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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进金伐 三人进入东 ...

  •   四人离东苗领地越来越近,尚南放慢了脚步,他发现游卫的记号有些异常,按他们游卫的规矩,记号都是连贯统一的,或刻符号,或摆石阵,甚至可以利用几片树叶传递信号。无论进或退,每半柱香便会留下标记留给其他人知晓情况,但他找到的记号,有几个竟然是重复留下的,这表明游卫是分散出动的,而记号传递的讯息却有矛盾的地方,有的记号显示前方危险不可妄动,有的记号却是含糊其辞地只显示小心行动,越近记号越混乱,有几个记号竟然没有刻完就消失了。
      尚南在离接头地点几十步的地方摆手停步,作了个手势,然后拉着范御隐于一棵树后抽出了剑。记号完全消失,在他们游卫惯例应该出现的地方都没有,他觉得事情有些不妙。问题就出现在这里,游卫们看来几乎是无一幸免,但周围看不到一点痕迹,这说明,有人已经打扫过了,也许他们已经进入埋伏圈了。
      周围只有他们几人轻轻的呼吸声,甚至没有任何虫鸟鸣声。石溪押后,轻轻走到春望身边,挡在春望前面小心观望,小心戒备,罗刹鞭毫无反应,至少没有邪怪。但石溪他耳力极敏,死寂中他感觉有人在监视他们,眼力因树木环绕,派不上多大用处。春望停下脚步,扬手挥出青虬剑,闭目打开天眼,没有发现异常之处。
      他冲石溪摇了摇头,石溪眨了一下眼,就听见范御突然在前面嚷起来:“尚卫,是不是快到了,我脚疼,快走不动了。”话音刚落,便听得一声箭啸向着尚南方向射来,尚南一个箭步冲上前挥剑砍去,一只乌木箭掉落在脚下。又一声呼啸,两只箭飞速射来,春望几步跨过去启剑挥去,“哐啷”,其中一只来势较猛的箭正好掉在范御脚边,吓得他一个激灵就蹦了起来,捂着脑袋就往后面跑去,另一只箭早被罗刹鞭卷了过去,四人趁隙各找了一处洼地躲了起来,射手就在他们左右埋伏着,看箭来的方向,应该躲在树上面。
      石溪几乎将大半个身子压在春望身上。不知道伏兵是东苗还是西苗的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更何况只知树上有弓箭手,其他情况一概不明呢。
      春望只觉得压在身上的身子有些微微抖,摸了摸放在肩上的手以示安慰,肩上的手轻轻抓了抓他的肩膀,算是回应。
      尚南仔细观察,看到前面一个洼地处有几根箭簇露出,压低手掌暗示其他三人按兵不动,他自己小心翼翼地伏身向洼地潜去。
      石溪也看到了,只是他的注意力在春望身上,顾及不到其他。春望担心尚大哥有危险,起身就要跟过去。石溪本想按住他,知他心意断不会看着尚大哥孤身冒险,也就跟着他跳了出来。
      他跑到春望前面,移身跟在尚南身后,用树木做掩护,三人向前潜去。范御看见三人都走了,心里害怕,也挣扎着跟了过去。
      领头的尚南伏到洼地边沿,箭簇似乎动了一下,尚南一剑刺了下去,却感觉刺了个空,脚下失了重,一头栽了下去,那下面哪里是洼地,却是一个陷阱,坑下面立满尖尖的竹排,眼看掉下去就是个肠穿肚烂。
      石溪扑上去要拽住尚南的脚,已然来不及了。尚南下坠之势过猛,心中暗叫一声:“不好!”撑剑刺向坑壁想减缓一下坠势,却没料到雨后的坑壁烂泥过软,剑插在泥里一直下划,离尖竹排越来越近,绝望宛如黑暗一样,向他袭来。
      堪堪都感觉到了竹尖已经触到了胸膛上,腰身一紧,坠势却停住了。尚南低头一看,一条泛着暗金色的鞭子正昂着头一圈圈地缠绕在他的腰间,是石溪的罗刹鞭!
      尚南身材魁梧体重过大,春望揽着石溪的腰咬牙使劲地往后拽着。
      他俩还是有些吃力,春望回头寻找范御,却看见范御被倒吊在身后一棵树上面,脸涨得通红,张牙舞爪地叫不出声来。春望大惊,叫道:“不好,中埋伏了!”
