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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舅甥相认 金伐遇袭 ...

  •   晚饭石溪只是吃了几口,然后心神不宁地回到偏厦靠着楼栏远眺,春望躺在床上直了会眼,又走到石溪身边搂着他,一起闻着风中传来的略有些苗家特有的烟火中带些辛辣的香味。
      听见楼梯吱呀呀响了起来,石溪马上转过身,看向楼口,是白天看到那个苗人跟在龙妮和龙桑后面走了上来。他看到石溪后就掏出了荷包,问道:“你能告诉我这个荷包从哪里得到的吗?”
      石溪伸手要接,苗人却缩回了手,石溪不耐烦地说道:“这是我娘给我的,还给我。”龙桑叫了一声“吉昧,他叫石溪。石溪,这是我叔叔,夭绅。”
      夭绅颤声地问石溪:“你叫石溪,你娘,可好?”石溪伸手一把将荷包抢过来,冷冷地说道:“我娘已经过世了。你认识我娘?”
      夭绅眼睛有些湿润:“如果这个荷包是你娘的,你可知道你娘的名字?”
      石溪摇了摇头,春望想起石溪他娘墓碑上的字,在一旁接过话:“他娘单名有个绮字。”
      夭绅的眼泪缓缓地流下来,“是绮儿,她是怎么死的?”
      石溪黯然回答,:“生下我就过世了。”
      夭绅克制着自己发抖的双腿,慢慢走到椅子旁坐下,说道:“她只是在信中说一切安好,已经找到意中人,将来会带着他来见我。之后再无音讯。我一直在等她回来,回到她的故乡,带着她的夫君,带着她的孩子们。谁能想到,一年年过去,所有的期盼换来的却是阴阳两隔。“
      石溪不语,他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娘的亲人,还有些半信半疑。春望却在一旁开心地说道:”原来你是石溪的舅父!这次我们来苗地,就是为了寻查他娘的身份的,但是您怎么会凭借一个荷包就能认定石溪的娘是您的亲人呢?“
      夭绅从怀里颤抖地掏出一个锦帕来,锦帕是红色的,颜色已经发旧了。他将锦帕打开,里面也是一只荷包,只是比石溪的小一些。他站起来,将手里的荷包递给石溪。
      石溪接过来,两只荷包一大一小,但面料绣工如出一辙。一个绣着”绅“字,一个绣着”鱼“字,一个是他娘绣给舅父的,一个是她娘绣给他的。
      石溪用拇指轻轻地抚摩了一下绣线,抬起头,将小荷包递给夭绅,淡淡地说道:“我来只是为了探寻我娘的身份,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找到了。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看了一眼春望,抿嘴一笑:“明日就回程罢。”
      春望奇道:“才寻到亲人,你不想与你舅父多待几日吗?”
      石溪摇头,语气坚定:“有机会再来,明天回多博城,你偷跑出来,你师父和师伯都不知道要急成什么样子了!。”
      夭绅有些失望,但找到外甥的喜悦还是让他有些安慰,他站起身拍了拍石溪的肩膀:“舅舅能见到你非常开心。既然这位公子有家人惦记,你先回去也罢。以后有机会再来,舅舅慢慢跟你谈。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他向龙桑兄妹点了点头,便下楼走了。
      龙妮将石溪的罗刹鞭递过来,罗刹鞭乖乖地维持着龙妮见到它时的模样。石溪接过后往臂上一绕,罗刹鞭便瞬间缩小卷成了一条臂饰,龙妮惊呼了一声,想上前摸一下,被石溪躲开了。
      春望打了个圆场,:“谢谢龙姑娘。没想到龙姑娘的鞭法如此精湛。”龙妮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我的鞭子可不会有这样的灵性。和石公子的相比,差远了呢。”说着,意味深长地瞟了石溪一眼,看石溪并未看她,只好收回目光,冲春望微微笑了一下。石溪径自走到里间躺到床上去了。龙桑见石溪情绪低落,便拉着龙妮告辞离开了房间。
