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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抵达 “早餐也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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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早上六点多，当地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机舱窗外无云，只是一片光亮。
江凡又醒了，眯着的眼睛被强光刺的一阵酸痛。
他伸手将窗户挡光板拉下后，直起瘦长的身板，才发现自己整个上半身已经麻木了。那颗脑袋隔着枕头，依然重重的压在肩膀上，疼的他想骂人。
顾易四仰八叉的姿势瘫在江凡身上，一只手臂担在过道边的扶手上，另一只手臂已经伸到了他那边，手腕搭在他大腿上。
不难想象，这晚江凡是怎么过的。
顾易还很享受的微微张开着嘴，睡得贼香。
睡你jb睡。
江凡极力抑制着想把旁边这人踢飞的冲动，心想给你个枕头还长脸了，得寸进尺。
他直了直曲久了的膝盖，才发现空间太小，腿根本伸不直。前面也不知道哪位缺德的，椅背调的老后，上面连着的屏幕都快怼他脸上了。
江凡耸了耸肩，顾易没动静。
又戳了戳顾易的脸，依然没动静。
操，这人怎么这么能睡，跟猪一样。他皱着眉头，绕了绕手腕，喀哒喀哒扳动着指节。
赵虹雨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
江凡一个眼神递过去，好像在说：你也不管管你朋友。
赵虹雨摊了摊手表示你自己解决，随后看起了那本谁谁写的blah blah blah经济理论。
此时整个机舱已经开始有些骚动，很多人醒了。除了插入了一条不知道说着什么的广播，能听见推车轮在地面滚动的声音，空姐正在发放早餐和饮料酒水。车推到江凡这儿的时候，他戴起了眼镜，正翻着一本机舱内提供的免费杂志。
空姐递给江凡一个用保鲜膜包着的三明治和一袋饼干，问道，“这边喝点什么？”
“热水就行，谢谢。”江凡接过吃的，打开折叠桌板。
“好的。”空姐倒着水，看了一眼头隔着枕头靠在江凡肩上呼呼大睡的顾易，“您朋友？”
江凡愣了一下回答道，“不是。”
“那——”空姐眨巴着大眼睛，又瞥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顾易，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把水递了上去，“小心烫。”
“谢谢。”江凡点头，伸手扭住杯口接过水。
空姐将热水壶盖上盖，推车继续往前走。
“等等。”江凡突然转头叫住了她。
空姐听见声音又退了回来，“您还需要什么？”
江凡用下巴指了一下顾易：“早餐也给他一份吧，谢谢。”
“哦好的好的，”空姐笑了笑应道，“那他喝点什么呢？”
江凡看了一眼顾易，迟疑了一会儿说，“可乐。”
大约二十分钟后，顾易终于醒了，他迷糊着半睁开眼睛，很快意识到了自己所处的尴尬形势。
我......操。
他立刻合上了眼继续装睡，找到合适的时机翻了个身，顺势将头从江凡肩膀上滚回自己的座椅靠背，手膀也跟着从江凡腿上收了回来，耷拉在侧面扶手上。
江凡看了一眼装睡的顾易，将肩膀上的枕头拿了下来，揉了揉几乎残废的肩膀。
顾易紧闭着眼睛，心想完了，自己tm睡着的时候都干了些什么。怎么自从遇上这个江凡，丢人的事一件跟着一件，半辈子的脸都给赔进去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顾易终于睁开眼睛，还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搓着脸伸了个懒腰，朝旁边的江凡看了一眼。
江凡还在读那本机舱杂志，就是前面椅背夹层里放着的那种，里面写的三分是广告，七分是旅游攻略，估计只有爷爷奶奶那辈的人才会翻出来看。
顾易打了个哈欠，刚准备起身去接点水，才发现面前的折叠桌板打开着，上面放着三明治和一杯可乐。
真贴心。
他享受的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可乐，剥开三明治的外包装，又瞥了一眼江凡，嘟哝着：“谁帮我要的可乐？”
江凡头也没抬一下，“没注意。”
顾易：“......”
