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劫》何止连翘

20、遇袭 石溪受伤

　　石溪挡在春望前面，罗刹鞭暴长，鞭梢如蛇信一般兴奋地左右摇晃，只等石溪一声号令杀向聚拢来的鬼魅。春望曾听师父讲过幻术致困无法突破将人锁死在原地的故事，乐遥也试着教过春望一些小幻术，但春望无意于此，终日舞着一杆小桃木剑研习剑术，乐遥本就溺爱他，见他不喜也就不强求于他了。但幻术千变万化，这种将人引进幻境而不自知的法术，春望是第一次撞见。不知道石溪是如何得知的，春望心里充满了疑问。
　　罗刹鞭击凡人杀伤力并不突出，但是这些妖邪之物却是罗刹鞭发挥威力的最佳目标。石溪将罗刹鞭举过头顶抡成圆圈，最靠近他们的那一圈鬼魅倾刻间如灰飞烟灭般消失不见。石溪一手抡起鞭子，一手向后拉住春望，边走边抡，随着身边的鬼魅越来越少，撕开的幻境缺口越来越大，眼见得周遭的鬼魅已所剩无几，石溪回身拉过春望，说道：“你先出去。”他挡在春望前面，面对那些眼冒绿光无惧粉身碎骨的鬼魅，轻蔑地“哼”了一声，扬鞭将几个缺胳膊缺腿还在晃晃荡荡地张牙舞爪冲过来的鬼魅一扫而光，便一个箭步随着春望跳出了幻境缺口。
　　春望接住石溪，两人相拥而立。春望摸了摸石溪的前胸和后背，看到没有任何伤口，松了一口气。石溪看了一下周围，幻境既灭，他们所处的地方仍是一条巷子。春望奇道：“怎么还在巷子里？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
　　石溪紧张地看了一下周围，说道：“听到后面有脚步声但是忽远忽近的时候我就起了疑心，进食肆前，罗刹鞭突然昂头，我便知前有邪魅。进了食肆，我仍能听到脚步声，但是里面又是鼓乐齐鸣，便知中了幻术。而你面露潮红，眼神迷离，我猜已中盅毒，而能让你唯一接触到的东西，就是那个绣球。”
　　春望奇道：“你怎么没中毒？”
　　石溪微微一笑：“蛟血解毒，这世上还没有能让我中毒的毒物呢。”
　　春望恍然大悟：“所以你口吐鲜血，是为了给我解毒，是不是？”
　　石溪微笑着看着春望，眼睛晶莹若水，温声说道：“事出紧急，以口度血，你莫怪我。”
　　春望心中一动，一把拽住石溪的手腕，心中似有万语千言，却不知如何说起，只是哑声说道：“石溪，我,我的心里.......”
　　一阵狂风吹过，罗刹鞭突然昂起了鞭梢，迎向春望的身后。石溪的凤眼怒睁，拉过春望，将他甩到了自己的身后。
　　石溪冷笑道：”我早知道没这么容易脱身，引我们至此的目的就是这个东西！春望，跟着我，不要擅动。“
　　春望看到一团黑影立在他刚刚背冲着的巷口处，正慢慢向他们走来。黑影里闪着两点红莹莹的光，一股尸臭随着黑影的走近而愈加浓烈。黑影身材高大，一对利爪映在高墙上，向他们逼过来。
　　石溪扬鞭冲上去击向黑影，黑影扬臂挡住，两人便你一鞭我一抓地搏斗起来。罗刹鞭击中目标几乎就能拆肉离骨，鞭梢所及之处，皆能留痕。但是令春望感到奇怪的是，那怪物身上衣物已经被罗刹鞭抽成了碎片了，却根本未见有血肉流淌出来，身上黑漆漆的不知道是皮肤还是内甲，罗刹鞭抽上去如泥牛入海一般毫无声响。石溪的鞭子对怪物造不成威胁，便向怪物脖颈处缠去。怪物护住脖颈要害之处，张开犹如钢铸一般的利爪，一步步逼向石溪，石溪闪躲间，利爪挠在石墙上，发出一阵令人齿寒的动静。
