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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21暑假 ...

  •   Chapter.21暑假
      五年级的O.W.L.考试结果和我想得差不多,我难得拿了一次全O,汤姆照例是全O。
      我伸了个懒腰,在汤姆的腿上翻了个身,纳吉尼从沙发背上垂下来,搭在我的腰上,偶尔吐一下信子。
      汤姆在看书,他看上去很无聊,并且不怎么耐烦地皱起了眉头。每次回孤儿院的火车上总是他一年三百六十多天最不高兴的一天,据说他这个暑假之前和迪佩特校长申请了暑假也呆在霍格沃茨,但是没有被同意。
      他这个暑假不能去马尔福庄园,因为马尔福一家要去度假,所以他只能一个人呆在狭小的房间里——我应了波特家的邀约,这个暑假都会和一屋子的格兰芬多一起度过——我不知道这对他来说和一个人呆在孤儿院里哪个更糟糕。
      最后事实证明,和一屋子的格兰芬多呆在一起过一个暑假并不会有什么,比起被科尔夫人用疑神疑鬼的目光以及一群小麻瓜用惊恐的尖叫迎接每日的清晨,戈德里克山谷白雾朦胧的安静早晨简直就是天堂。
      我不知道汤姆干了什么,波特夫妇对他的初始印象就非常好,即便弗利蒙挠着头告诉他们汤姆是个斯莱特林也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热情。
      我把行李箱塞进波特家车子的后备箱,然后钻进了后座,弗利蒙紧随其后,他把五官像苦瓜一样挤在一起,飞快地在我耳边吐槽了一句,“他是给我爸妈喂迷情剂了吗?!”
      我听到车后传来波特先生爽朗的笑声和后备箱门被关上的闷响,用手肘撞了一下似乎还想抱怨的弗利蒙,“我不知道,但你最好…呃,暂时少说两句。”
      “少说两句什么?”汤姆从我的右手边钻进车门,从他脸上丝毫看不出他对乘坐这种麻瓜的交通工具有什么不满,他拉上车门,然后从鼻腔里舒了一口气,最后才转过头来看我,额前的刘海摇摆了一下,又很快安静下来。
      “没什么,魔药作业的事情。”我随口答道,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我正坐在两个火药桶的中间,“你知道的……斯拉格霍恩教授这次布置的作业确实有些难度……”
      “的确,不过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洛普。”他说着,看了一眼弗利蒙,隔着我冲他露出了一个漂亮但是令人脊背一凉的笑容,“当然,我也很乐意在魔药学上帮助你,波特。”
      “那真是太好不过了,”弗利蒙还没来得及发作,波特夫人刚好坐上了副驾驶坐,听到这话非常开心,“真的非常感谢你,汤姆,弗利蒙的魔药学真的很让我和哈利担心,虽然他这次O.W.L.的成绩还算不错……”
      车子在波特夫人的絮絮叨叨中启动了,汤姆——一个斯莱特林的传奇,从来没有让车子里的气氛冷下来过,一个满载格兰芬多的车子——而我负责阻止弗利蒙头上的火苗燎到车顶,引发其他格兰芬多的讨伐——还算蛮成功的。
      总而言之,我和汤姆要在波特家过一个暑假。
      在戈德里克山谷泛起晚间的雾气之前,我们赶到了波特家的房子里。山谷里总是有些湿气,不过进了屋子就会好很多,并且有一股从脚底钻到骨子里的暖和和慵懒让你想瘫在沙发上不起来。
      我帮波特先生和弗利蒙把采购的物品和我们的行李从车上搬了下来,放到了屋子里。汤姆和我各一间客房,我睡我原来的那间,汤姆的房间在楼梯旁边,和我的那间隔了些距离,我想这可能是因为弗利蒙的房间在我的房间旁边的缘故。
      我和弗利蒙帮我俩收拾了房间里的灰尘,铺了床,随便拎了几件衣服挂进衣柜里,顺便把纳吉尼从笼子里放了出来。她顺着窗台边的水管就滑下去了,我想她应该是想念波特家后院的小地精们了。
      最后弗利蒙瘫倒在我的床上,向我示意他要思考一下人生,而我下楼打算去帮波特夫人准备茶点,却发现汤姆和她在厨房里聊得正欢。
