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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赴东苗 春望跟随 ...

  •   ”冷血的石溪,凉薄的小鱼。“春望喃喃地说着,倒在床上,从袖里抽出玉笛。今天晚上那个总爱贴着他的凉冰冰的身子,手脚搭在他肚子上的家伙不在,拿玉笛替代吧。
      卯时石溪从房中走出来,一夜未睡的他毫无困意。这些日子天天晚上缠着春望睡觉,已经成了习惯,昨夜自己睡在床上,竟毫无睡意,没听到春望辗转翻身的动静,想来他睡得很踏实。
      石溪轻轻走到春望房门口,听了会儿屋内的动静,没有什么声音,看来他还未醒,石溪在心里默默地向春望道了个别,就转身离开了。
      刚走出院门,心里涩涩的,如果没有妍婳姐姐的警告,他是说什么也不会让春望离开身边的。此生所愿,就是陪在他的身边罢了。但哪种幸福都不如看到春望平安无事的来得真实,”他平安就好。“石溪暗暗给自己打气。
      走出结界,看到尚南和范御已经拉着三匹马在巷口等着了,尚南和范御都是一身生意人的打扮,范御刮掉了胡子,倒显得年轻了许多。尚南贴了几缕胡须遮盖一脸的杀气。巷角有两个布衣穿着的汉子,一个年纪较大,吸着一杆旱烟,眼睛滴溜溜地四周转着,另一个身材高大,戴着一顶大沿草帽遮着脸,看不出年纪,看他拉着两匹枣红马,其中一匹马背上面堆着好几个袋子和箱子。
      石溪疑惑地看着那两个汉子,尚南低声说:”是王爷派来的军士,护送咱们出关的。“石溪点了点头,拉过自己的马,又回头看了一眼结界,只是一堵青砖墙,什么都看不到了,春望也许还在睡梦中吧。也好,他要是站在自己面前,这心不知道能不能狠下来。石溪安慰着自己跨上了马。
      军士们在前面远远地带路,年纪大些的在前面骑马慢慢引路,另一个牵着缰绳跟着,看着应该年纪不大,一路快走竟也游刃有余。
      天还未亮,两位军士办好出关手续,在城门口等候,尚南接过拉着货的那匹马缰绳,年纪大些的军士握拳低头告别:”保重!“尚南点头,三人四骑便径自离去了。
      出城门就是官道,泥石路年久失修,平时跑起马来风尘滚滚。好在新雨后道路泥泞,马跑过后,虽然没有多少飞尘,溅起的泥石也让三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尚南在前面拉着运货的马匹的缰绳,范御在中,石溪垫后,往羁縻之地奔去。
      行了近有一个半时辰的马力,已经没有官道了,前面出现了一片密林,中间似有一条小路可辨。尚南下马招呼二人稍事歇息。放马在路边吃草,三人吃了一点干粮和水,石溪没什么胃口,喝了几口水就闷坐在一边。
      范御凑过来刚要和石溪说什么,石溪突然”嘘“了一声示意他噤声,眼神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尚南凝神一听,有急促的马蹄声传了过来。
      这里临界苗地,荒无人烟,又不是苗人与祁国互市之区,来人必有怪异。尤其不知来人是敌是友,还是警惕为妙。
      顾不得隐藏在周边吃草的马匹,尚南伏进了草丛中,范御也跟着趴在了他身边。石溪闪过一边,抽出罗刹鞭,侧身躲在一棵树后,做好了伏击准备。尚南做了一个见机行事的手势,石溪点了点头。
      马蹄声越来越近,快到他们埋伏之处的时候,大概看到了路边吃草的几匹马,来人停马下地,慢慢走到了他们刚才歇息的地方。
      马儿挡住了来人的身影,三人一时看不清来者何人,没有贸动。只见此人拍了下马背,马儿就慢慢走开了,这时三人才看清来人装扮,竟是早上送他们出城的那个戴着大沿草帽的军士。
      看他见向着正在吃草的三匹马走去,尚南呼哨一声,没等军士回头便窜了出去,一把匕首同时招呼在军士的脖颈上,厉声呵道:”你是什么人?为何一路跟踪我们?“ 听到尚南的声音,军士竟然哈哈笑了起来,熟悉的声音象声旱雷把刚刚赶过来的石溪炸傻了,这是春望的声音!