      他顾不得范御,屏住气,沉住脚步,搂着石溪一步步向后挪,石溪的衣服都被他扯开了,也顾不上,涨红了脸只管用尽气力拉扯尚南上来。
      一步步的,终于把尚南拉到了陷阱边上,尚南艰难地爬出坑口,呼呼地喘着气说了一声”多谢“。石溪和春望瘫坐在草地上,筋疲力尽,坑太深,饶是石溪臂力惊人,若没有春望相助,也救不出尚南。
      石溪的外衫搭扣和腰带都扯开了,内衣露了半边,甚是狼狈,内衣袋中的荷包也掉了出来落在草地上,石溪看了一眼,却没有力气捡起来。这时候来个女人都能把他们全绑起来。
      忽听得林中一声呼哨,扑棱棱几只鸟惊飞出来,一队用黑布蒙着口鼻,穿着苗服的人从林间冲出来包围了他们。
      三人仍坐在地上不动。包围圈散出一个缺口,两个人走了过来,一个是苗族少年,面色黝黑,浓眉大眼的,倒也俊朗,身着青色土布衣裤,包青头帕,手里拿着一根叉子。另一个是位苗家姑娘,穿着与少年一样面料的交领上衣,下身是过膝的一条红黑相间的百褶裙,光着小腿穿着一双红布鞋,右手拿着一条鞭子。她看上去和少年面貌很相象,但比少年要肤白一些,眼睛亮亮的,面带笑意,看着倒是和善。
      少年绷着脸,在离他们有十步距离的地方站定,看到两个少年坐在一边,一个少年的衣衫裂开,露出了白皙的颈部,但他警惕地挡在另一个少年面前却衣衫不整的样子让他觉得好笑。
      他招了招手,几个苗人过来将尚南绑住,尚南向他俩使了个眼色,意示稍安勿动。
      石溪回头关切地看了春望一眼,春望皱眉摇了下头,他的力气还没全部恢复。
      几个苗人把范御放了下来,冲到头部的血稍微褪下去一些,范御好似清醒了一些,边说着话边被几个人推着往这边走来。看到他们三人,貌似很高兴,大声嚷道:“他们是龙坡姆的人!”然后接着叽叽嘎嘎地用苗语跟推他的人说话,那几个人指了一下苗族少年,范御歪歪斜斜地急走几步,又是一通叽叽嘎嘎,在春望和石溪听来,就是乌鸦叫的声音。
      少年半信半疑地听后,和少女嘀咕了几句,石溪伸手要把荷包拾起来,“啪”!一直在注意观察他的少女挥鞭抽了过来,石溪一躲,鞭子卷着荷包就掠了回去。把荷包拿到手里的少女,左看右看,好奇之色溢于言表。
      石溪愤愤地瞪着她,春望安慰他:“真是龙坡姆的人,早晚会还咱们的。”说着站起来拉石溪起身,帮他把衣衫整理好。几个苗人拾起石溪的鞭子,少女说了句什么,一个苗人将鞭子递给了她,然后他们几个就被人推推搡搡地跟着往前走去。
      走出密林,来到一片林间空地,少年跟少女嘀咕了两句,喊了一句话,然后就有人上来绑了他们的手。石溪回头看到春望正关切地看着自己,便向他浅笑了一下。几个人给他们眼睛上蒙了一块黑布,拉着绑着他们的绳上路了。
      这一路上尚南和范御走起路来磕磕碰碰的,倒是春望行走坦然,遇沟跨沟,遇林避树,遇水绕行,把那几个围着他的苗人惊奇得面面相觑,中间有个好奇的苗人又给春望加了一层黑布,也没有影响春望依靠天眼走路的能力。几个苗人叽叽嘎嘎交流了一会儿,对春望的神奇能力膜拜之极。后来干脆就让春望自己走路,无人推他,也无人赶他,由着春望沿途看景观路,把沿途的路都记在了心里。
      石溪没有了目力,只能靠耳力捕捉路上周边人行路时脚步的轻重缓急。旁边带路的苗人说的话他又听不懂,有几次撞到树枝,俊脸上留下了几道树杈刮过的红印。
      行了有近半个时辰,一行人到了一个山口,呼哨声过后几个守路苗人出现,向少年和少女行礼,留下了近一半的苗人。过了山口后不久,石溪闻到了一股人间烟火的味道。
      少年命令手下给他们四人松绑,又摘下了他们的蒙眼布少年看着他们,竟然开口说出了祁国官话:“欢迎来到金伐!”
