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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危险即将到来 尚南请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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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溪送走妍婳后,避开春望匆匆回到了自己房中,打开信封,里面有一张纸笺,里面裹着一枚耳坠,正是石溪送给妍婳的那枚耳坠。纸笺上面有一行字:“望罹难之日,汝大劫。务静观其变。”这一行字隽秀如水,转瞬即逝,留下一片空白,但在石溪心中如同平地起了一道炸雷,炸得他脑袋里一下子变得如同有无数只蜜蜂在脑中盘旋一样,嗡嗡的令人眩晕,春望有难,何时?何地?何因?怎么会???
石溪呆坐在椅子上,攥着耳坠,双手发麻,心跳声仿佛就在耳边一样,砰砰地响,周遭的声音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是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直到一双温热的手掌抚住他的脸庞,似乎在为他擦拭脸上的泪水时,他才象从梦中惊醒一般,呆呆地看向面前的这个人,是春望。
春望正在惊恐地追问着他:“你怎么了?说话啊?”他一把抓住春望的手,胳膊都还是麻麻的,象是脱力了一般,春望温暖的双手,象是冰雪中的一盆火炭,石溪的眼泪开始扑簌簌的不停地掉下来:“春望,你,你怎么会?”
“啊?怎么了?我会什么?你快说话呀,急死人了!”春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蜜蜂突然散去,他的脑袋一下子清明了,答应了妍婳保守秘密,就不能说出来,所谓天机,自有人知道却不可明说,妍婳已经是冒着风险来传递信息了,他怎么能害了妍婳的一片苦心呢。
他撒开春望的手,拭去了脸上的泪水,:“你,你怎么会来我房里?”他掩饰了自己的失态,低头不看春望,怕春望会发现他眼中的惊恐,春望“哼”了一下,蹲下来端祥着他,揶揄道:“你回房偷偷地哭,是不是舍不得妍婳仙子回山啊?要是舍不得,就跟着去呗,这么点小事儿,至于哭鼻子嘛。“ 石溪暗暗地咬了下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道:”春望你别乱冤枉人,我哭和妍婳姐姐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你回自己房去,我要一个人静一静~!“说着,站起身,走到床前侧身躺下了,背冲着春望不理睬他。
想不出出别的理由,春望心里以为石溪哭是为了和妍婳的离别,心里总归是有一些醋意的。看石溪气哼哼地躺到床上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他又有些理亏,觉得自己有点过于小气了,妍婳照顾石溪三年,总是有一份姐弟情在内的,哭几下也是情理之中,石溪向来凉薄,偶有真情流露,自己这样冷嘲热讽的,岂不是令他很难堪?怎么办?不能一走了之,更不好下台了,哄吧。
看到地上有一张白纸,春望捡起来放在桌上,然后别别扭扭地蹩到石溪床前,一声不吭地坐下来,伸出手讪讪地将石溪盖在脸上的长发拨到身后,石溪没动,似乎睡着了,春望一抬腿,也躺了下来,又挤了挤石溪,他身材比石溪魁梧,半个身子张在床外,石溪仍然不作声地向里挪了挪身子,春望见有戏,一回身就搂住了石溪,紧贴着他,将头埋在石溪长发中,轻声说道:”小鱼,对不起,是我多心了。我只是看你流泪心疼嘛。你什么事情都…...“没等他说完,石溪一回身便搂住了他,长腿搭在春望腰上,将他扑倒在床上,便吻了上来,也不知道是口水还是泪水,淌了春望一脸,春望吓得抱住他就往床里滚去,按住他连声唤他:”小鱼你你,你别吓我!“他就怕石溪犯了妖性,一发不可收拾,师父前几天的警告他可不敢忘掉。在没有找到去除石溪妖性的方法前,他是万万不敢僭越雷池一步的。
石溪仰躺在床上,看着春望脸上那双灿若繁星的眼睛,因为紧张而皱起来的眉头,冷静了下来,伸出手摸了摸春望蹙起的眉头,突然笑了:”没事了,就是想发泄一下。“春望舒了一口气,躺倒在石溪身旁,”喏,过来!“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石溪听话地翻身躺在了春望的肩膀上,象平时一样,将头扎在春望的脖子上,抵着春望的下巴,春望脖颈上一跳一跳的脉博,就象在聆听春望的心跳一样,是最好的催眠曲。
“妍婳姐姐把耳坠还给我了。”石溪把那颗闪亮的耳坠拿给春望看,春望接过来,侧身将它戴在石溪的左耳垂上,问他:”为什么还给你了?“
石溪想了一下,说道:”可能是因为这次救乐遥上人的仙莲水是我送来的缘故吧。妍婳姐姐既然答应来救乐遥上人,那么救治成功了她就相当于欠了我一个情吧?虽然仙莲水是她送我的,但是这次相救也算是承我的情了。她说过,如果我帮过她忙,就将耳坠还给我。“
春望躺下来,揉了揉石溪的脑袋,问他:“是因为仙子走了心里难过吗?没走的时候也没见你粘着她呀?”