　　见石溪有危险，春望执起青虬剑就冲了上去。怪物正要一抓抓向石溪肩膀，看到剑锋刺来，忙挥爪拨开剑尖，这一缓之下，石溪用鞭缠住怪物双足，奋力一抽，怪物站立不稳，一个趔趄就倒在了地上。春望见怪物倒下，一个箭步冲上去，两手握住剑柄就要扎向怪物后心，只见剑锋如削泥一般扎进怪物后心扎了个对穿，眼见怪物颤了几颤便不动了。
　　石溪已经有些脱力了，他喘了口粗气，说道：”这东西身上不知道穿的是什么护甲，我这鞭子竟是奈何他不得！“
　　春望蹲下来摸了一下，感觉油腻腻的，但手感温和，不似铁器类，他想了想，说道：”我们应该报知耿知府那里将这个怪物带回去查看一下。官府眼线广布，应该能知道。“
　　石溪点了下头，松开罗刹鞭，说道：”做个记号，让官府来人带走。“ 春望”嗯“了一声，执剑撑地，窜到墙头，登高一看，巷子密密层层，蜿蜒而设，黑夜中，他竟然一时辨认不了方位。尤其夜空星光惨淡，唯有一弯疏月挂在空中，春望顺着墙头向前走了几步，又到处瞻望，仍然一筹莫展，这可如何是好？
　　春望皱起眉头，低头看向石溪。这一看，心几乎要跳到嗓子眼中，他看到石溪身后那怪物已经爬了起来，正挥着利爪一步步走向关注地望着他的石溪！
　　已经来不及招呼石溪，这一幕，让春望心急如焚，他不自觉地站在石墙上双手持剑，举向空中，口中念诀：“虬龙入天，引我雷霆万钧，斩无赦！”念毕，只见青虬剑熠熠生光，光芒中钻出一条青色虬龙盘旋而出，冲向夜空，夜空中黑云汹涌，一声霹雳过后黑云中现出一道金光射向青虬剑，春望掉转剑尖，向着正将利爪击向石溪的怪物当头劈下！
　　霹雳声响的时候，怪物和石溪都听见了，怪物一震神的功夫，石溪已经反应过来了，他过身将罗刹鞭缠住了怪物要将它甩到墙上去，可惜石溪毕竟年少，酣斗多时气力有些不支，只稍稍将怪物力度泄掉了二三分，一只腥臭逼人的黑爪依然向他的喉咙处掐过来，石溪恍惚看到了爪中正在掉落的石屑和苔藓，正绝望之时，一道金色的剑光突然扫了下来，怪物发出了一阵野兽般的嚎叫，踉踉跄跄地直向后退去，倒在地上不动了。
　　一股呛鼻的恶臭从脚下传来，石溪看见怪物的右半身连着肩膀被劈开掉在地上，以石溪的眼力，在月光下只能看见似有一些虫子从掉臂里爬出来，遇到空气便不动了。他忙向上望去，只见高墙上站着长身玉立的春望，背蒙月色，双眼如星光般紧张地注视着自己，青虬剑流动着金光，衬得他莹莹发光。
　　石溪强忍着的一口气，一下子松了下去，他收了鞭子，靠在墙上，疲惫地向春望伸出手，春望从墙头一跃而下，收了青虬剑，抱向石溪，摸了摸他的头发，汗湿浸发，倒没有什么伤处，只是脸颊处有几道擦伤，有血丝渗出，看到有流血的地方，春望颤声直问石溪：“身上可有受伤的地方？”石溪皱着眉头，摇了摇头，靠在墙上不让春望看见，他的背后让怪物利爪刮伤了，疼痛难忍。
　　他抓住春望的胳膊，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向春望说道：”走，带我回家。“一阵疼痛袭来，石溪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