说话，只是点头默认。

　　照往常，顾易一定会识趣的闭上嘴。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被直到现在还在看书的赵虹雨给憋的，也可能是开学前焦虑综合症诱发的一系列症状，他歪过头，开始硬聊起来，之前的尴尬事被他一抛脑后，“你是去美国上学的吧。这趟也去华盛顿？”

　　男生一脸质疑的看着顾易，仿佛在看一个智障，慢慢说道，“听你说话，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啊？什么？”顾易被这句没头没脑的侮辱弄的发懵。

　　“我们坐的好像是同一架飞机。”那男生看向顾易。

　　顾易一呆，干巴巴咳了两声，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补充说，“我......我那意思是，你说不定到了华盛顿还要转机呢，是吧？还有可能——”

　　“哦，不转。”男生打断道，目不转睛的盯着前面触摸屏旁边的手机充电插孔。

　　顾易问，“你在看什么？”

　　“里面的金属片。”男生低低的嗓音说，食指在插电孔边缘摸了一下。

　　顾易觑了他一眼，“看那个干什么？小心触电，我也跟着倒霉。”

　　“想把它拆了，看看里面的结构。”男生回答。

　　顾易：“？？？” 你怎么不升天呢。

　　飞机开始滑行，机舱微微颠簸，座椅靠背后的小屏幕开始插入广播——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您选乘星空联盟成员中国国际航空公司CA981次航班前往华盛顿。非常感谢各位旅客、国航知音会员长期以来对国航的支持与信赖......】

　　不过一会儿，飞机轮离开地面，真的升天了。

　　顾易扭了扭身子，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把机舱提供的小枕头靠在后脑勺上，瞥见男生手里捏着的机票票根，姓名那栏写着「Jiang，Fan」，便顺着念了出来，“姜范？”

　　“江凡。”男生指正道。

　　“噢，”顾易点着头，“刚刚看你好像在敲代码，喜欢编程吗？”

　　“嗯，CodinGame。”江凡回答。

　　顾易愣了愣，“什么？”

　　“一款游戏，可以编程炮塔击落附近的飞艇。”江凡解释。

　　顾易一听是游戏，立马来了兴致，笑道：“哟，我还以为你只会玩2048呢。”

　　江凡偏头盯了顾易几秒，霜冻般的表情，又转回头慢慢说道，“你太弱鸡，感受不到2048的魅力。”

　　顾易：“什么？我？弱鸡？”

　　“嗯。”江凡很理所当然的样子应道。

　　顾易立刻提高了嗓音，“喂，守望先锋老子全美排名前一千，荣耀排位赛两天打上王者，还有和平精英连三季的无敌战神，你tm竟然——”

　　话说一半，前排的大婶站起身，转头皱着眉对顾易说，“聊天能不能小点声？一个劲儿听你讲什么王者什么战神的，孩子刚睡着又被吵醒了。”

　　顾易尴尬的咳了两声，连忙低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注意。”

　　“谢谢。”那大婶没好气的说道，坐了下来，一脸不满意。

　　一旁的江凡憋笑已经憋出了内伤。

　　笑你大爷。

　　顾易想大声骂出来的欲望强烈，但最终还是乖乖闭嘴。

　　晚上了，机舱顶的两排侧壁灯缓缓暗淡下去，机舱内安静了许多。顾易一瞅旁边两人，已是昏昏大睡。

　　赵虹雨睡着了还捧着个书，顾易啧啧心道不愧是赵虹雨。

　　再看一旁的江凡，闭着眼睛，坐姿却没变，端端正正。白净的面孔，还是一脸冷冰冰的淡泊样，就差没在脸上贴个「莫碍老子」四大字儿了。

　　装。之前不挺会笑的吗。

　　顾易虽然也感到一丝困意，但依旧硬撑着不肯闭眼。因为在他看来，多睡一分钟，貌似离下飞机就近一分钟，这样离开学时间也会近一分钟。搞得好像一直醒着，学校就能一直关门不营业似的。

　　他到想这样。如果这样，他绝对打死不睡，死扛到底。

　　其实顾易从小到大成绩一直不赖，初中前两年在国内，也是在省里边数一数二学校的好班读的，在班里混个不上不下的中不溜。初二读完在他妈程微的提议下，去了美国。顾易答应这个提议完全是为了躲中考，心想能逃是逃，因为江苏那卷子，那分数线，想想就不是很友好。

　　之所以这么厌学，也是被逼着刷题给留下的后遗症。

　　以前在顾易的世界里，只有学习。来美国后，没了管制，这位压抑已久的帅哥开始彻底的放飞自我。凭借之前的良好基础和中国人的理科优势，在美国也算是个小学霸。可顾易知道，老本总有一天会被吃空的，所以在即将进入11年级，美高最关键的一年，难免感到心慌烦乱。

　　飞机上顾易想看的片子之前都看过了，因为坐了十来趟国航的长途飞机。他从座椅侧面扯出遥控器，又把那些小游戏重头玩了一遍之后，实在无聊到掉渣，倒头睡晕过去。

　　大约凌晨三点，江凡迷糊中感到左肩一片酸麻。他撩起眼皮，看见睡的不省人事的顾易的头重重的枕在自己肩上。

　　江凡身材虽然不显淡薄，但也算很瘦，肩膀上凸起的骨头碰上顾易的脑袋，被硌得生疼。

　　草，他头怎么这么硬。

　　江凡用两根手指把顾易的头给顶开，但没过一会儿，脑袋一晃又怼回了他肩膀上。

　　他往四处看了看，顾易的枕头早就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江凡无奈，从后面抽出自己的枕头，垫在肩膀上，又将顾易的脑袋放了上去。

　　他侧头看着熟睡的顾易，嘴角微微一撇，脸上掠过一丝得意，好像在为自己聪明的杰作感到自豪似的。

　　就这姿势，江凡一动没动，睡了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