那您整天都在注意什么，插电孔里的金属片吗？
顾易正大口咬着三明治，江凡突然转头问道，“你昨晚睡的怎么样？”
顾易：“......” 刚塞进嘴里的一大口培根差点全给喷出来。
知道借你肩膀靠着睡了一晚，现在咱能不提这茬儿了么？
“挺好的吧。”顾易干笑一声，心虚的回答道。
江凡没吭声。
顾易当即转移话题，“你近视？之前没看你戴眼镜。”
“嗯，平时不戴，不方便。”
顾易点点头，看了一眼江凡手上的杂志，封面草体红字写着「中国民航」。
“你看那个做什么？”顾易咀嚼着最后一点面包，口齿不清的嘀咕。
江凡：“无聊。”
顾易凑近了一瞧，打开的那页杂志上，大大的粗体字标题写着「心醉夜色十里鲜香的海之味，体会海岛美丽乡村的独特魅力」，旁边还配了几张农田和海滩的广告图。
顾易：“你是真够无聊的。”
江凡当即“啪”的一声合起杂志，插回前面椅背的夹层中。
顾易看了他一眼，“怎么又不看了？”
江凡眉头一皱，“你废话太多了。”
顾易立马抿起嘴唇，右手摆出一个ok的手势，在嘴巴前方比划着拉了一下，老实的靠回座位。
没过三秒，他又开口道，“我就问最后一个问题。” 说着，小眼神眨巴着往江凡那儿一瞟。
“问。”江凡双肘曲着抱在胸前，眼神望着窗外。
“你又在看什么？”顾易凑头定睛朝外面望了望，什么也没有，只是一片无际的光。
江凡用所剩不多的一点耐心回答着顾易的十万个为什么，“机翼，” 说着，指了指外面，“看见后面那几块来回折叠的挡板没有？那是飞行扰流板，和内侧的襟翼副翼，都能帮助改善起飞和着陆性能，也可以用于飞机横向操纵。前面的那些挡板是前缘缝翼，可以延缓机翼上的气流分离，增大机翼的升力系数。我刚刚在想的是，既然大气施加于机翼下表面的压力比大气——”
“停！我懂了。科学家，你慢慢看。我闭嘴。”顾易立刻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后悔之前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心想我管你看什么，关我屁事！
果然来美国的没一个正常人。
科学家于是转过头，继续看他的机翼去了。
几个钟头后，外面的天又暗了下来，隔着云能隐约看见下面星星点点的一片灯火，蔓延至很远。机舱顶部的两排灯亮了起来，照的玻璃反光。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正在下降。请您回原位坐好，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将座椅靠背调整到正常位置。所有个人电脑及电子设备必须出于关闭状态。谢谢！】
【Ladies and Gentlemen: Our plane is descending now. Please be seated and fasten your seat belt. Seat backs and tables should be returned to the upright position. All personal computers and electronic devices should be turned off. Thank you!】
飞机落地的时候，机轮擦着地面，偶尔蹭出些火花。整个机舱跟着颠簸。此时华盛顿DC当地时间已经是晚上10点，中国的早晨10点。
顾易站起身去拿行李，坐了十四个小时的身板一阵酸痛，屁股也跟着疼。
机舱内一片喧哗声，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些许疲倦，有的人头发已经乱成了鸟窝，脖子上还挂着个月牙儿靠枕。坐了趟飞机跟经历了什么沧桑似的，弄的一副憔悴样儿
每次坐完长途飞机，顾易都会痛苦到头晕恶心，嘴唇发干，怎么也睡不着。唯独这次睡了个好觉，但很显然是建立在丢掉面子的基础上的。得到了什么总得付出点代价不是。
顾易拇指勾起书包带，赵虹雨跟在他身后，一起排进下机的队伍。他转身看向被挤在后面的江凡。他身量高，在人群中很显眼，还是一样的塞着耳机低头玩弄手机，不用想就知道是2048。
身后的赵虹雨看顾易停着不走，抬头问道：“怎么了？”
顾易这才惊醒般的摇摇头，向前迈了几步补上前面的一大段空缺，“没事......”
沉默了一会，又低声加了一句，“可能是想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