      翼王朱邗并不是一个沉溺于美色不可自拔的人,可是为了安慰小九,却是卖了不少力气,以至于一觉睡到了大天亮,待到他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来,看到副将恭恭敬敬地将玉笛呈上来的时刻,清洙的后槽牙就开始疼了起来,不是一般的疼,连带着后脑勺都疼了起来。小九一把屎一把尿当儿子养大的小家伙,学会暗渡陈仓了,这忤逆之罪还在其次,人丢了怎么向小九交代呢!他嘬着牙,捂着脸就一步一犹豫地走到了楼上。
      “芙蓉帐里春宵暖”,帐纱里乐遥沉睡的脸若隐若现,昨晚上累得狠了,看他竟是睡得正香。虽然不忍心打扰他的美梦,但这件事情告诉得越晚,清洙越不敢承受这后果,他掀开帐纱,将乐遥露在被外面的胳膊塞进被里,算是打了个招呼。
      乐遥动了一下,鼻音重重地“嗯”了一声,睁眼看了他一下,又闭上了,突然一下子又睁开了了眼,看着一脸菜色的清洙,开口问道:“怎么了?”语音清洌,这是醒了。清洙强裂了一下嘴,将玉笛递给乐遥,乐遥疑惑地接过来,端视了一下,放下玉笛,又看向清洙,一副你老实招来的神情。
      清洙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春望他,走了。”乐遥一下子就明白了,猛地坐起身,清洙忙找来外袍披在他身上,就势抱着他,握着他的手,他感到了乐遥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双手冰凉,“多久了?”乐遥挤出三个字。
      “近两个时辰了,应该已经进入苗境了。”清洙想了一下,接着安慰乐遥:”你放心,我已经派出一队游卫尾随尚南,有尚南留下暗记便前来禀报,尚南也是我大祁国属一属二的刺卫,你不用担心,何况,望儿他有青虬剑,一般邪魔近不得他身的。“
      乐遥挣开清洙怀抱,起身下地,边穿鞋子边说:“师哥,望儿此劫,九死一生,我怎么能安心坐家等他回来!”清洙拉住乐遥冰冰的双手,抚摩着他:“儿大不由娘,早晚有一天望儿要离开你,你就当他去历练一番罢。”乐遥摇了摇头,盘好长发,木簪入髻,拎起桃木剑便要下楼。
      清洙忙追过去喊道:“小九,我和你一起去!”乐遥回头眼神凌厉:“你身为主帅,岂可擅自出境!”清洙忙道:“官道不熟,东苗之路你也不知怎么走,我派人送你总可以了吧?”小九他独自一人去南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这也跟要了清洙的命差不多了。
      楼下立了两个游卫,神情肃穆,见到乐遥和清洙忙上前跪拜,乐遥估计有军情要报,便径直往马厩走去,他需要一匹快马赶到东苗,游卫秘道他不熟悉,还需得清洙派人送他过去。想到这个为了石溪假借师伯玉笛逃出师门的小家伙,他是又恨又气。
      从官道尽头去往东苗金伐之地约有十里,多是密林荆棘之地,只有弃马徒步而行。以四人的脚程,也要一个多时辰,尚南嘱咐大家跟住他,保持戒备,便带头向密林中走去。
      石溪将马匹赶到一个小山沟里藏好后,就跑了过来,春望在最后面等着他,想跟石溪说说话,石溪却板着脸象没看见似的径直走过春望身边追尚南去了。
      春望百思不得其解,石溪不想让他来,理由是太危险。但是从藤甲僵尸手里救出他的是春望,青虬剑的威力在南苗这种盅毒盛行的地方,肯定要比罗刹鞭安全得多。石溪又不多与他解释,这内中原因春望想得脑壳都疼。
      范御看见春望到来,喜形之色溢于言表,尚南因知翼王和乐遥上人的心意,不做表态,石溪却是一副恨恨的表情一句话都不跟春望讲。
      尚南边走边寻找着游卫记号,每隔一段距离他也留下新的记号。之前翼王派去的几批游卫都如石沉大海无有生还者,尚南便知道一定是遇到了厉害角色。游卫是大祁国的刺客组织,每一个游卫都身怀绝技,这么轻易就被杀掉或抓住,只能说明敌方来者不善,不能轻敌。所以他存着十二分的小心,带着几个人慢慢循着标记走去。
      范御走在第二位,他不断地回头找着春望,一直想跟春望好好聊聊青虬剑,他对青虬剑的兴趣让尚南有些起疑,但尚南身为游卫,暗中观察是他的护身本领,所以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心里却暗暗叫苦。春望的到来,不一定是好事,如果春望出了什么意外,尚南估计只能提头去见翼王了。他在路口已经将情况作了标记,跟踪来接应的游卫看到自会汇报给翼王的。