      春望走到床前,看石溪躺横身在床上眼望着床帐,一副放空的样子,就也躺到了他的身边,伸出胳膊来,石溪就势倚到了他的肩膀上,将荷包轻轻地塞进春望的内衣里怀,春望掏出来看了看,调侃道:“等回到中原了,我也找个祁国绣女绣一个这样的荷包,一面是个春字,一面是我的青虬剑。送给你挂在腰间,好不好?”见石溪没理他,将荷包随手塞到放在床尾的包袱里,问他:“你怎么了?见到亲舅舅不应该开心吗”
      石溪看着床顶,淡淡地说:”本是一时之兴想来探查一番,没想到这么容易,倒没有什么波动了。明天问问尚大哥,有什么需要咱们带回去的信件,赶快回去吧。“春望”嗯“了一声,”你既然不喜欢这里,早点回去也好。“他其实并不知道石溪的心里是翻江倒海般汹涌,见到舅舅的思亲之情油然而生,但考虑到多停留一天就会给春望带来危险,而可怕的是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降临,简直让他寝食难安,唯一让石溪感到放心的地方,可能就是多博城里翼王设有结界的王府了。
      两人打了个盹,再睁眼时夜幕已经降临了。苗寨静悄悄的,石溪听见有人蹑手蹑脚地走过来,便一下子坐起了身,吓了春望一跳,顺着石溪目光看到了房门口的龙桑,一袭黑衣,只有衣襟上点缀的金属装饰在暮色中闪闪发亮,龙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招手让他俩跟着他。
      两人也轻手轻脚地跟过去,只见龙桑往楼上爬去,楼梯很陡,扶着楼栏偶尔会发生吱的声音,龙桑又作了个慢慢爬的动作,两人会意,便一个一个地上去。
      春望心里纳闷,在自己家,龙桑为何要如此小心。带着疑问爬上三楼,龙桑登上一个杂草垛,轻轻地往上推举开了一块房盖,夜色如丝一下子倾泻了进来,龙桑勾了勾手指,两人跟着他爬上了楼顶。在月光下可以看到挨着楼顶的山崖上有一排凿得极隐蔽的石窝,旁边有藤蔓遮挡,不注意根本看不到,龙桑低声说了句:“小心!”便带头爬了上去。
      看他手扯着藤蔓熟练地攀爬上去,石溪让春望跟着上去,他垫后,顺便将出来时的房盖重新归于原位。
      春望手脚灵活地跟了上去,一回头,看见石溪就在他后面,两人差点脸贴脸。春望做了个“哦”的夸张口型,石溪露出两只浅浅的梨涡抿嘴笑了,春望忍不住伸出魔爪轻轻掐了掐石溪的脸蛋,石溪俊脸飞红,抓住了春望的手。
      两人跟着龙桑攀上山崖矮身钻进了一个伪装得象一簇藤蔓缠绕的地方,龙桑示意他俩坐下,轻轻地说:“这是我们苗寨后山的暗哨,只有我和龙妮知道这个地方,每天晚上负责监视后山有没有异常。自从山罗唶札撤掉前山的埋伏以后,阿吉担心有诈,密令我和龙妮每晚坚守此处,苗寨易守难攻,但最怕腹背受敌,所以后山也有重兵把守。前面那座瀑布下面是我们苗寨的药潭,旁边有一汪蓝色的小池是温泉,晚上看不清楚,白天药潭发黄,温泉泛蓝,象是两颗玛瑙一样美丽。这是我们苗寨的禁地,不是谁都能进去享受的。如果后山来人,必经此处,过两泉而没有声响,除非是条鱼。“
      龙桑说完,”嘻嘻“笑道,”你俩水性如何?“春望以为他要带他俩去泉水那边玩,忙说:”我差一些,石溪水性极好,但既是禁地,岂可随便进去?“
      龙桑笑:”今天晚上不去,明晚龙妮值守,我可以带你俩去玩玩,泡完药潭泡温泉,极舒服的。“ 石溪听了”哼“了一声:”你是让一个女孩子明晚看着三个男人戏水吗?“龙桑不以为然地说:”又不是光着身子,怕什么的!“春望心知苗人民风豪放,龙桑可能无法理解中原祁国民风,便拍了拍石溪,对龙桑说道:”有机会,有机会去罢!“
      龙桑这才释然:”好好,咱们从秘道走,很快就会到泉边。你俩回去睡觉吧,我明天白天养足精神,带你俩好好玩玩。“ 春望”嗯“了一声,又问道:“怎么一直不见尚大哥?”
