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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小卿 耿府探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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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南有些犹豫:“石公子,你重伤需要休养。不急一时啊。”
石溪轻摆了下手,坐着不动以免牵扯到伤口,转头看着尚南一字一句地说道:“尚大哥,昨夜之事疑点颇多。花街绣店、耿公子、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人物,那个一直躲藏在我们身后的施术人。如果这具僵尸的目标是翼王,又为何引我们入魅呢?如果耿公子不知情,又如何会突发奇想去买绣球呢?”尚南笑着摆手让石溪不要说了,”哈哈,所以石公子与我不谋而合,想要一探耿府是吗?“
临行前,石溪后背的伤口被春望用纱布缠在前胸后背密密层层的,石溪真是哭笑不得,他是半妖,伤得虽重,愈合能力却是超乎常人的。血止住后,肌肉已经在重生了,可是春望就是不放心,怕他撕裂了伤处,裹得他象个粽子才罢休,尚南知他俩感情深厚,也就在一旁静心等候。收拾妥当,三人这才出门前往耿府。
耿府离翼王别院并不远,三人步行过三条街即可到达。耿府门前守着几个家卫,提枪夹棒的,似乎很是戒备。通传之后,便出来一位自称管家的耿府家院,他并没有带着他们进院,而是恭恭敬敬地领着三人绕着耿府往后院走去。
耿府的家院带着三人从耿府西南面一个小角门进入了府中,进院后他们看到一座大宅院里只有一个通房,家院带着他俩走到房门外,便站住请三人自行进房,然后就退下了。
三人疑惑地互相望望,春望走上前就要推开门,却被石溪一把拽住了。石溪看了一眼尚南,尚南会意,让他们站在一边,掏出一把匕首小心地撬开一条缝,停了片刻,发现并无异常,便一把拉开房门,躲在一边看向屋内。
春望和石溪一齐探头望进去,看到耿悦商正坐在房中面无表情地对着他们。目光呆滞,不发一言。
三人走进来,尚南试探着唤了一句:“耿公子?”耿悦商听见有人唤他,如同大梦初醒般转过眼珠,扫了三人一眼,仍是目无表情地站起来,神情严肃地关上门,又从怀中取出三粒丸药,示意三人含下,春望取过药一闻,熟悉的味道,是师父炼制的避秽丸,他感觉奇怪,耿悦商如何有师父的丸药,但看耿悦商那一脸的肃穆,也就刹住了舌头,乖乖吞下了丸药。石溪手拿丸药,作势吞入口中,实则将丸药滑入了袖中。
尚南也闻出这是乐遥上人所制丸药,也不疑有假,吞入口中。见三人已服用丸药,耿悦商便示意三人跟上,他一声不吭地就往后屋走去,春望和石溪对视一眼,春望扶着石溪跟在后面,尚南断后。
石溪的伤口已经快封口了,他自己已经感觉到了生肌的瘙痒,但是看到春望受护备至的模样,又不忍拂了他的关情,只好仍作出虚弱的样子帮衬春望。春望看着前面毫无生气的耿悦商,轻声凑到石溪耳旁嘀咕:“他是不是引魅上身,伤了心神?”
春望呼气吹得石溪耳朵直痒,他不自禁地轻笑了一声,点了点头,也低声凑到春望耳边说:“两种可能,一是如你所说;二是装神弄鬼。”春望想像了一下耿悦商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可能性,觉得有趣,也扑哧笑了出来。
两人暗笑间,只见耿悦商走到一个古玩架前,拨动顶层一个瓷瓶,古玩架发出吱吱的声音缓缓移动到一边,后面露出一个地窖,里面冲上来一阵阴湿的空气,耿悦商头也不回地走下一道石阶,三人随后,进入地窖后听见古玩架又发出吱吱的声间移回原处,地窖两边壁上一排烛火,倒照得窖内通明,拐过一个角,走下一层石阶,他俩看见窖底下有几个人正等候在下面,越走近越感到凉气袭人,春望和石溪认出为首正是耿知府,旁边一个陌生人,面目清癯,眉眼不若祁国人,头戴布巾,手执纸扇,倒是一副文人模样。
耿岱琼迎上前,拱手行礼:“耿某见过春公子、石公子。”两人忙还礼:“见过耿知府。”尚南向前弯腰行礼:“尚南见过耿知府。”耿岱琼忙托起尚南:“尚卫何须多礼,许久未见,不知尚卫一直在哪里公干呐?”尚南微微一笑:“尚某只是做些行走江湖之事罢了。前日奉冀王之令前来接春公子和石公子回多博城,没想到,尚南来晚了一步,春公子和石公子着了道差点丢了性命,尚某惭愧啊。”
春望看向耿知府。耿岱琼面不改色,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唉!只能怪下官办事不力。竟然让那些盅人钻了空子,还对小儿下了毒手,竟让他也牵涉其中,险些害了春公子和石公子的性命!下官定要向翼王请罪啊!”越说越悲怆,扶着站在他身旁象个木偶一样的耿悦商,老泪纵横:“现在小儿这般模样,不知何时能恢复如常,老父心如刀绞啊!”
