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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20询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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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0
我醒了。
脖子很痛。
周遭的景物从模糊到清晰在我眼中用了很长的时间。现在应该是夜半与黎明之间,只有一点模糊的光把室内照得影影绰绰。
我用不着仔细去看就能分辨出来,伏在我身上咬我的是汤姆——我有时候真怀疑他是不是一个吸血鬼,哪怕我脖子上住了条蛇,也防不住他来吸血。
他啜泣般地呼吸着,又像在地狱和人间的夹缝里喘息。他的指甲死死地扣着我的肩膀和我耳朵边的床单——我猜他已经很久没有修剪过它们了,它们有些过长了。但显然他没在乎这个。
我从他的桎梏里勉强伸出手,摸到他脖子后面的一小块皮肤。往上,是浓密柔软的头发,往下是突出的一节脊椎骨,他瘦了。
“……我困了。”他最终在我的颈窝里闷闷地出声,放在我肩膀上的手转移到了我的脖子后面,我感觉我脖子上的蛇开始慢慢游动起来了。
我侧过身子,好让他躺到床铺上。病床不是很大,躺下我们俩显得分外拥挤,但是汤姆很快就睡着了。他没说谎,他真的困倦极了。
我借着模糊的光打量他,我想我一定昏迷了很久,汤姆的样子变了很多。他的脸瘦了,却更有能够吸引人的魅力了。他的眉绷起锋利的弧度,睫毛垂着,在苍白的皮肤上落下一片阴影,嘴角边的似笑非笑已经完全消失了。我忽然意识到,他真的已经是个大男孩了。
我试着用手臂去丈量他的肩膀,却被他不耐烦地用力抱住,他呓语几句,像醉了酒的人。
半个复活节的晚上很快就过去了,汤姆在天稍微亮一些的时候就醒了,他看上去像睡了一整个晚上一样精神。
我们交流了一下各自所知道的事情,制定了策略去应对教授们的盘问,最终定下了一个完美的口供:我和汤姆约定半夜溜出去夜游,汤姆迟到了一会,我遇上了一只八眼巨蛛,接着就被赶来的汤姆送了医疗翼。没有蛇怪和索命咒,真是一个完美的故事。
“所以迪布瓦呢?”我发现了这个故事的漏洞,我在失去意识之前我听见了迪布瓦的尖叫,那么他应该也被石化了躺在医疗翼里才对。
“他失踪了。”汤姆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仿佛迪布瓦只是一粒尘埃似的摆摆手,“谁知道他是被蜘蛛吃掉了,还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呢。”
“……我还没吃早餐。”我不得不抗议他在我肚子饿的时候说这些,现在我没什么食欲了。
“你得习惯。”他斜眼乜我,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精明,“你不能指望纳吉尼在将来都吃素。”
“但是吃人?”我想象了一下纳吉尼一口吞下一个人,然后身体鼓出一坨难看的突起的样子,“万一那家伙在口袋里面藏了个粪弹呢?!”
“……闭嘴。”汤姆变得青铁的脸色告诉我,我不该在饭前提起这些的。
但是我坚决不接受纳吉尼吃人——如果汤姆以后敢这样做,我就往他的衣服口袋里丢粪弹。
“还有巴斯里斯克……你为什么提前把他放出来了?”我盘腿坐在床上,眯着眼睛看他,“我记得我们约定在二月份解开他的封印——然而一月份的时候,就已经有被石化的学生出现了。”
汤姆很少见的卡了一下壳,他坐在椅子上,瞥了我一眼又很快收回了目光,“谁知道呢。”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在说谎。于是我凑了过去,几乎和他鼻尖贴鼻尖,“是这样吗?”
“是……我放出来的。”我想他一开始是并不愿意告诉我的,他的眼睛几乎已经准备好说谎话了,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最后说了真话。
我以为他会说谎话的,那样我还可以在他说完“当然”或者“不然你以为呢”之后拖着长音说上一句“好吧”,然后结束话题。
可是他说了真话,我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我摸了一下他的脑袋,为了掩饰我的手足无措,甚至还笑了一下——弗利蒙说的,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么微笑总是没错的——我拨弄着手上的戒指,“我要补偿!”
他当时有点像一只不那么习惯亲近人的猫被人摸了脑袋之后的不情愿,但是过一会这种表情就消失了,“你想要什么?”
