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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相处 妍婳警示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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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楼下大堂,春望也没看见妍婳,便问石溪:”仙子呢?“石溪看了他一眼答道:”找山童去采药了。仙莲水一年只有这么五六滴,秋至未到,她找点替代的药草回来,乐遥上人所中之箭含有盅毒,施有咒术,恐怕不是平常毒箭。它只取摄盅之人,过于狠辣,既能破你师父结界,他日亦能逃过咒术。妍婳姐姐担心我们还会遇到危险。”春望“嗯”了一声,若有所思。
石溪看他有些丧气的样子,有些奇怪,追问他:“怎么了?”春望想了想,问石溪:”仙子有办法去你妖性吗?“ 石溪听了心有所动,摇了摇了头:”没有。妍婳姐姐的药草要么救命,要么丧命,去妖性又不伤我,难。她和清洙上人都问过昆仑众仙,我是人身妖性,如果化妖为龙,不可再为人,如果去妖为凡人,不仅难于化龙,还可能人身不保。尚无良法。”
春望听了有些泄气,石溪想变成龙,比纯蛟化龙还要难,现在这去妖性,却比化龙难,这岂不就是无望嘛。如今石溪少年心性,灵力强大尚足以压制妖性,如若将来经历磨难,一时妖性萌发,将如何自处?左思右想,一时间竟有些心灰意冷。直到听到师父的声音才缓过来。
仙草果然神奇。师父已经恢复了原来的风采,倒是衬得师伯在一旁显出一副患得患失的样子。刚见到师伯时,他那副万事无忧波澜不惊的样子让人心定,现在师父好了,他好象才大梦初醒似的,紧跟着师父,就差贴在师父身上了。
乐遥看到石溪微微笑着拱手:“多谢石公子赐药,救贫道一命。”石溪忙躬身还礼:“乐遥上人言重了。此药也是妍婳姐姐相赐,我们来晚了,让上人受了几天苦,惭愧。”
春望走上前扶住乐遥问道:“师父,可觉得哪儿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乐遥柔声道:“师父没事了。盅毒化出来自然好了。这种盅毒甚是厉害,师父要抓紧研制解药了。你和石公子风尘仆仆,先去休息吧。结界外有游卫守备,内有你师伯和山童,目前是安全的。但出结界后你们一定要小心,你师伯怀疑这种施咒之箭箭制作不易,不会频繁出现,但也要多加戒备,以防万一。”
“嗯”清洙在旁赞同地点了点头,对他俩说道:“好了,你俩去前院找屋子休息去吧,一会儿自然有人唤你们吃饭洗沐,小九病了这么些天刚好,也要好好休息才是。”
“是”两人一起答应。春望又问了一句:“这次回来怎么没见到尚大哥?”清洙说道:“派他出去办点事情,有事?”春望忙笑着摆手,“没有没有。在蒙乐城多亏尚大哥赶来相救,没来得及向他道谢呢。”
清洙嘿嘿笑道:“他已经都告诉我们了。望儿,看好你的青虬剑,师伯今后可能要用到它呢。这世上能破藤甲的利器,可能就是你这把青虬剑了。”说完,拽着还想要嘱咐他俩什么话的乐遥就上楼去了。春望和石溪对视相笑,与师父师伯相聚,仿佛又回到了邛牧山那段逍遥的日子。
两天后,妍婳和山童回来了,带了满满两大包的药草。山童看到乐遥已经恢复如初,也是开心的紧。妍婳懂药草,却不识药理,乐遥懂药理,需要妍婳采药。两人便开始细细研究解药。春望虽与师父只分别了半月之余,明知师父已康复无事,却还要粘着乐遥,帮师父晾晒药草,捣药制丸,将石溪撇在了一旁。师徒俩久别重逢,春望恨不得将这段时间没和乐遥说上的话全倒出来。等他意识到有段日子没看到石溪的时候,发现妍婳总拉着石溪出去采药,见不到石溪人影了。而山童又开始找机会贱兮兮地粘着他,聒噪个不停。
为了甩掉山童,他又跟师父撒娇想出外逛逛,要跟石溪负责采购各种用需巴拉巴拉的,从小养他到大的乐遥什么不清楚,只是笑着应了他。春望得了空,趁妍婳与乐遥炼药的时候就拉着石溪跑了,妍婳找不到石溪,只能拽着山童去寻药,这样一来,倒成全了个见色起意的山童,仙子何其美,把心思从春望身上慢慢拉了回来。
清洙早出晚归,忙于布兵调将,监视西苗动静,春望和石溪充当了家仆角色,负责各种采买和药草晾晒,山童来回于各地为翼王手下游卫传递调令,偶尔跟着妍婳和石溪去山上采药,或者帮助清洙来回于京城递送消息,几个人各司其职,不觉得月余已过。
乐遥和妍婳炼制出了解毒之药,但因此药所需配制药草奇缺,乐遥只能给身边之人每人分发了几颗以备不测之需,实战中如果有中盅者,食之可暂且保命,不会立刻毒发而亡。只是那支要取清洙性命的咒箭之毒盅术,尚无良法,除了昆仑山上的仙莲水。
