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劫》何止连翘

2、第2章 出山 山人初现世

　　两天后，邛牧山上走下来一大一少两人，大人一袭月白长袍，衣襟边镶着黑丝云纹，腰系黑白束縧，一头黑瀑，柳眉杏眼，面如覆雪，头簪桃木，负手而行，气质清丽，如世外高人。少年挽一个发髻，着蓝衣过膝，下衬一条蓝色长裤，挎着一个小布包袋，背插一柄桃木剑，额前一点墨痣，如善财童子一般令人生喜，再加上若夜空星辰一般的一对大眼睛，不时地转来转去，好奇之色溢于言表，令山下的村人都纷纷驻足观望。
　　看到有孩童咬着一个包子跑过，肉香味扑鼻而来，春望的肚子适时的“咕咕”了两声。乐遥回过头，“可有饿意？”
　　春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今天下山前吃了三大碗米饭，再加上厨娘烧的野猪肉炖山菇，炒山笋和参汤，他都撑得直打嗝，要不是师父阻止厨娘再给他盛饭，估计他已经撑破肚皮下不了山了。虽说春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乐遥还是刻意让他学会控制食量，伤了胃，养起来就费力了。
　　然而晨起出山，快到午时才下山，这一路上师父让他背诵心法，又让他抬石移路，把下山之路隐蔽起来，加强了进山结界，也算耗费精力脑力和物力，呃，肚子里的物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进城吃饭。”师父温和的声音落下，春望的肚子马上就“咕咕”了轻重不一的两声表示了赞同。
　　邛牧山下县城就一条主道，山民们靠山吃山，靠河吃河，平时用来易物的地方由主道分为东西两侧，各种山货、河鲜、手艺品还有一些外地泊来此做生意的小商贾开的衣料食物等店琳琅满目，让春望一时忘了咕咕君而开始大饱眼福。但是因为常居空山，寂寥无音，突然进入这么一个人声鼎沸的闹市，没一会儿听着路边各种商贾的叫卖声和搭讪声就感觉有点晕了，他上前几步揪住师父的衣襟亦步亦趋的不敢离身半步，脑袋里嗡嗡的如同一群山童在叫唤。
　　他偏头去看，师父倒如闲庭信步一般，来回的人群都近身不得，也不知道师父用了什么咒术，春望忽然觉得刺耳的声音竟然小了些。经过路边几个卖馄饨、包子的小店，闻到飘来的香味儿，咕咕君又开始兴奋地叫起来。
　　“嗯，”师父停住脚步，“就这儿吧。”
　　春望抬头一看，是一家酒肆，二层楼，上面横着一块大匾——鹤鸣楼。
　　“哟！”春望一看，“师父，山童来过吗？”
　　师父横了他一眼，“虚名而已，世人用来哗众取宠，不足细虑。”
　　正说着，店小二舒眉笑眼地迎上前来，春望随着师父走进酒肆，在二楼靠窗选了一座。坐下后，师父点了几样小菜，小二倒好茶水，唱着菜名走开了。
　　春望咕咚咕咚先喝了一气茶水慰问了一下咕咕君，正要问师父用了什么咒术让人不得近前，看见师父使了个眼色让他噤声。
　　邻座有客在说话：”听说这旱情已波及五城，而且正在疫情过后，流民四散，哀鸿遍野，各地知府开始召集各方能人异士来行风布雨，几无成者啊。“
　　另一个嗓子有些沙哑的客人接道：”此方之旱，其情殊异，鬼怪之说流传甚广，据说有修佛道之人前去降妖，有被伤者，更有亡者，莫不是有甚么重大冤情在内致使天降异兆？“
　　又有一位老人干咳两声，压低声音说道：”且住，且住，不可言说，不可言说。“ 俄而都沉默了。
　　春望看了一眼师父，师父低垂着眼睛，吹着茶杯里的碎茶叶，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睫毛如扇，微微颤动，春望托着腮看着，有点着迷。听厨娘说过，师父年纪尚小的时候下山采买，山民见到的都会惊为天人，遇到俏姑娘小媳妇，有的都会走过来往师父怀里塞各种山村野货，每次都不用赶到集市上，东西都被人塞得差不多了。可惜山中岁月如白驹过隙，抚养他这些年，师父也没有下过山，更不要肖想自己会有个与师父相敬如宾的师娘了。
　　我的师娘在哪里呢？什么样子呢？春望有点神游天外了，突然一声重咳把他拉回到眼前，师父扫了一眼桌上摆满的饭菜，疑惑地看着他。
　　春望脸不好意思地红了一下，赶紧抓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