他当时看上去就像是我开口要了火龙的蛋他也会给我搞来似的。
不过我不要火龙蛋。我眨了眨眼睛,用每一次他要我抄守则时候出现的,有点得意,又有点狡猾的表情看他,“幻影移形、幻影显形、蜘蛛驱逐咒……还有我的咒语……”
“我觉得你首先需要我帮你复习一下O.W.L.的考试内容,然后是一个大脑封闭术——你也不想邓布利多把你看个干净,是不是——?”汤姆的肩膀松了下来,他翘起了二郎腿,试图和我讨价还价。
但是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邓布利多可不会像他一样,随便显摆自己在摄神取念方面的才能,还是对他的学生。
“由衷的感谢您,伏地魔大人,”我学着艾弗里平时对他奉承的语气说道,“不过完全没有必要,伏地魔大人。”
他挑起了眉头,我想我是第一个拒绝他帮我补习的人,毕竟真的很少有人在缺课两个月之后还能拒绝考试永远全O的里德尔——除了我。我亲吻了一下他的脸庞,喝掉他手里加了活地狱汤剂的南瓜汁,然后钻进了被窝,“待会见。”
为了使教授们——汤姆说尤其是邓布利多——相信我是自己醒过来的(因为汤姆拒绝让其他石化的学生复苏),我最好先喝一点活地狱汤剂,然后等药效过去了,自己醒来去找庞弗雷女士。
邓布利多是第一个到达医疗翼的教授,在看到我的时候,他深色的帽子还立在头顶,但是眉间叠起的疙瘩却已经慢慢平复了。
“你能醒过来真是再好不过了,洛普。”他说道,似乎舒了一口气,又和我询问了一些当时的状况,我依照汤姆的说法和他说了,他看上去似乎相信了。
随后他坐到我面前的一张椅子上,严肃地就我半夜出去夜游的事情批评了我,并且关了我的禁闭——这个学期剩下两个月,我都得去奖章陈列室劳动——因为他不喜欢给学生们扣分,所以关禁闭的活动相对较多。
说真的,他的言辞并不激烈,温和得仿佛我们在喝一个下午茶一般——他一向是这样——但是就是让我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不得不说,我感到了羞愧,为我的鲁莽、逞英雄、还有谎话。
“没有下一次了,教授,我保证。”我说道,有点像个小孩似的。
他放过我了,教授们忙着给其他学生们寻找成熟的曼德拉草熬制汤药,寻找失踪的迪布瓦,近来又没有学生被石化的案件,于是大家都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
然而还没有,没有结束。我无法想象这只是个开端。他制作魂器的开端。
复活节的假期很快就过完了,我的幻影移形和幻影显形练习得不错,蜘蛛驱逐咒也像模像样了,就是汤姆没有好好地在研究我的咒语——我想该有的东西它全都有了,包括爱,它只差一个能够发挥它的形式。
弗利蒙在假期结束之后,回到学校发现我苏醒过来的时候激动极了。他从寝室门口冲过来拥抱我,拿他的拳头捶着我的背,一个劲儿地问候着梅林,说着“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看来我把他吓坏了。
然后他生气地和我指责汤姆居然几乎一次也没有去看望过我,并且一边把汤姆的魔药笔记交到我手上一边大声地说,“如果他是我弟弟,我一定要把他吊在房梁上!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汤姆现在在我的床上。
然后大约几秒钟后,汤姆旁若无人地拉开我床边的帷幔,蹬上了他的鞋子,路过我俩的时候顺手拿走了我手上的笔记,“谢谢你替我保管笔记本,洛普。”
他低下头轻蔑地瞥了一眼弗利蒙,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你可以试试,看看最后到底谁会被挂在房梁上。”
我觉得这种尝试是没有必要的,我可不想有一天回到寝室看见弗利蒙跟死兔子一样吊在半空。
我小小地在他身后推了一把,示意他不要再刺激弗利蒙了,他回眸看了我一眼,撇了撇嘴,穿着我的校服走出了寝室,顺手带上了门,把一个呆滞过后更加激动、愤愤和语无伦次的波特留给了我。
“那是他的笔记?!”弗利蒙的眼神几乎是令人心碎的,他看上去很想到床铺上蹦两下,发泄一下他心中的无法言说,“你跟我说是你女朋友的!!”
