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干物燥小心我闹》椒盐凤爪

2、登机 顾易愣了，

　　前面正在看好戏的女生嬉笑一片，边上的赵虹雨也噗嗤一声抬头瞄向顾易。

　　啧......

　　顾易瞬间一阵脸红，无地自容，当即将脚移开摆正，扭过头，躲避的眼神撇向天花板，食指尴尬地轻轻敲打可乐易拉罐的侧壁，另一只手伸到鼻子下面蹭了蹭，干巴巴的咳嗽两声：“不......不好意思，我没注意。”

　　那男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目光从顾易身上移开了，直起身，将手插进攒着耳机线的裤子口袋。

　　【叮——顶楼到了】

　　那群女学生看来是受够了电梯里的拥挤不堪，还没等门完全打开，就一涌而出。顾易也迅速跟着往外走，想快点逃离这些人，脸上很是挂不住。

　　他拖着行李迈出电梯，人是出去了，行李箱轮子卡在了电梯缝儿。顾易正心烦意乱，急忙单手一使劲将身后的箱子从缝里提了出来，于是右肩背着的包跟着甩了一下，碰到了他另一只手上端着的可乐瓶。

　　可乐从罐口向外洒出了些，泼在刚出电梯的男生身上，他胸前白色的T恤当即被染上了一块褐色。

　　男生眉心飞快蹙了一下，一脸鄙视地看向顾易。

　　顾易：“......”

　　怎么又是他？顾易僵硬的一阵发懵，心里呕了一口血。

　　“对不起对不起，”他边点头赔礼道歉边向身旁的赵虹雨求助，“江湖救急，有纸吗？”

　　赵虹雨已从包里翻出了一包纸递给顾易，还是粉红色Hello Kitty版本包装的。

　　有已经很不错了，顾易安慰自己，将可乐瓶放在一旁的行李箱上，硬着头皮抽出一张印满猫咪小头的纸巾，向那个男生的胸口按了按，“同学，不好意思啊，只有这个。”

　　男生很不领情的肩膀一让向后躲开，两根手指拎过纸巾说：“我自己来。”

　　顾易摊了摊手：“......”

　　男生将纸巾打开，擦了擦胸前的可乐，却还是能看见清晰的褐色痕迹。

　　男生抬眼，阴着脸望着顾易。

　　顾易抓了抓短发，装出一副无辜楚楚可怜的模样眨巴着眼睛，接着又挤出个赔罪的笑脸：“那个那个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接着伸出手，讨好道：“纸巾给我？我帮你扔。”

　　“不用，”那男生冷脸拒绝，抓着衣边抖了抖T恤，转身准备离开。

　　顾易连忙送行，“那同学慢走，祝你一路顺风，心情愉快。”

　　说完又龇牙一笑博取原谅，嘴角边微显出两个小褶皱。

　　男生看着顾易努力缓解气氛的可爱小样，低声说：“你如果不踩我不泼我，我可能还能心情愉快点，”他细长的手指微曲，掸了掸衣服，“下次走路长点心，” 顿了一下，又凑近补充道，“这位帅哥。”

　　这位帅哥：“......”

　　我可去你大爷的，这家伙看着一本正经，怼人的本事倒是不低。

　　顾易没好气的拿起可乐瓶，想给它一掌捏扁。

　　赵虹雨在一旁安慰：“帅哥，冷静。”

　　帅哥：“......” 这算哪门子的安慰。

　　随后，顾易和赵虹雨开始找餐厅，由于这位帅哥一个劲儿的挑剔，跑了一圈，又绕回了原来的那家。而吃饭的全过程，赵虹雨的视线就没离开过那本谁谁的自传。将近八月底，是留学生返校的高峰期，机场一群群的人流嘈杂，伴随着服务员的叫号声，顾易也不知道这书是怎么看得进去的，但还是识相的在一旁乖乖待着不去打扰，默默戴上耳机开启了一局王者。

　　【Timi！】

　　这场景要是让顾易妈撞见了，不知道会说什么。

　　顾易琢磨着，顿时享受了一把自由带来的冲击感。虽然对一个差几天才满十七岁的男孩来说，一个人在外时间久了，想家是必然的，但不得不说，没了约束就是美滋滋儿。

　　一转眼已是晚上六点多，顾易习惯性的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才发现指针纹丝不动，估摸着是没电池了。他往桌上扫了一眼，把最后一只已经凉了的小笼包塞到嘴里，心想着回美国以后这样东西就吃不到了，下次吃又得等上半年。民以食为天，吃不上中国饭菜，对顾易来说是天大的折磨。

　　他正珍惜的舔着最后一点汤汁，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房东」。

　　电话那头响起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喂——小顾，我是江致禾。”

　　顾易清了清嗓子：“江叔叔好，有什么事吗？”

　　江致禾：“我儿子今天的航班去美国，估计到家得很晚。不过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你到了以后和他联系，如果他先到，你收拾完东西就可以搬进去了。”

　　顾易：“好嘞，不急。如果他还没到，我可以在我住家多待两天。”

　　江致禾：“那辛苦了，赶飞机一定很累。他电话号码你记一下吧，美国的。”

　　“好。”顾易边应，边在手机上翻出备忘录。

　　江致禾：“四四三四六三八二零六。还有微信号，你也加着，方便联系，我马上发你。”

　　顾易：“好，谢谢叔叔。”