      “嗨,洛普,你把房间都收拾好了?”波特夫人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散去,正把一份没做好的苹果派放进烤箱,“真是麻烦你了,这种事情应该我来做的。”
      “没什么,有弗利蒙帮我。”我撩起袖子,打算帮她洗个菜什么的,却发现汤姆已经占领了水池。
      “噢,那臭小子。”波特夫人笑骂了一句,然后温柔的把我推出厨房,“这儿有一个男孩就够了,你快去休息吧——这一天你一定累得够呛。”
      我没来得及辩解,就被送出了厨房,波特夫人的笑又从厨房里传出来,我回头看了一眼,汤姆手上拿着一颗洋葱,耸了耸肩膀,冲我故作无辜地挑了挑眉头,嘴角带着一抹笑。
      十分钟后,无事可干的我回到我的房间开始和弗利蒙一起思考人生。
      “你怎么没去厨房?”弗利蒙扭过头来看了一眼和他以相同姿势躺在床上的我,“妈妈做的苹果派不好吃了?”
      在这次之前,每次我去厨房帮忙,波特夫人都会额外烤一个苹果派给我,然而今天我没有这份额外的甜食了。
      “厨房里已经有一个男孩了。”我说道,也扭头看他。我俩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恶作剧的光芒在我们俩的眼睛里亮起,过了一会又熄灭。
      如果恶作剧对象是汤姆的话,最好斟酌上一百次,不然下场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格兰芬多已经有调皮捣蛋的家伙尝试过了,然后他们的禁闭到现在都还没关完。据说连皮皮鬼在汤姆手里都没讨到什么好处——这是阿布说的,我并没有亲见,不过我想也确实有可能,毕竟汤姆很厉害。
      “他这次怎么突然就来了——”弗利蒙把脑袋转过去对着天花板,把手背搭在他的额头上,咕噜咕噜地抱怨着。
      我盯着天花板上一些暖色调的魁地奇小人贴纸——据说那是年幼的弗利蒙贴上去的,为此他还被波特夫人狠狠揍了一顿屁股,因为她认为这太过危险了,但是弗利蒙屡教不改——那些小贴纸正在发出细小的笑声,我听得很不真切。
      “他什么时候走?”弗利蒙又把头扭过来,眼镜歪到一边了也没有在意。
      “不出差错的话,我想应该是两个月之后。”我回答道,打了个哈欠。
      “噢,梅林最糟糕的三角内裤。”他哀嚎着翻过身,趴在被子上拽过一本魁地奇杂志,“话说,上次笔记本的事,你是在开玩笑对不对?”
      他说的是我之前把汤姆的魔药笔记借给他,说是我女友的笔记本的事情。
      我也在床上翻过身,像变形课上在桌子上翻身的乌龟一样,从床下捞上来一本我上次没看完的草药百科,然后回答了他,“没开玩笑。”
      他愣了一下,极为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差点把眼镜甩出去一般看着我,“你不觉得——呃,他是——这很……”
      “你和尤菲米娅也是表亲关系。”我以为他在意我和汤姆是亲兄弟,于是提醒他道。但显然,我想岔了。
      “不是这个!”他在床上颠了一下,脸有些红,他扶了扶眼镜,继续瞪着眼睛看我,“亲缘关系阻挡不了爱。我是说——”
      他压低了声音,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最后他说,“你们一个是格兰芬多,一个是斯莱特林……”
      “查鲁斯和多瑞娅不也是一个格兰芬多和一个斯莱特林?”我反驳道,把眼神瞥向他,“他们都结婚了。”
      “嗨呀,里德尔不一样!”他说道,似乎为自己的表达不出而感到烦恼,他把杂志都到一边,又仰躺下来,他的头发在经历过这一切之后已经乱成了一个鸟窝,“我说不出来……算了,不聊这个了,最近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我想了想,说道,把我的行李箱招过来,翻找出一张羊皮纸,“好消息是我们那张城堡地图在二月份的时候已经完工了……”
      “那太棒了!”弗利蒙来了精神,从床上一跃而起,眼睛亮晶晶的,“终于可以摆脱里德尔了!”
