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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藤甲僵尸 青虬剑初显 ...

  •   石溪醒来时,天已是大亮了。他发现自己趴在床上,头枕着自己的胳膊,上身赤裸着。他忙着要撑起身子,压麻的胳膊却是一软,他“哎哟”叫了一声,就看见有个人影闪到了床前,传来了春望急切的声音:“快别动,刚涂的药。我扶你慢慢起来!”
      石溪摇了下头,刚蹦出一个字:“水!”一碗温茶已经端到了眼前,春望用勺子舀了茶水让石溪喝了两口,看他有些乏力,便递给了旁边的人。那人笑道:“石公子醒了就无大碍了。春公子可以放心了。”
      春望不语,爬上床来扶着石溪慢慢转过身,将放在枕边的一件薄纱布衣披在他的后背上,又拽过来被子盖在石溪身上,让石溪斜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心不碰到他背上的伤口。
      春望的身子暖暖的,石溪靠着顿觉疼痛减轻了许多。他轻轻喘了口气,冲春望抿嘴笑了一下:“好多了。祁国神药还有吗?”春望倒是气笑了,说道:“没啦!这么深的伤口,简直就是杯水车薪。还好尚大哥的金创药带得足。”顿了一顿,春望轻声接着说:“流了那么多血,还说没事,若不是尚大哥及时赶到,命都没了。”
      “尚大哥?尚南?”石溪探头看向床边立着的那个人,他刚才就觉得声音有点熟悉,一时没反应过来。
      尚南笑吟吟地凑过来,黑了些也瘦了。他冲着石溪笑着点了下头:“多年不见,我差点没认出春公子身边这位俊俏公子竟是石公子。能够破幻而出,还能击杀藤甲僵尸,真是少年可畏啊。“
      石溪笑道:“也是过于鲁莽了。多谢尚大哥相助。你怎么会来这里的?刚才说的藤甲僵尸又是怎么回事?”
      尚南笑道:“这话说起来可是长了。”
      原来三年前除掉旱魃后,翼王心中存疑,便留在涕淜城着意探查了一番。发现这旱魃的行踪轨迹竟是从南疆而至。而瘟疫先于干旱,也是由南疆而传至西南五城。旱魃洞崩塌第三日,山上曾传来清越的笛声,初起低鸣,继而高亢,再听竟有穿击云霄,飞沙击石之力,翼王令尚南速带游卫上山巡视,待尚南带人冲到旱魃洞处时,发现洞口埋石犹在,但洞顶有一孔直通翼王等人击杀旱魃之地,孔中坠有一藤直至洞底青石板处,青石板上血迹累累,已不见旱魃之残体。
      尚南报予翼王后,翼王命当地官府速查近日有否南疆苗人往来逗留,查看有否可疑之处。暗中令尚南调动游卫眼线查探一切可疑之人。
      第二日官府有报一队从南疆而来的贩卖罗斛香料的商队在此地盘留三日后已离开涕淜城南下。翼王令尚南派人追踪而去,谁知游卫脚程飞快,竟然怎么追也追不上商队的马车,看似在前路,但离近后就只闻到沿途香味四逸,如入迷境,无法辨识方向,更遑论能够近前查看。待清醒时已失去商队行踪。几队追踪商队的游卫纷纷铩羽而归,翼王方知此商队绝非善类。而归来游卫无一未中盅毒,幸好翼王身边带有乐遥上人所制解毒之药,分发下去才救了大家一命。
      之后散布在西南五城的游卫四处刺探都没有得到有关商队的任何消息,等了几日后,翼王便带着尚南回到蒙乐城,接到前几日已回家祭拜父母后在此等候的石溪,一起回到了昆仑山。
      石溪插了一句:“难怪我多等了几日。”他抬眼看着春望说道:“你们走后第二日我就出发了,原以为能追上你们,没想到一路行来也不见你们踪影,想是走了不同的路。”
      春望笑道:”我晕车,师父只行半日即让我住店休息,想是你走到前面去了。“
      石溪恍然:”哦!说的也是!“
      石溪平时面色冷淡,这次因失血过多,连唇色也变得色浅了些。他本就生得素白干净,一张俊脸,如今就只剩下凤眼生波流动,眼角略带红丝,伤中又透着寡淡妖色,春望看着不禁就有些心生怜惜,他伸出右手将滑下来的被子又往上拽了拽,盖住石溪脖颈,左手从被角下伸进去,摸索着去握石溪的手。石溪察觉到他的举动,便似不经意地将手移过来塞进了春望温暖的手掌中,春望只感到一只冰凉柔软的手将凉意通过手掌传到了全身,心悸了一下,紧紧地握住了石溪的手,恨不得将全身的热量都输到石溪身体里。
      石溪感到春望的暖意,不禁微露笑意,对着尚南说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此事翼王上报朝廷后,只得到皇帝朱研朱笔批复的“静观其变”四字,便不再纠缠此事,只是暗令我带领游卫留心观察南疆事物,以防南疆发难。我见翼王忧心于此,便主动请缨远赴南疆亲自查探。至此三年,在南疆游历,今年得翼王令才回祁国。“尚南将思路拉回来,接着说道。
      “奉冀王之命潜入南疆这几年,一为暗察西苗动向,打探西苗罗唶札纵蛊之事;二为查探穆王下落,三为联络东苗。因苗语不通,会说祁国官话的苗人甚少。只有都匀之地说官话的人比较多。为了得了更多的信报,我扮做祁国商贩在都匀混了一年研习苗语,这才可以与苗人交流再无隔阂。
      这期间我的手下一直在尝试联络东苗。无奈东苗人深居简出,苗寨所据之地易守难进,费了很大周折才联络到东苗,然后通过夭绅所潜暗哨发现了西苗一桩大秘密。”
      听到这里,春望和石溪对望了一眼,他俩心意相通,猜到了昨夜之事与这桩秘密必有联系。