      石溪闷声走在范御后面,但注意力全在后面的春望身上。他耳力超敏,春望偶尔的叹气声都听得一清二楚,春望的脚步声一旦有所滞缓,他就不自觉地放慢脚步等春望赶过来。罗刹鞭缠在臂膀上暂时安静不动,至少说明周围没有邪魅,但自入苗境以来,他有种预感,前面有蛰伏的危险在等着他们,也许他们就是猎物,正一步步走向陷阱。
      春望看着前面的石溪就想笑,表面一副对他置之不理的态度,身体却很诚实地守护着他。石溪和他保持着固定的距离,既不远又不近,近的能看到石溪耳坠子前后晃动折射出的光芒,远的又听不到他的呼吸声。他有时候故意叹口气,就能看见石溪紧张躬起的后背。拖延几下脚步,就能看见石溪放慢的步伐。这么紧张他,又一副拒他以千里的模样,恐怕世上只有一个让外人觉得性情凉薄而只有他深谙其性的石溪能做到了。
      四人脚程中只有范御最慢,尚南要不时等他跟近。石溪的注意力只在身后的春望身上,和春望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就这样走走停停地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密林处暗无天日。尚南找到路标后,示意大家坐下稍事休息。
      石溪将干粮和水分发给大家。最后将水拿给春望,春望看了他一眼,将水接过来,石溪摊开手掌,掌心有一颗红丸,春望认识,这是师父炼制的防蛇虫毒物的药。出发之前乐遥给他们每人一颗,含服一小块散发出的气味就能让毒虫退避三舍,剩下的藏在身上也起作用。春望偷跑出来的,没有这药。
      “干嘛,你不用啊?”春望问石溪,这还是他俩见面到现在第一句话。石溪别过了脸,不理他,仍是倔强地伸着手,一副你快拿走少废话的样子。
      石溪白晳又软软的手掌心放着这颗红丸倒是好看,春望盯了一会儿,怕他手酸,就拿过来了。石溪转身就要走,被春望一把扯到了怀里,他俩休息的地方和范御、尚南隔了一棵大树,枝繁叶茂的树杈间能隐隐看到尚南和范御说着话。春望扳过石溪的脸狠狠咬了一口,石溪“唔”地一声推开了他,春望嘻嘻笑道:“让你不理我,那你就吃个哑巴亏吧。”
      石溪的嘴唇有些红,面上表情似喜似嗔,转而他恨恨地抹了一把嘴唇,起身要走,没承想袖子被春望拽着,又被春望拽了回来。石溪气急败坏地瞪着春望沉声问他:“你想怎样?!”
      春望嘟着嘴撒娇:“我想你喂我吃药。”说着端着药丸在掌心上,举到石溪前面。石溪的气其实这一路上已经消得差不多了,腿长在春望身上,走留全凭他心意。既来之则安之,心里面只剩下保护春望平安的一个念头了,只是面子下不去,对春望也是爱气交加。爱他护他心里只有一个春望,气他不听劝告执意孤行,让他石溪担惊受怕。
      ”大不了黄泉路上一起走罢了。“心里想着,悲哀就涌上了心头,眼泪不自觉就淌了下来,春望看石溪哭了,以为自己欺负他狠了,忙要用袖子给石溪擦眼泪,却被石溪一把扣住了腕子,取了药丸,喂进了春望口中,又递过自己的水袋,让春望咽了下去。
      他坐到春望身边,轻轻说:”蛟血解毒,一般蛇虫盅毒都伤不了我,你不用担心。“ 说着,靠到春望肩膀上,接着说:”我气你不听我话,非要执意前来。南疆境况不明,危险重重。我孤儿一个,无牵无挂,生或死无足轻重。你和我不同,你。....”嘴巴被春望温暖的手掌捂住了,春望用脸颊轻轻蹭着他的额头,说:“你让我留下,心也挂在你身上。还有啊,你现在不是孤儿了,你有我了,我的心就有两瓣,一瓣给了师父,一瓣给了你,缺了哪一瓣都活不了,你知道吗?”
      石溪“嗯”了一声:“我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很不安宁,你答应我,如果有什么事情发生,你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好吗?打不过就逃,逃回去就好,只要你没事,我就安心。”
      春望没有回答他,轻轻将石溪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抹去,握住了他的手,凉凉的但坚定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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