      我瞥了他一眼,对于他的兴奋无奈地耸了耸肩。我们制作的地图有三个功能,一是指明道路,包括绝大多数密道——我们把怀特夫人灌醉,从她嘴巴里捞出来的——另一个功能是指示我们自己的位置以及在夜游时最危险的两个人——汤姆·里德尔和阿不思·邓布利多的位置。
      至于还有一个功能——
      我把羊皮纸翻到空白的反面,把我的魔杖怼了上去,“Where am I ?”
      羊皮纸上缓慢出现了墨迹,不一会就形成了波特家的简单地图,没有什么标注,只是把墙壁都表现出来了而已,然后在代表着客厅的一大块空白旁边的小空白里——那是厨房——汤姆的名字在闪烁着绿色的光,就像一条眼神忽闪的毒蛇。
      “棒呆了!”弗利蒙叫道,拿过羊皮纸细细打量,“怎么没有我爸妈?”
      我摇摇头,“制作其他人的名字太麻烦了,我想除了汤姆和邓布利多,没有人能再逮到我们了。”
      “说的也是。”弗利蒙把目光从羊皮纸上收回,又看向我,“我已经等不及下个学期的夜晚了——坏消息是什么?”
      “有人在学校里养蜘蛛。”我揪紧了床单,想起狰狞的,长着黑色硬毛的蜘蛛爪子,在心里默念了几个蜘蛛驱逐咒,“八眼巨蛛——我之前就是被它袭击的。”
      “什么!那我们不就没法——”弗利蒙瞪大了眼睛,似乎也想起了被巨蛛追赶的糟糕经历,“不行——我们得想个办法……”
      “想什么办法?”一个无比耳熟声音突然插进了我们的谈话,汤姆在房间门口出现,锋利的眼神似乎在嘲讽我和弗利蒙居然不锁门或者放一个防窃听咒。
      “你没敲门!”弗利蒙把羊皮纸丢到床头柜上,脸颊通红,“而且——这不关你的事!”
      我拦下警惕的弗利蒙,他看上去就像要把汤姆赶出去,并且大声说“我要告诉我爸爸”的阿布拉克萨斯一样。
      “只是魔药作业的事情。”我走到门边,挡住汤姆,“吃饭了吗?我要饿死了。”
      “这样吗?”他稍微低头看了我的眼睛,眯起了眼睛,“别说谎,洛普。”
      我感觉我脖子上的蛇有些缠紧,也可能是我的错觉,我抬眼看向他漆黑一片的眼睛,依旧挡在门口没有挪动脚步,“拜托,格兰芬多们的小秘密。”
      “……哦,”他看上去相当不满意这个回答,可是也没有再追问,因为波特夫人的呼唤已经从楼下传来了,他咬牙切齿一般的吐出一个单词,目光在我和弗利蒙之间凌厉地扫了一遍,“格兰芬多的,小秘密。”
      接着他就转身先下楼去了,弗利蒙和我对视一眼,慢慢走到楼梯口。
      “他只允许他一个人有秘密!”弗利蒙又生气起来,他把他的手臂抱在胸前又摊开,“他以为他是谁?国王吗!”
      “别往心里去,”我已经习惯汤姆这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行为很多年了,非常有经验地拍拍弗利蒙的肩膀,“他就是这样的。”
      我们走下楼梯,客厅里的笑声已经听得见了,弗利蒙拽住我,压低声音又说了一句,“你不能总惯着他!”
      我没回答他,因为我们已经被波特先生发现了。
      亨利在一楼举着酒杯,脸颊红润,黑色的胡须在鼻子旁边抖动,“快下来,孩子们!”