      几人望向前方,春望忍不住轻呼一声,青郁群山下围着一块盆地,在他们的眼皮下面密密地建着一座又一座的苗家木楼,层层叠嶂。远处两处山坡相对,象两个馒头一样,将山寨分为东西两片,从坡下到坡顶,也是密密的木楼,后面一座葱葱郁郁的大山环绕着这整座苗寨,木楼之间一层层地夹杂着片片青草坡,上面种着五颜六色的植物,微风拂过,迎面飘来一股股芳草的清香。风起处,衣袂飘飘,春望没来由地涌上来一股指点江山的豪迈,他欣喜地望向石溪,看到石溪正盯着他,微微笑着,他情不自禁地走向石溪,伸出手来抓住他,走到尚南身边,尚南喃喃自语:“金伐之地,易守难攻啊。”
      春望凑近尚南耳边轻轻说道:“尚大哥,我看到范御一路在洒什么东西,可是你让他做的”
      尚南听了面无表情的仍然注视着前方,似在观赏着苗寨的美景,嘴唇微微翕动:”难怪一路上他总在‘哎哟哎哟’地叫唤,似是不小心摔倒磕碰到一样,你俩小心为上,他不知道我会苗语,我会盯紧他的。”
      少年少女屏退手下,带着他们四个穿过苗寨,往寨后两座馒头状的山坡走去,经过几道关卡,到达了一个寨门前,寨门里有一座大木楼,比苗寨一般的吊脚楼都要大了一圈,寨门外左右各有一个瞭望哨楼,可以看到里面有带兵器的苗人在守卫。
      他们走到木楼上,爬到二楼看到便看到中间有几把太师椅围着一个类似佛龛的摆设,边上有两个男人坐在椅子上,年长些的男人一身绣着五色云彩图案的对襟短衣,目光安祥,面色温和,少年叫了一声,走到年长些的人旁边,叽叽嘎嘎说了几句话。
      少女却走到稍年轻的那个男人身边,笑微微地说着什么,然后掏出了从石溪那里抢来的荷包,春望注意到那个男人浑身一震,夺过来仔仔细细地来回看了两遍,似是颤声问了少女一句话,少女指了指石溪,然后那个男人的目光就死死地盯住了石溪,春望看他的眼神极其复杂,恐怕与这荷包有些渊源,便悄悄走到石溪身身边捅了捅石溪,石溪回头看他,他用眼神示意,顺着他的目光石溪看到了那名男子,互相打量起来。
      只听见年长些的男人用祁国官话朗声问道:“哪位是翼王派来的特使?”尚南忙躬身行礼:“在下尚南,翼王手下游卫,见过龙族长。”
      年长男人忙站起身,扶起尚南说道:“尚特使来得正好。罗唶札派人在与翼王信使接头的地点埋下重兵,几次我派去的人都有去无回。这两日罗唶札突然把伏兵撤走,我才能让龙桑与龙妮埋伏在接头地点等候翼王特使,今天总算是把你们盼来了。”
      尚南从怀里取出翼王让他交给龙坡姆的密信,龙坡姆接过信后嘱咐少年:“龙桑,我和尚特使去书房商量一下,你带着这几位贵客去住处好好休息一下。尚特使,请。”
      龙坡姆在前带路,往另一侧偏厦走去,年轻些的那位男子跟龙桑说了几句话后,也跟着龙坡姆去了,临走时又满含深意地看了石溪一眼,石溪眉头拧成了川字看着他。春望拉了拉石溪的袖子,带点疑惑地看石溪,石溪摇了摇头,若有所思。
      少年说祁国话有些生硬,但是很清晰:“我叫龙桑,来路多有冒犯。她叫龙妮,是我的妹妹,我现在带你们去歇息。龙妮,你多等一会儿送尚特使回楼吧”。说完,他就在前面带路,示意大家跟过去,龙妮似乎有什么话说,想了想,就扭身往另一侧偏厦去了。
      出了木楼,龙桑带着他们向后山走去。看来龙桑带他们去的地方几乎是苗寨最后身的地方了。
      范御跟上少年,叽叽嘎嘎的又说了一通,龙桑有些困惑地说道:“这个,”看向春望和石溪说道:“这位大哥想和你们俩个住在一起,但是我的木楼没有这么多房间。”
      石溪听了冷冷地问范御:“范先生这是何意?”
      范御带点讪笑地说:“我只是觉得跟你俩在一起,更有安全感一些,嘿嘿。”
      龙桑听了笑道:“看身手,尚特使的身手是你们四人最高的,这位范大哥不会武功吧?难怪。”龙桑扫了一眼石溪皱皱巴巴好不容易掩上的衣衫,”一会儿给你换一身我的衣服吧。两位公子怎么称呼?”范御忙接上:“他叫石溪,他叫春望,龙公子不要小瞧这两位公子,身手也是不凡的!”
      龙桑“哦”了一声,似乎并不感到意外,“有机会切磋一下。”说着扭头就往前走,走到一座黑木楼前,喊了一声,楼上下来两个苗人,鞠躬见过龙桑后就引着范御上楼了。
      他们三人继续往前走,绕过三座木楼后,到了一座小吊脚楼前,这痤木楼虽小,但看上面木质要特殊一些。而且位置特别,正好建在山崖边。“这是我的楼,旁边是龙妮的楼。上来吧。”龙桑说道。
      他们爬上二楼,因为龙桑的木楼较小,所以只有两个偏厦,一个龙桑自己住,一个就让春望和石溪同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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