      龙桑顿了一下,有些犹豫,含糊地答道:“尚特使有要事,若今晚平安无事,明天就能见到了。”
      石溪追问一句:“若今晚?什么意思?”
      龙桑不会撒谎,为难地挠了下头,皱眉“唉”了一声,说道:“你俩先去睡觉吧,有我在,放宽心,只是以防万一有人袭寨。尚特使在和我阿吉他们布阵防御。没事的,你俩先不用管了。”
      石溪还要追问什么,被春望拦住了,既然龙桑不想说太多,何基咄咄逼人。就答应了他,和石溪顺着原路回到了木楼。
      回到了偏厦,石溪问春望:“为何不说明日要走的事情?”
      春望不以为然道:“盛情难却,多待一天也无妨。”
      石溪冷冷地睨着他:“不行。明日就回,我会和尚大哥知会的。”
      春望无奈地哄着他:“好好好,明日回。”石溪这才莞然。
      石溪让春望睡在床里侧,一静下来,他就开始心神不宁,说不出是什么事情或什么东西引起他的不安。来到东苗的顺利和找到亲人的惊喜让他一时半会儿静不下心来,在来东苗之前,满心都是春望安全他就安心的感觉,现在虽然该找的都找到了,却有种强烈的欲望让他恨不得立刻就插上翅膀飞回祁国而不要在这里再多停留一天!
      春望等着石溪柔软的脑袋象往常一样扎进他的脖颈而眠,却发现今天的石溪心事重重的样子。他抬手捏了捏石溪枕在脑后的胳膊,轻声问他:“你不累吗?还不睡觉打足精神好走路。”
      石溪“嗯”了一声,突然坐起身,他感觉有个黑影似乎一掠而从窗前经过,但此人内息平稳,轻功极高,只有疾风掠过的声响引起了石溪的注意,石溪附到春望耳边轻声说:“你躺着不要动,我马上就来。”不等春望询问,他便轻飘飘地从窗前一跃而下,站在楼下迎风而立,风撩起了他的长发和衣角,罗刹鞭毫无反应,看来不是邪怪。
      他扫视四周,没有什么异常,但是耳朵里突然传来了一声衣角刮到木棱上的声响,在前面两楼之间的过道里,石溪猛地一低腰,飞速向声响发来的方向移动过去,果然在两楼之间,他看到了一团黑影正靠在一座吊脚楼下面的夹缝里隐藏着,他抽出罗刹鞭,迎风扬起了鞭梢,准备将这团黑影绞过来。
      黑影应该发现了石溪,却没有动,石溪正要高高扬起罗刹鞭,黑影却嗖地丢过来一样东西,正落在石溪的身前,石溪一看,是翼王的游令牌,呼了一口气,收回罗刹鞭,拾起令牌,走到黑影处,轻声问道:“尚大哥这是做什么?”尚南略微探了下身,在月色中可以看到他用来伪装的胡须已经摘掉了。他也轻声答道:“你可看到范御?”石溪愣了一下,说道:“他不是和尚大哥住在一起吗?”
      尚南“嗯”了一声,:“龙族长他们收到了夭绅暗哨密信。西苗正密谋派兵潜往金伐。情势危急,龙族长已经前后山加强设防。若今夜无事,你和春望最好明日一早尽快返回多博城。”
      说着,他移近石溪身边,附耳低声说道:“范御可疑,务要小心防备。密信上说有人在金伐欲里应外合,夭绅发现他母族和西苗颇有渊源。刚才趁我假寐,他起身下楼,我跟在后面又是一阵异香后失去他的踪影。担心你俩安危,赶紧过来查看一下,顺便警示你们。”
      石溪想起件事情,问尚南:“范御曾想和我们住一楼,被龙桑拒绝了,不知他这是何意?”尚南低头沉吟了一下,突然眼冒精光:”你快回去,他可能对春望有所图!春望的剑可斩藤甲,如果他真是西苗的人,他必定要先取剑断了利害!”石溪一听,头皮都要炸了,立马转身就往回跑。
      春望正睁着眼睛看着床账顶上的花纹,听着楼内外的动静,只听见一阵风掠过,石溪出现在床前紧张地望着他,耳边珠坠乱晃,他坐起身忙问:“出什么事了吗?”