      “来了老爹!”弗利蒙应了他一声,神情严肃地对我低声说了最后一句,“不能!总是!惯着他!”
      然后他跳着下了楼梯,奔向了餐桌,我紧随其后。
      其实汤姆也很惯着我。我想这样和他说。各种意义上的惯着,我很清楚我能轻而易举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比如枕在汤姆的腿上,还敢嫌弃他的腿不舒服;在不乐意的时候把他从我的床铺上轰下去(多半会失败);对外宣称他是我女朋友还有——喝到尊贵的伏地魔大人亲手泡的茶——嘿,今天之前我真的不知道他会干这个。
      我喝了一口暖融融的茶,牛奶和糖的甜美气味让我很舒服。我没有着急放下杯子,而是偷偷从杯沿上方探出了我的视线。汤姆坐在我的对面,正在姿态优雅地切割一块馅饼。
      我想我很快就被发现了,在他向我瞥来警告般的一眼之前,我收回目光,把杯子放了下来。
      亨利和汤姆在谈论魔法部,亨利对至今在位的部长阿彻·埃弗蒙德非常不看好,他们早些年似乎有相当大的过节,以至于到现在,亨利提起他的时候脸色还是很臭。
      但是他们显然谈着谈着有了一点分歧,汤姆当然不是那种会怜悯麻瓜的人,更别提亨利主张的帮助麻瓜解决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提议了。我想幸好埃弗蒙德不是汤姆,不然亨利就危险了。
      “呃,亨利,”我试着帮汤姆说话,“你知道的,科尔夫人总是关我们禁闭,我们不太喜欢她……现在也是这样。”
      “噢,是的,先生。”汤姆垂下眉毛,好像在盯着盘子里的食物,又好像在透过馅饼追忆那些并不美好的东西,让人不忍心继续坚持自己的主张,“你不知道,那些麻瓜多么残忍地对待我们……”
      他的声音并不高,语气甚至有一点平淡,可是他有一把好嗓子,这样说来反倒更让人心疼他——尽管作为他的亲兄弟,我非常清楚他说的玩意几乎没几句是没有添油加醋的,然而我还是忍不住想揉揉他的头。
      “但是孩子,麻瓜里也是有好人的,那些善良的人——就像戈德里克山谷里的一样,他们却不该在战争中死去……”亨利试图坚持自己的观点,然而他的眼睛里却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对汤姆的谅解与宽容。
      “哦不,先生……你不知道……之前我们去海边郊游,有两个孩子在礁岩边打闹……”他说道,握着餐具的手慢慢松动,好像不自在似的,迟疑地悬在盘子上方,他抬起头看向亨利,眼睛里闪烁着痛苦的光芒,“他们掉下去了,你知道的……我把他们悬浮起来,我救了他们,用…我的能力。但是他们害怕我,害怕我和他们的不一样——我是个巫师。他们指认是我把他们推下去的……科尔夫人听信了他们,她很生气,关了我两个月的禁闭……”
      他用力地闭上眼睛,声音逐渐低落,像是不堪忍受。餐桌上没人吃东西了,大家都在唏嘘,看着他的目光充满怜爱——就像学校里的教授们,甚至连弗利蒙都有些动摇对汤姆是个恶棍的看法了。
      然而我不得不说,他搬弄是非的技巧太过高超了,即使是亲身参与了一切的我,也有些怀疑到底是不是我的记忆出了问题。
      事实上,是汤姆和我先去招惹本森和毕肖普的。他俩是比我们先进孤儿院的孩子,不像那些小孩子一样对我们恐惧又言听计从。汤姆厌恶他们的反抗,于是他把他们带到了我们的岩洞里恐吓,期间还狠狠坑害了我一把,让我对腾空的阴影直到上学期才结束。
      从那之后,我们就称霸了孤儿院,没有孩子敢再明目张胆地反对我们。他们也更加讨厌和害怕我们,认为我们是恶魔的孩子,应该滚回地狱。
      这样做的好处显而易见,我们不用和那些麻瓜小孩混在一起,可以有大把的时间做我们想做的事——我们不需要其他人来给我们增添乐趣,我们只需要彼此就足够了。
      我从回忆里脱出,汤姆已经开始讲述斯塔布斯亲爱的兔子的故事了,和上一个故事一样,他把它描绘得楚楚动人,抓住了饭桌上每一个人的心。
      弗利蒙听得甚至有些义愤填膺,他扭头问我,“你以前过得居然是这样的日子!要是我早点认识你就好了,我一定不会让那个养兔子的混蛋欺负你的!”