石溪摇了摇头,一想到那几个字,心里就象压了块大石头一样喘不过气来,他现在千头万绪没有个思路,正所谓关心则乱,这个难,不知道何时能降临,这以后更万分小心,不能让春望有任何差池,冒任何险了。
春望“嗯?”了一下又耸了耸他,石溪心一横,闭上眼就当睡着了没听见,心里油然生起一股豪气来,管他什么劫难,管他什么生死,这个人谁也不许收!小爷我替他挡着!
此后几日,春望便感觉到了石溪的不同往常,从那日妍婳离开后,石溪就成了春望的影子。春望在宅中帮着师父炼药的时候,石溪也要在旁边相帮,春望出外采购日常用物的时候,石溪也要相随,采药的事情只在春望睡觉的时候才去。虽然翼王府从上到下都知道两人情厚非比寻常,但这样形影不离的过于明显,反而引起了乐遥和清洙的怀疑。乐遥趁石溪一时不备侧面向春望打听了一下缘由,春望也是一脸茫然,他的解释只能是因为妍婳姐姐离开让石溪过于伤心而转寄情于他罢了,这理由一时倒能令人信服,时间长了,大家都觉察出了异样,但石溪恍若无视,眼里只有春望,晚上睡觉手脚搭在春望肚子上和脖子上,反正一副搂着不肯撒手的无赖样子,春望着实无奈,他自幼居于深山,不觉民俗何如,所以只要石溪高兴,春望无所谓。这一切的平静没多久,被两位风尘仆仆的客人打破了。
来的人是尚南和范御。
清洙和东苗龙坡姆之间,由着夭绅在中牵头,暗中传递着西苗的动静。唇亡齿寒,这一点龙城姆深谙其理,东苗与西苗本是一根同源,所以东苗人间入西苗寨中打探消息要比清洙派出游卫打探更为可靠。但近半个月来,清洙靠游卫在东苗等候消息的卡点突然被西苗暗哨破坏掉了,这说明东苗有人出卖了龙坡姆,东苗派往西苗的暗哨几乎无一生还。游卫前去接应的七人,也无一回返。
清洙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既然西苗开始主动出击,说明他们做好了准备。于是清洙下令让边关将士抖擞精神,做好迎击叛军准备,另一边急令尚南返疆,探查一下东苗发生了什么情况。
尚南其实早已与翼王会合。未及休息,翼王便令他带一封密函前往京城面呈皇上。为免暴露行踪,尚南不便向春望他们传讯,昼伏夜行,回返前往京城而去。路过蒙乐城,暗中探查,得知春望和石溪已南下,便放了心。在尚南心中,天下之事无事大于翼王之事,皇天浩令无令可先于翼王之令。
密函送到,面呈圣上后,皇帝只让他带了个口讯给翼王,只有一个字“允”。得旨后的尚南一刻未停歇,即策马回返南疆而来。走到涕淜城驿站,偶遇奉母命告假前往南疆探亲的范御,得知与尚南同路,大喜过望,声称身边带有耿知府让他捎给翼王的礼品,本就盼着路上能有个人照应,如今巧遇尚南,便请求与尚南同行。
尚南因着范师爷与南苗的渊源,想着路上能多多了解一些西苗之事,便应允了他的请求,这样,两人就结伴前来了。
听到尚南和春望的介绍后,清洙便令尚南将范御安排到府内暂住,而他则带着乐遥和尚南到了密室商谈。