      石溪呼出一口气,爬上床一下子把春望扑倒了,压着春望把头扎在他的脖颈处,轻轻地咬了一下,吓得春望一哆嗦,紧紧搂住石溪问:“你怎么了?”石溪低声说:“明天就回去。不喜欢这个地方!”
      春望松了口气:“好,明天就走。”
      石溪不吭声。春望被石溪压得动不了身,冰凉的身体感觉不到热,不知不觉睡了。
      看春望睡着了,石溪翻了个身,睁眼看了一下床账,突然发现耳坠发出了亮亮的光彩,在黑暗中极其耀眼。这光亮如同一颗夜明珠一样,熠熠发光,他眼看着这颗亮光脱离珠坠,慢慢地上浮到空中,飘来飘去,似乎在等他一样。
      石溪扫了一眼睡得沉沉的春望,下床跟着亮点走去,亮光开始快速地移动,透过窗户悬浮在了草地上,石溪跃下木楼,一眨不眨地盯着它,亮光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注视,慢慢地扩散开来,形成了一个人的身影,是妍婳。
      石溪呆呆地叫了一声:“妍婳姐姐?你在哪里?”妍婳似是听见了石溪的声音,浮影变得清晰了一些,传来了妍婳的声音,忽大忽小,忽远忽近,妍婳的眼神也飘忽不定:“石溪,我将一点神识附在你的东珠上,是为了遇到危险的时候警告你,此地不可久留,你快和春望离开这里!”
      石溪应到:“知道了,明天就和春望启程回去。”妍婳急急地摇头,声音急促:“马上走!石溪!我怕来不及了!不要耽..... 误了!”妍婳似乎还要说什么,但浮影却被一阵风吹散了,石溪觉得全身汗毛直立,一股危险的气息袭来。妍婳姐姐是鹿仙,善观因果,她肯定是感觉到了什么!
      石溪转身准备跃上木楼叫醒春望即刻出发,却听到了急促而森然的号角声,“呜~呜~~呜嗷”正是从他们和龙桑一起爬上去观景的暗哨发出的,同时,从前面寨门也传出了同样的号角声。
      出事了!他赶紧跃到二楼,跳进窗户,看到春望已经手握青虬剑站在床前目光炯炯地望着他,没等他说话,从楼上蹦下来的龙桑操起铁叉就喊向他俩:“有敌袭!你俩快赶往我阿吉那里去,那里会安全些!”
      石溪拉住春望的手就跟着往下跑,春望的手炽热厚实,石溪却感到自己的手象冰块一样在颤抖,他现在恨不得生出翅膀背着春望直接飞走,这种不知道何处何时来的危险,真是让他萌生了由蛟化龙的热望!
      跑到楼下,看到龙妮和尚南带着一队苗人正赶过来,龙妮看到龙桑便喊:“哥哥,阿吉在前寨迎敌,让你带人从暗道过去,我们在关口守着!咱们内外夹击!”龙桑应了一声,便有几个看着精干的苗人后生跟着龙桑往山后另一侧跑去,春望喊道:“龙桑,等等我们!”就要拉着石溪跟过去。
      石溪一使劲儿拽回了春望,说道:“春望不要去!我们回龙族长那里!”
      尚南也叫住春望:“春望,不要去!”春望正处在迎战的兴奋中,惊讶地问他们:“既然他们有危险,为什么不伸手帮一把?让我坐着观战,当缩头乌龟吗?“
      尚南说道:”春公子,我得翼王令,相助金伐。这是我份内事情。你俩是翼王的人,我势必要护得你俩周全,不能置你们于危险中。“
      龙妮也在一旁说道:”你们心意领了。两位公子既来我苗寨做客,断没有让你们战敌的道理。“说完,扬鞭迎空一击,头也不回地喊道:“尚大哥,我们在后面兜杀,一会儿见!”
      春望也不理他们,一甩石溪就跟着就跑过去了。石溪回头看了尚南一眼,看见尚南担心的眼神,心想这时候想制止住春望是不可能的,他也不可能听自己的,就对尚南做了个放心的手势,尚南回了一个小心的手势,石溪已经转过头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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