      我往嘴巴里送了一口水果蛋糕,说道,“你不能期望孤儿院的生活能有多好,再说,我现在过得也不错。”
      他看上去还是有些愤愤不平,但是不一会又沉迷到汤姆的故事里了,这次他开始讲述小戈林的故事。
      我不得不说,这个故事里的小戈林真的是高度还原,他的贪婪、薄凉、不择手段都被汤姆仿佛亲眼见过一般好好描绘出来了——真不知道他怎么办到的,明明在我和他说这件事之前,他对小戈林一无所知。
      “……最后这个恶人被他自己装的吊灯砸死了……孤儿院里的修女们都这么说,她们对此真是松了一口气……”汤姆看上去一副有些惶恐和腼腆地样子给桌上的转述“修女口中”的故事,甚至把刀叉放下,双手拘谨地放在膝盖上,一副唯恐自己传了谣言一般的样子。
      餐桌上的气氛因为这个恶人自有报应的故事而松弛了下来,亨利似乎还想再提支持麻瓜一事,不过被波特夫人狠狠拧了后背,疼得龇牙咧嘴——不要去招惹一个被母性支配了的女人,尤其是在她面前“为难”一个“可怜的孩子”。
      一顿茶点过后,连弗利蒙看汤姆眼光都没有那么有敌意了,他吃掉最后一口水果蛋挞,含糊不清地问他妈妈,“尤菲米娅什么时候到?”
      “哎呀,你就想着她,”波特夫人收拾着桌子,无奈的抱怨了一声,最终还是回答了他,“过几天吧,不过你艾米丽姨妈也要来,你最好给我规矩一点。”
      弗利蒙发出了失望的含糊声。波特夫人有两个妹妹,最小的妹妹生了尤菲米娅,而另一个也生了一个女孩,据说就读于德姆斯特朗,听说脾性不怎么样。
      我没见过他的两个姨妈,不过据弗利蒙说,艾米丽姨妈是一个可怕如夜叉般的女人。她死板板的像僵硬的皮革,身上总有一股怪味儿。他很不喜欢她,但是又必须遵照波特夫人的指示,在假期里陪着她——因为她比较喜欢有年轻人听她训诫,哪怕她一点儿也不喜欢弗利蒙,她还是要每次来都把他绑在身边。
      “她最看不得我和尤菲米娅一起出去玩了。”弗利蒙偷偷地和我咬耳朵,表述他对他姨妈的不耐。我看了一眼汤姆,他正在厨房帮波特夫人收拾碗筷,声音影影绰绰地传来,不太清楚,我在他讲斯塔布斯的兔子的时候走了个神,没听清这个故事,现在挠心挠肺地想知道。
      我又不能问弗利蒙,毕竟他刚刚对汤姆的印象有所好转,我不能让他有所怀疑,只能心不在焉地附和着他。
      这样平和的日子大概过了一个星期,汤姆简直已经是波特家的亲儿子了,当然,他私底下可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样腼腆和讨人喜欢。
      “洛普,古代魔文笔记!”他在书桌前翻看一本黑魔法的古书,不耐烦地喊道。
      我走过去把我的笔记放到他眼皮子底下,单手拿着一块派继续吃。
      “我的羽毛笔……”他话说了一半,我递给了他一支装满墨水的羽毛笔,于是他瞥了我一眼,接过笔开始继续写。
      我把嘴巴里的派咽了下去,站在一边看他用笔尖在纸上留下漂亮流畅的花体字。
      “别吃了,”他终于翻译完了,舒展开眉头开始对我的苹果派指手画脚,言辞尖酸,“你是想变成格兰芬多的胖先生吗?那胖夫人一定会很高兴的,因为已经好些年头没有画像邀请她在平安夜跳舞了。”
      我摇了摇头,把手里剩下的苹果派送到他嘴巴旁边,“六年级的晚会我已经邀请米勒娃作舞伴了。”
      “那正好,”汤姆把苹果派吃掉了,没有人能抵抗波特夫人美味的的苹果派,哪怕是汤姆,“我打算邀请帕金森作舞伴。”
      “哦。”我又吃了一块糕点,然后听见弗利蒙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于是我把盘子里剩下的苹果派放到桌上,走到窗户边向下面张望。
      “洛普!”弗利蒙站在院子里冲我招手,他的左手还拿着一把飞天扫帚,“尤菲米娅来了,快下来,我们去山谷里玩!”