尚南得知了南疆有变,肯请翼王准他孤身前往东苗,被清洙拒绝了:“现在东苗那边状况不明,孤身前往过于危险。不是东苗有人为祸,就是游卫有变节之人。需有人同行,一可照应,二可传信。否则,敌在暗,我在明,必生变故。”
现在游卫中若有变节者,可信赖之人唯有尚南了。清洙想与尚南同行的想法第一时间就被乐遥否掉了,乐遥是决不会让清洙拿性命开玩笑的,不论他和清洙的关系,清洙身为三军主帅,是决不能离开守境之军的。而且,上次涉险,已经能看到西苗必诛清洙之心,不可再擅自冒险了。
没等乐遥请命,清洙一句话就断了他的念头:“ 你我连心,不可分!”这句话又蛮横又深情,让乐遥一时竟然无语相对,三人都请命不成,各自陷入了沉思。
尚南想了一会儿,试探着看向乐遥,乐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心突然一动,他向尚南缓缓地摇了下头,清洙看在眼里,心也明了,轻声对尚南说道:“不可,我和小九曾经扶爻望儿,今年有一难,凶多吉少,跟在我们身边,或可免此一难,如若随你去探苗疆,恐怕此难不可免。”
尚南低头应道:“是!只是属下还有一问,石公子可否?”乐遥想了一下,也摇头道““石溪之父与我们师兄弟有半师之情,现如今石溪孤儿一个,如何置他于险地?不可。此外,他与望儿情深意厚,即使石溪愿意为国赴险,望儿决不会等闲视之的。“
清洙点了点头,”现役游卫中熟悉南苗境地的无一归还,你手下可还有役使之人?“尚南摇了摇头,”四儿家母身故,我令他回家守孝。恐一时不能归队。此番带范御前来,也是想他实属南苗之后,多少会对我等查探南苗有所裨益。他这几日就要前往苗疆,不若我与范御结伴先行查探一番,再作打算?“
清洙沉吟了一下,说道:”范御母族为南苗后人,但不知现如今在东苗还是西苗?“ 尚南回道:”范御小时随母回过南苗,当时未尝听他母亲说过东西苗之分,但此番回南疆探访,听他母亲之意,东苗和西苗本是一脉传承,两处皆有亲戚。因亲戚久不来住,他也是想就此机会一探究竟。“
乐遥看向清洙:”师兄要多加小心,苗人多狡,野蛮心狠,凡事多加提防才是。“ 清洙”嗯“了一声,”暂且如此,你明日稍事歇息,及早动身去吧。“ 尚南跪拜退下。
乐遥思虑重重,走到窗前,窗外月影重重,空气湿润而清新,多博城的秋夜秋虫呢喃声声。清洙知道乐遥在想什么,他走到乐遥身后,环抱着乐遥,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夜空,柔声问道:”你在担心什么?望儿在咱们身边不会有事的。“ 乐遥摇了下头:”我有种预感,望儿必会跟尚南一行走的,拦不住。“ 清洙不知道怎么劝慰他:”他什么都不会知道的,怎么会?“ 乐遥猛地转过头来,仰看着清洙,眼睛清澈如同秋夜波动的月色,但清洙却在乐遥眼里看到了一丝绝望:”因为石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