一旁的文人忙扶住他劝慰。尚南问道:“这位是?”耿知府似乎才发现没有介绍给大家,忙用衣袖擦擦眼角,指着文人说道:“这位是我府上的师爷范御。范御博学多识,祖上曾为先皇太傅,因范御之母出自南苗,所以范师爷曾随母几入南疆探视亲人,这方面他最有见地。”
范师爷向春望和石溪拱手行礼,抬手向大家示意看墙角,春望顺着手势看到墙角一架铁板床上面有样东西蒙着白布,便指着那上面的东西问道:“这就是昨晚伤了石溪的那个怪物?”尚南点了下头。
耿岱琼示意大家往铁板床方向走,尚南掀开了白布,明亮的烛火下,铁板上面的东西还是让昨晚已经照过面的春望和石溪震了一下,那怪物通体乌黑,身量倒似比前夜所见缩了不少,身上缠绕着不知道什么甲服,脖子上挂着一块黄色的物件,左手指细长如钩,指甲如黑铁一般泛着乌光。怪物面色煞白,不似人类颜色,春望看向尚南刚要发问,却见尚南拿了旁边一把尖刀挑起了怪物的面皮,慢慢掀开后,大家才看出这竟是一张人皮面具。
面具下面是一张狰狞的骷髅脸,一直呆若木偶的耿悦商竟然低呼了一声,躲到了春望的背后,石溪回头扫了他一眼,轻蔑地挑了下嘴角。春望惊讶地转身看向耿悦商:”你醒了?“ 耿悦商一副懵懂的样子看着春望:”什么?我不是一直跟你们在一起嘛!”
春望一看跟他一时纠缠不清,便不再理他,转头问尚南:“尚大哥,这是什么怪物?到底是人是鬼?”尚南看了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师爷一眼,范御慢条斯理地讲起来,声音却是浑厚有力:“昨日见到此怪,我也是暗吃一惊,自小听家母说起,南疆密林挨着羁縻之边有国名‘乌戈’,其国建有藤甲兵,身缚藤甲皆以桐油浸泡七七四十九天,置于地穴阴干半月后制成。此甲轻柔坚韧,刀箭不入,遇水可浮于水面。因此故藤甲兵战无不胜,所向披靡,乌戈国也因此声名远扬,无人敢侵犯。只是三国时期曾被孔明先生以火大破藤甲兵后,乌戈国几无后人,如何又会现于世上?”
说着,范御从铁板下中掏出一个陶罐,拧开盖子,一股恶臭竟然突破避秽丸的香味丝丝缕缕地透了过来,耿悦商夸张地捂住了鼻子。只见范御从罐中倒出一只豆绿色的虫子放在铁板上,那虫子已僵死,头有两须,四只长爪上密布根须,头很小,只有身子的四分之一大,背覆硬甲,甲上也有钩须,看着就让人身上发麻。
春望问尚南:“这是什么虫子?着实瘆人。”
尚南用一根竹棍拨了一下虫子,翻了个身后,大家看到虫腹处有两个白点,象是一对白眼瞪着人一样。“尸蛊,这是西苗蛊毒中最厉害的一种。养在尸肉中,能操控僵尸如常人行动,但怕见光,离开僵尸或尸肉即死。因其臭不可闻,所以这类僵怪出行都必以香料蔽之,这也是苗人皆以贩香料为引的原因。”
耿悦商这才说了一句话:“昨晚在绣坊的时候,我就闻到过一种让人闻起来极不舒服的香味,是不是就是这个怪物的味道?”他看向春望,春望又看向石溪,石溪点了点头,“确有怪异香味。“
耿岱琼点了点头,”我已令各城严加防查贩香商人,一旦有可疑之人,必拘之。“ 石溪冷笑道:“遮盖之物在此,用香又有何用了?”