      “这就来!”我冲楼下喊了一声,扭头问汤姆,“你去不去?”
      “不去,波特最近看我的眼神好恶心。”汤姆嫌弃地皱起鼻子,丝毫不觉得这是他自己的问题。
      我耸了耸肩,在自己的口袋里摸到了魔杖之后就换上鞋子跑下了楼梯。
      尤菲米娅正在门口一边套上鞋子一边和一个穿着玫瑰色裙子的女人吵架,波特夫人在一边无奈的劝架,不过她们还是吵得不可开交。
      “你应该学学莉娅,”那个女人——我想应该是弗利蒙的姨妈——用严厉而责怪的口吻说道,“她从来不像你一样到处乱跑——和男孩子!”
      “然后她撅断了我两支的口红!”尤菲米娅用力地扯上鞋带,愤怒地说道。
      “噢,那这有些过分了,你说是吧,艾米丽?”波特夫人在艾米丽姨妈开口之前及时说道,挡在她和尤菲米娅之间。我看见尤菲米娅趁机从门口跑走了。
      “哪里过分?只有她娇贵的像个小姐!”艾米丽姨妈用她的手杖敲着地板,我不得不说那像一只尖叫着跺脚的蟾蜍,“我家莉娅可比她懂规矩的多!”
      “哦好吧,好吧,艾米丽,别站在门口说话了,”波特夫人有些敷衍地带过了这个话题,把艾米丽姨妈拉进了屋子,“说点愉悦的事情——哦,洛普——对了,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其他男孩吧。”
      真是不凑巧,尤菲米娅刚刚走,我就和两个当了妈的女人碰个正着。
      我僵着脸,顶着她好像要把我扎在墙板上一样的眼神站在原地,想反身跑上楼把汤姆拉下来和我一起接受这位姨妈挑选女婿的眼神。
      “这位是洛普,”波特夫人松开她妹妹的手臂,往前走了几步,深色的长裙在脚边荡开一圈波纹又消失,“是弗利蒙的同学,很优秀的孩子——这是艾米丽,我的姐姐……”
      “你不能把家里弄得和福利院一样。”那位夫人打断波特夫人的话,脸色刻板,挑剔地打量着我的衣着,“这很丢脸,梅莉,我们至少血统纯正——”在她背后半掩着的门后面,弗利蒙正苦着脸冲我挤眼。
      波特夫人瞪大了眼睛,似乎对她的妹妹这样不留情面的话感到难堪而惊愕,但是她还是在我面前维持住了风度,尽管她看上去已经要忍不住发火了,“洛普,噢,真是不好意思,可以拜托你去看看弗利蒙在做些什么吗?我怕他又闯祸了……”
      “当然没有问题。”我轻快地向她颔首,然后跑下了楼梯,看也没看那位玫瑰色的姨妈一眼。
      “粗鲁,没礼貌——和你家那小子一个样!”艾米丽姨妈的手杖在地上敲得咚咚作响,她扭曲的评价被我抛在身后。在关上门的时候,波特夫人喝止的声音也传来了,那是我从没见过的气势汹汹。
      外面的世界阳光非常好,山谷里偶尔会传来鸟鸣和风声,像一位老人在和年轻的我们打招呼。现在已经不是很早了,但是那些树林还是夹杂了几缕或浓或淡的白,看上去还没有睡醒一般。
      弗利蒙和尤菲米娅在院子里拿着扫帚,似乎正在说些什么。尤菲米娅的神色稍霁,至少不像我刚刚看到的那么愤怒。
      “她每年都要带着她女儿到我们家来打秋风!”尤菲米娅看见我来了,却没有停止她嘴里的抱怨,“还嫌这嫌那,我真想给她一个恶咒叫她闭上她那讨人厌的嘴巴!”