仙莲水能回天,但过于奇缺。大家虽然高兴有解毒之药防身,乐遥却还是忧心忡忡,西苗盅毒之狠辣,实在出乎意料之外。清洙此次为国守疆,虽然早就卜卦凶多吉少但有生机,他还是担心会有意外情况导致大难生成。这生机里只怕意外之况,他守在身边可以拼命护着清洙,但是如果万一失守,清洙身为皇叔,为国捐躯无可厚非,可自己这一生的坚守又何为呢?思来想去,又不免郁郁,清洙回转见他思虑过重的样子,又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尽其温存地呵护他,二人自小相守,如今为成大业,也为了今后余生的相守,多艰难的路也要一起走下去了。
石溪和春望住在同一个院里,两人房间相邻,开始两日,各睡各房,相安无事。谁知第三日晚,春望帮师父捣药累了一天,正在朦胧间,突然听到床边有人说话:“我睡不着。”把春望吓了一跳,掀开床帐,却是石溪站在床边,穿着内衣,长发披肩,单薄的身影怯怯的样子,春望张开胳膊,石溪扭身低头就钻进了春望的被子里,春望搂着石溪,冰凉凉的,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放开石溪,替他掖好被角,柔声问道:“做噩梦了?”石溪闭着眼睛,闻着春望身上的味道,心里平静了许多,他轻轻“嗯”了一声,侧身搂住春望,将头埋在春望的肩颈间,嗅着春望身上好闻的麝香味,闷声说:“梦见你浑身是血地冲着我笑,吓醒了。“
春望轻轻笑,低声说道:”你没事梦我些好的不成?比如说美酒如池,美人如云,我左拥右抱,大快朵颐......”没说完,就被一只冰爪子捂住了嘴,一口利牙似乎叨住了自己的脖颈,春望忙闷声推他:“哎哎哎,又咬我!”
石溪撒开嘴,轻笑:“只能左拥我,右抱我,左拥右抱我!”
春望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好好!抱你抱你!快睡吧,今天帮师父捣药,快成月宫里的小白兔了。好小鱼,来给你望哥哥揉揉肩。”说完,打了个大哈欠,背冲着石溪侧过身去。石溪用两只冰爪给春望揉了一阵子,春望发出了轻微的鼾声,他把春望掰过来,一头扎在春望脖颈处睡了。
这以后石溪再没回自己的房间睡过觉。春望也习惯了肩膀上那颗毛茸茸的脑瓜栽在自己的颈侧,呼吸间那股草木清香也让他睡得更加安逸。
只是,若是石溪那双冰凉柔软的手不在他身上游弋,每个晚上都应该是星光灿烂的美梦。
一日,趁旁边无人,春望向师父细细询问了一番石溪的妖性克制之法,红着脸向师父坦白了石溪妖性发作的原因。乐遥是过来人,早就看穿他俩之间的小心意,只是建议春望暂且不要激发石溪妖性,待南疆事了,让清洙带石溪回昆仑山找昆仑仙君去讨要剔除之法,或许到时候会有法子。只是乐遥提醒春望,石溪半妖之体,如果强行剔除妖性,必会受大苦,这种苦楚恐怕非人能担,要做好心理准备。
春望回去和石溪细细转诉,石溪大喜,既然乐遥上人能想到办法,那就是有希望的,至于可能会承受到的苦痛,比起与春望在一起求而不得甚至连卿卿我我都要强制的痛苦,简直不能相比。日久情深,他见到春望时总有一种化身为蛟龙缠绕着春望的冲动,搂着春望睡觉时也在极力地压制着自己的欲望,这些痛苦,恐怕别人是无法想象的,就连春望也不能理解。就石溪而言,世间容我者无多,唯你,是我心之所往。
妍婳久居民间烟火熏染,时间长了有些倦怠,看看昆仑山秋至将至,便向清洙告辞归山。她此次前来一是受清洙之请为乐遥续命,二是来看看石溪。见石溪安好无恙,身旁有春望照顾,心里自然少了一份牵挂。动了凡心,便多愁绪,这种情愫,妍婳自己是心知肚明的。仙莲水收集之难,鲜有人为此等候,为了石溪,妍婳能够苦守一夜,这份心意,石溪想来也是知道的。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对石溪的这份情意,埋在一份众人眼中的姐弟情里,妍婳看到朝夕相处的清洙和乐遥,又扫过几次石溪注视春望的眼神,心里便一切都明了了。
清洙知道妍婳身为仙体,不可久滞民间,便应允了她的请辞,不多挽留,正好山童久离邛牧山,乐遥也惦记道观事务,就让山童送妍婳仙子一程,然后回转邛牧山继续守山。妍婳虽然请辞说是为了去采集仙莲水,但清洙也知道,昆仑仙莲并不是年年开放,即使年年开放,也不一定就会得到仙莲露水,较于这凡尘,昆仑仙脉更适于妍婳仙体的滋养。
众人一早送行妍婳仙子和山童,妍婳避开众人眼目,将一封信笺递给石溪,嘱咐他待她离开后再打开看,而且只能他一人看,并要保守秘密,因着天机不可泄露。石溪点头答应了。妍婳轻轻捏了捏了石溪的手,依依惜别。接着走过去拜别清洙和乐遥,站在院中向春望和石溪挥了一下衣袖,便和山童一起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