范御听了微微点头:”这位石公子所言极是“。他思忖了一下看向春望,好奇地问道:“这藤甲若如传说真是刀箭不入,如何公子的剑可以破甲?”
春望笑而不答。尚南和石溪对视了一眼,石溪点了下头,尚南微微笑向春望道:“春公子是剑灵转世,可知青虬剑以何所铸?”春望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个由来话说得就长了。今日暂且不提。不过青虬剑可自行封印,却只能以我血唤醒,能引雷霆之火,可殛世上万物。“
尚南点了点头,:”青虬剑既是藤甲克星,倒可使我大祁国应对藤甲兵又多了一个可御之道。“
春望看了那僵怪一眼,有点担心师父和师伯,问尚南如何处置此怪,尚南答道以火焚之。
地窖阴冷,石溪挨到春望身边,偷偷握住他的手,春望直觉握了一块冰一样,顾虑石溪带伤在身本就虚弱,而他又体质阴寒,不可在此地多多逗留,便向耿知府告辞,石溪养好病,他还要赶紧学会骑马,这种怪物如果偷袭,他心里担忧师父安危。
耿知府命耿悦商带两位公子回院中稍事歇息,他们三个仍留在原地商议对策。耿悦商得令带他俩上去掩好机关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带着两人穿门过院,直到了他的院里,才开嗓子喊侍从倒水洗漱,斟上热茶,三人清洗完毕,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厮上前给三人斟上热茶,又端上点心水果,便立在一旁,春望看这小厮穿着不似府中家仆,神情模样也异于家仆的恭顺,便多看了一眼,被耿悦商看到了,微微一笑,示意小厮上前,:”小卿,见过春公子和石公子。“ 小卿忙作了个揖,声音却是细细柔柔的:”见过两位公子,常听我家公子说起,今日见了两位公子果真是清新俊逸,品貌非凡呐!”
春望和石溪忙还礼,未及客套,耿悦商在一旁就“哎哎哎,怎么夸人呐?你家公子我呢?”小卿小脸微红,转过身来一副宠溺的口气对着耿悦商说道:“二公子在我心里,是没有法子用词句来形容的,我想说的,你也知道的。”这话有些暧昧语气,耿悦商倒是老脸不红不白地听着,春望和石溪却有点尴尬,有种说不出的气流让四人一时有些默然,小卿又柔声劝道:“二位公子请品茶,这茶叶是老爷托人从中原茶乡带来的春茶,除掉进供的份几乎没多少了,老爷也是托了冀王的福才争到这么几两,如果不是贵客来,我家公子也尝不到的呢。”
耿悦商端起茶杯,敬了二人一杯茶,小卿已经剥了一颗果子递到了耿悦商的嘴边,耿悦商张口咬住,手却不老实地捏了捏小卿的腰,小卿忙扭了一下身子,站到一边不作声了。
春望想着石溪有伤赶快回去休养,便问耿悦商对昨晚之事可还有印象。耿悦商摇了摇头,想了半天说道:”好象一直在梦游一般。断断续续的记得买绣球,然后我们就走了,然后我就和你们在暗室里看到了那个怪物。对了,记得闻到一股奇特的香味后,就失去记忆了。“
旁边的小卿突然插嘴说道:”我家公子昨晚走时好好的,回来后就痴痴的一夜好象都没有睡觉,睁着眼睛。师爷说是中了魅术未醒,灌了药后一直象是失了魂似的。今儿跟两位公子回来,倒是好了。真是万幸呀!“
说到此,耿悦商好象受了暗示一般,打了个大哈欠,眼中流泪,似是困乏之极。见他此状,春望忙说:”耿公子快快休息吧。我和石溪就先回告辞了。“
耿悦商似是困极,也便允了,和小卿送至院门口,命家院出去便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