      “你可以向洛普学习一下蝙蝠精咒,他尤其擅长如何让人闭嘴。”弗利蒙和我打了声招呼,丢给了我一把扫帚,“去查鲁斯家要飞过一片林子,你如果不想一个人骑飞天扫帚,我可以带你一起——”
      “不,不用了,我可以。”我让飞天扫帚飞到我的手心里,轻松地握住了他,然后对尤菲米娅说,“我比较擅长让人闭嘴,用暴力手段——如果你想用非暴力手段,屋子里有个比我技艺更加高超的伙计。我保证等我们回来的时候,你那个姨妈都要把她女儿嫁给汤姆了。”
      事实上,等到我们从查鲁斯家回来的时候,艾米丽姨妈简直都想要把她自己嫁给汤姆了——如果我们再被沼泽湿地里的格林迪洛*和红帽子*拖上一会的话,我猜她可能就要这样干了。
      我们陷入沼泽地这件事的起因要追溯到尤菲米娅和多瑞娅的争吵。她俩的关系一直不好,而今天,尤菲米娅的心情又因为她的姨妈而特别糟糕——当一个已经点燃引线的火药桶和另一个火药桶撞在一起的时候,我想所有人都能想象出发生了什么。
      但是当愤怒的尤菲米娅拉着我和弗利蒙走出查鲁斯家的大门的时候,她发现我们的扫帚还在屋子里。没有一个男孩愿意再尤菲米娅的气头上提议她回去拿,于是一股鲁莽和意气指使,我们便打算凭借两条腿走回去。
      一开始的旅途确实很顺利,我们甚至抓了一只兔子和几条鱼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然而当太阳西斜,疲惫席卷而来之际,戈德里克山谷里该泛起晚雾了。
      我依靠森林里的蛇来给我指明方向,弗利蒙则在研究我们制作的地图——那上面只有大致方向,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尤菲米娅在想办法向林子外面的人求助,因为据说入夜后的森林里很危险,我们最好早点出去,不管用什么方法。
      “哦该死!”我脚下一滑,踩进一潭湿漉里,懊恼地咒骂了一声,刚才给我指路的蛇骗了我,把我们引进了一片沼泽里。
      弗利蒙拽住我的一只胳膊,帮着我重新踩在结实一些的土壤上,他看了看地图,“穿过这里应该就能到家了。”
      尤菲米娅看着天空,显得很懊丧和愧疚,“天快黑了……对不起,连累了你们。梅林,看来我需要一个好一些的脾气。”
      弗利蒙耸耸肩,眯着眼睛继续看地图,“没什么,没什么,你脾气很好了,真的,至少我是不能忍着不对艾米丽姑妈施咒的。”
      尤菲米娅给了他一个照明咒,打起了精神。
      “如果有一天你忍不住要对她使用恶咒了,我很乐意做你的恶咒指导教师。”我拍了拍她的肩,随口来了个玩笑。接着我开始尝试用摩西分海把沼泽里的水和湿土排开,好让我们能够方便的走过泥潭,然而效果并不是很好。
      太阳已经沉到树荫里面去了,在泥潭边犹豫很明显已经不是个好主意了。于是我们踩进了泥巴里,在里面费劲地前行。
      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我们还没有结束我们的旅途,弗利蒙时不时就会对比一下我们的位置和波特家房子的位置,看看我们有没有偏离轨道,尤菲米娅用魔杖在一边给他照明,我则拿着魔杖戒备——谁知道这乌漆麻黑的林子里会冒出什么来呢?