　　挂了电话没过几分钟微信就收到一条好友推送卡，微信名写着「JF」，头像是一只小船。

　　顾易点开一看。我靠？我就说莫名的熟悉感，这不是刚转到我们年级那男的吗？

　　上次的聊天记录停止在“不用了谢谢”。

　　顾易点开发送条键盘，敲下几个字——

　　天干物燥小心我闹：
　　你爸是不是江致禾？

　　没过几分钟，对方发来两条——

　　JF：
　　？

　　JF：
　　你什么时候查的我家户口？

　　顾易脸绿了。还真是，也太巧了。

　　天干物燥小心我闹：
　　我租了间房，房东是你爸。

　　JF：
　　哦。

　　过了几秒对方又发来一条——

　　JF：
　　对了，你谁来着？

　　我草？听听这话，请问你是鱼吗，七秒钟的记忆？现在的年轻人，什么素质这都是。

　　顾易对这个JF立刻印象极差。

　　他打了个电话给「皇额娘」：“妈，房子我不想租了。”

　　「皇额娘」诧异的问道，“你不是一直闹着要搬吗，说什么住家离学校太远了耽误时间，挑了好半天才选到学校对面的出租房，房东又是华人，多好的事，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顾易：“你知道房东儿子是谁吗？”

　　「皇额娘」：“谁啊？”

　　顾易：“咱们学校的，刚转来，要跟我住一起。”

　　「皇额娘」：“那多好啊，既然是同学，不是更方便？”

　　方便个屁。

　　还没等顾易说出口，机场广播响了起来——

　　【前往华盛顿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国航CA981次航班，现在开始办理登机手续，请您到17号柜台办理。谢谢！】

　　【Ladies and Gentlemen, may I have your attention please: We are now ready for check-in for Air China flight CA981 to Washington D.C. at counter No. 17. Thank you!】

　　顾易擦擦嘴，一边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将碟子摞在一起，“算了算了，不跟你说了，我要登机，挂了。”

　　他摁断电话，正准备起身才忽然发现自己还在国内，吃完不需要自己收拾。他尴尬的朝赵虹雨笑了笑，放下托盘和碟子。这什么毛病，在南京待了一整个暑假都没改过来。

　　“走吧。”顾易单手一提背起包。

　　上了飞机，首先经过了商务舱，顾易羡慕的打量着那些可以躺下来，把腿伸的老长的人。

　　啧，奢侈。

　　来到经济舱后，顾易眼巴巴的看着拥挤紧挨着的座位和狭窄的过道，心里不是滋味。虽然这样的痛苦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还是一阵憋屈，心说这十四个多小时，让我这一米八几大个的大长腿往哪放。

　　“我们座位是连在一起的吧？”顾易问。

　　赵虹雨瞅了一眼登机牌，“应该是，当时是一起买的，你多少？”

　　顾易：“52G。”

　　“那是在一起的，就是隔了个过道，我是52F。”赵虹雨回答。

　　“好。”顾易一边应着一边看行李隔层上刻着的座位号。

　　八月，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一堆人挤在机舱内，空调虽然开着，还是燥热的让人心烦。

　　顾易不怎么喜欢机舱内特有的微醺气味，只能屏住呼吸。

　　心情烦躁，突然想起那个叫JF的家伙，还要跟他同居，顿时心情更糟了。

　　呸！什么同居......

　　加上这快要开学，又一个人离家，回去那个陌生的地方读书，顾易心里隐隐泛酸。

　　正想着，听见空姐喊道：“来来来，都往里走，不要堵在门口。”

　　接着是小婴儿的一声啼哭，家长屈肘抱着孩子一边摇一边哄。

　　一个小姑娘在踮着脚尖，努力够着行李架。一旁的大婶大叔整理包裹之余，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自己孩子的事儿。

　　有穿着西装打电话的，也有正在补觉的学生，还有些不知从哪个国家来的外国面孔。

　　“借过一下，谢谢。”空姐穿着制服高跟鞋，忙里忙外。

　　被堵在最后面的顾易用衣领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终于看见了「52」的字样。他拍了拍前面的赵虹雨，“包要我帮你放上去吗？”

　　“好，谢谢。”张虹雨弯头将挎包取下递给顾易。

　　顾易放完行李，刚准备坐下，才发现自己座位旁边竟然坐着的是被自己泼了可乐的男生，他在电脑上打着字，终于没在玩2048。

　　顾易发懵，又抬头朝座位号看了一眼。

　　没错，头顶的行李架上刻着「52 H G」。

　　H靠窗，G靠过道。

　　顾易愣了，这是什么狗屁运气？阴魂不散。

　　他猛的望向赵虹雨，低声问，“换座位吗？”

　　“为什么？”赵虹雨刚问出口，就瞥见了顾易一旁的男生，随即笑道，“不换。”

　　顾易：“为什么？？？”

　　赵虹雨指了指窗户，“你那边靠窗近，到时候飞机起飞不让关窗户，阳光刺着我没法看书。”

　　顾易用眼神指了指坐在旁边的男生，声音从牙齿缝里钻出来：“求你了，大佬。没看见那是谁吗？几小时前，我先是踩了他又是泼可乐的，多尴尬。”

　　心说，最尴尬还不止这两件。

　　“不行，我真看不了书。”赵虹雨一副请你自求多福的表情。

　　顾易双手合十低声求道，“你读的什么书，我给你念。”

　　赵虹雨：“不要你念。”

　　顾易：“......”

　　他叹了口气，赵虹雨和那男生简直是绝配，一样的情商和怪癖。凑个cp算了，堪称完美。

　　顾易无奈的一屁股坐上自己的座位。

　　由于位置挤，顾易和那男生的距离只有一根座椅扶手。

　　顾易正在考虑要不要把手膀搁上去。

　　他偷瞟了那男生一眼，立刻识相地缩回属于自己的小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