      果然,尚南接着说道:“罗唶札以蛊毒操纵僵尸编排成军,意欲谋反之事尚在祁国掌握中,而去岁夭绅暗哨却在罗唶札亲信口中得知,罗唶札已经发现了乌戈国的后人,密谋役使他们制造藤甲,以成立一支藤甲僵尸组成的军队作为叛军先锋,藤甲只有火攻之策,如果混入我部军中,火攻之计不成,势必会造成我军折兵损将。我派人向冀王送去密信后,翼王命我回多博城等候与他见面详述。”
      说到这里,尚南脸上浮现了微妙的表情,春望尚未知觉,石溪注意到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意。
      “昨天那怪是不是就是藤甲僵尸?”春望追问道。
      尚南点了点头,望向窗外,反手踱起步来。
      “本来我在多博城静心等候翼王驾到,却在客栈里发现了一伙前来住店的香贩。虽然穿着打扮与祁国人无异,但想到当年几队游卫前去追踪都无功而返的贩香料商队,我多留了份小心。
      这伙商贩看似只是偶遇而结伴同行,但我发现他们特别紧张随行的两辆马车,两辆马车上蒙着黑色的厚布帘,香气浓郁到令人掩鼻无法呼吸。看似抛在后院无人看护,其实商贩中有人日夜监视,寸步不离。我假装好奇询问马车所载之物,他们打着哈哈只说是贵重香料,准备进京上贡云云。
      他们逗留两夜,我在夜间想伺机一窥究竟,竟无法得逞。第三日这伙人离城,我令人跟踪随行,确实是途经涕淜城,前往蒙乐城进京官道。”
      石溪冷冷地说道:“香味是为了遮盖尸臭的吧。”
      尚南赞许地点头,接着说道:“石公子所言极是。第四日,都匀暗哨密报,有西苗人驾两辆马车运送一具藤甲僵尸入祁国边城。不知其意,不知其宗。我担心翼王安危,急调五城游卫前去护卫翼王,自己也违令前去迎接翼王,谁知翼王接到我的示警后突然消失了。我心急如焚,追到蒙乐城翼王别院后,得知了你们随耿二公子前去花街游逛,便带游卫前来护卫。没想到,在你们进的那家绣品店里闻到了熟悉的香味,便知事有不妙。
      出店后见你们三人目不斜视,只向深巷走去而不自觉,怀疑你们中了盅术,只是我对此种幻术不知如何破解,又恐贸然行动伤到你们,只好一直在后面跟随,准备见机行事。”
      春望恍然大悟,指着尚南说道:“原来石溪说的脚步声是尚大哥你的!”
      尚南惊讶地看着春望:“你们听见了脚步声,为何不回头?”
      石溪摇头接道:“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已中幻术进了魅境,只是我听力锐于常人,所以才能听见你的声音。如果不解掉春望的盅毒,春望是醒不过来的。”
      说到这里,石溪突然睁大眼睛看向尚南:“耿悦商是尚大哥出手击昏的?”
      尚南“嗯”了一声,说道:“我也不知从何处下手,只看见你们三人或停或行,只在深巷中来回穿行,而耿公子如牵线木偶般在前面带路,直觉机关在他身上,便窜到耿公子前面将他击昏在地,果然便见你们有了变化。”
      想到石溪将舌尖咬破,用嘴为他度血解毒的情景被尚南所见,春望有些羞色。闷声问尚南:“后来发生的事情尚大哥都看到了吗?”
      石溪听他问,便知他所为何事,轻笑了一声,抽出握在春望掌中的手,轻轻捏了捏春望,春望一把将他的手又握在了掌中。
      尚南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击倒耿公子后,我看到你俩开始停在那里似在对话,没等我走过去,只是一瞬间,我和耿公子似乎被隔在了一个空巷子里,本来你们在我的前面,现在变成了一堵墙,只有一个出口在后身。我只好背起耿公子走出巷口,顺着巷子走来走去,如同在走迷城一般,再也没有找到你们。直到一声霹雳过后,有如天火行空,我发现巷子在变化,你和石公子在我前面的巷子里,我放下耿公子冲过去时,天上好看到石公子倒下了。”
      后面的事情不用说了,春望把神药都用了也没有止住石溪伤口流出的血,好在尚南身上金创药充足,总算将石溪的血止住了。这时耿府亲卫也在游卫的带领下赶来了,一队带走耿悦商回府,一队将石溪送到了翼王别院。
      “那具僵尸呢?”春望突然问道。
      “耿府带走了。耿知府命人好生看守呢。”尚南说到这里,眉头深锁,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心念翼王安危,恐怕不能在此长留,石公子的伤怎么也要将养三五日,明天我要带人将这具僵尸带到多博城交予翼王处置,希望翼王安好,否则我的心无法安生。”说完,他将手柱在窗台上,脸色郁重,又轻叹了一声。
      春望想了一下,对尚南说道:“尚大哥不必担忧,翼王无故失去踪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我师父施了咒,让人无法察觉他们行踪罢了。再等两日,到了多博城,翼王自会有讯来报。”
      尚南脸色稍霁,勉强笑了一下:“无论如何,我要回到多博城待命。石公子的伤好后,我们就在多博城再会吧。你们好好休息,我去耿府走一趟。”说完,尚南就要往外走。
      石溪喊了一声:“尚大哥!留步!”
      尚南听唤,回头看向石溪,石溪抬起身,咬了一下牙关,春望忙靠上去,让他借点力,石溪有点气弱,说道:“尚大哥且等一等,我和春望与你一起去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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