      白天,戈德里克山谷里的森林像一块卧在地图上的绿宝石,闪耀动人,熠熠生辉,值得世界上所有的美好。然而一到夜里,我就不得不说这块绿宝石摇身一变变成了饿狼的眼睛,盯着每一个企图逃离它视线的猎物,嘴角甚至都要留下贪婪的涎水来。
      很快,我们就被一丛偷袭的荆棘绊住了,虽然我很快用烈火咒击退了它们,但是弗利蒙的胳膊上还是多了好几个口子,又疼又痒。
      尤菲米娅迅速的帮他止了血,我真怀疑她的包扎咒是和庞弗雷女士学的,远超于她年龄的精妙。
      不过血液的气味还是引来了一些小麻烦,几只红帽子跟着我们不放。在我尝试了冷冻咒、烈火咒、粉碎咒,并且击断一颗粗壮的大树之后,它们总算晓得离我们远一些了。
      后来,月亮升上树梢的时候,一小群体型较小的格林迪洛用它们的长手指抓住了我们的小腿。有些可恶的家伙把它们坚硬的指甲刺进了我的皮肤里,我想尤菲米娅和弗利蒙也遭受了相同的待遇,因为我听见我的周围响起了吸气声。
      最终,尤菲米娅和弗利蒙掰断了好些格林迪洛的手指,令人牙酸的咔吧咔吧声音终于让其他小怪物们感到害怕,飞也似的逃走了,只有那些受伤的小怪物像孩子一般的哀叫在空荡荡地沼泽地里回荡。
      为了防止遇到更大体型的格林迪洛或者其他什么玩意,也为了甩开我们身后伺机而动的红帽子们,我们不得不加快了脚步。又走了好一会,我感觉我腿上的伤口都快被泥巴填满了,我们才终于看见了波特家窗户里透漏出来的灯光。
      走到波特家门口的时候,尤菲米娅简直要哭出来了。
      “我再也不这么干了。”她说道,她的头发上粘了一些干涸的泥巴,看上去狼狈又疲惫,我想那是在大战格林迪洛的时候沾上的。
      “等等——”我拽住要进门的他们俩,给我们仨用了一个清理一新,除掉了大部分脏兮兮的泥巴,至少让我们看上去体面了一些。
      “哦,真是多谢了。”弗利蒙把地图藏进口袋,抹了一把脸。
      “谢谢,洛普——我真是——哦,对不起,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我真是太鲁莽和愚蠢了,我很抱歉……”尤菲米娅有些语无伦次,她看上去相当愧疚和自责,让我不得不开口安慰她,“其实这还算一场不错的冒险,真的。”
      “我也这么觉得,而且亲爱的,如果你还愿意再给可怜的我几个治疗咒,我的脸色会比现在好上去很多,我保证。”弗利蒙咧嘴笑着,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也闪烁着包容又可爱的光。
      在我们的宽慰下,尤菲米娅脸上的沮丧终于褪去了一些,给我们又添了几个治疗咒——我的手臂总算不那么难受了,但是腿上的伤口还是很痛。
      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来自长辈们的疾风暴雨才是一个严峻的大问题。

      *格林迪洛(Grindylow)一种水鬼,头上长着小尖角的惨绿色生物,有着很长的手指,很有力,但也很容易折断。
      *红帽子(Red Cap)一种长得像妖精的难缠小生物,只要是有流血的地方,就可以发现它们的踪迹,通常潜伏在城堡的地牢和战场遗迹的壕沟,等待偷袭那些迷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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