我瞥了他一眼,咳嗽了一声,不太敢去看他,“其实,这样说也没错。”
我说完这句话之后,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弗利蒙停止了他的跳脚,有些呆滞地举着一只指着我的手指,嘴巴张开着,却只能不知道说什么一般颤抖着。
我站在他面前,耳朵有点热,但是心里却好像有一眼温暖的泉水,流出了甜滋滋的糖浆。
“梅林最糟糕的午餐肉!”弗利蒙最后尖叫着把自己摔到了松软的被子里。
接下来一个月里,弗利蒙都保持着一种愣愣的状态,他似乎想和我谈,又总是在我要说话的时候打断我。
“不,算了,别说了……我不想知道。”他说着,然后开始吃他面前的午餐或者早餐。
我莫名其妙有一种欺骗了老实人的罪恶感,默默在魔药课上帮他把他的魔药成绩弄得好看了一些。当然,收获了汤姆几枚气恼的瞪视。
除了偶尔还有人善意的询问或者调侃,我过着几乎像没有被石化过一样的生活。我知道这是汤姆,可能还有弗利蒙的功劳,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办到的,不过很感谢他们没有让一群人围着我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就是,大约在四月中旬的时候,迪布瓦的女朋友找到了我,她是个年纪比较轻的女孩,扎着低低的双马尾,戴着眼镜,有些瑟缩的模样。
“您,您真的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吗?”她几乎是要哭出来了,在我回答完“No”之后甚至用力的吸了一下鼻子,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啜泣。
“但是他、他和你的关系很好——”她追在我身后,拽着我的袍子不肯放过我,“他经常、经常和你一起喝下午茶的!”
我刹住了脚步。我可以肯定我绝对没有在过去的五年里和迪布瓦享用过任何一顿下午茶。我低下头去看她,“你看见我们一起喝下午茶?”
她确信地点点头,声音还在颤抖,却把“我”和迪布瓦喝下午茶的情况告诉了我——然后我几乎可以确认了,那个和迪布瓦混在一起的人是汤姆。
当然,我没有把我的推测告诉那个可怜的女孩,我安抚住了她,并且成功的把她打发走了。
接着我掉转了去格兰芬多塔的脚步,摸到了地窖里去。已经没有斯莱特林愿意去探究我到底是哪个里德尔了,就算我穿着格兰芬多的校袍出现在地窖,他们也视而不见。
汤姆在寝室里,我进门的时候他正在羊皮纸上写着些什么,发现是我进来之后,稍微收敛了一些他眼睛里的倨傲,把一张羊皮纸丢给我,“你的魔咒,看看吧。”
羊皮纸上画着一个阵法,是由蛇和骷髅构成的,他似乎想用这个图案做媒介,完成我的咒语。但是我觉得这个图案不太适合,我把它丢到了一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直奔我来这里的目的,“你和迪布瓦很熟?”
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在羊皮纸上书写,“一般吧。”
“可是你穿着我的校袍和他一起喝下午茶——”我眯起了眼睛,觉得他和迪布瓦的失踪、以及对我施索命咒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关系一般的人可不会经常一起喝下午茶吧。”
他停下了笔,把羊皮纸放到了一边,终于抬起眼睛看我,“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我想我没告诉过你,”我想我一定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迪布瓦之前对我用过索命咒。”
他似乎有些惊讶地看着我,有一会没有说话,最终,他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这不是我指使的。”
“我知道。”我拖了张椅子坐到他面前,努力不让自己变得咄咄逼人,“那么,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他拿着他的魔杖,把门锁上了,然后又丢了一个防窃听咒,才看向我,“你不能生气。”
“我保证。”我做了一个发誓的手势,然后听他开始说那些故事。
其实在我们把贝卡丽夫人关起来不久之后他们俩就凑到一起了——我简直不敢相信,他们居然瞒着我勾搭了四年!
“别把话说得像我移情别恋了似的。”汤姆像知道我想法一般,微微摇了摇头,黑色的眼睛如狐狸一般狡黠。
“我觉得这可能已经不是移情别恋的问题了。”我抱着手臂,试图开他的玩笑,但是失败了,“我和你那些换个不停的女朋友是一样的,迪布瓦才是——呃,算了……”
“恶心。”他简短地评价了我这个开到一半的玩笑,把背部靠上了椅子上软垫。
他接着讲述他和迪布瓦的事,二年级的魁地奇球员选拔确实有他的手笔,他和迪布瓦共同完成了这次恶作剧(他的原话),他负责策划和在斯莱特林里面隐晦地暗示其他人看好戏,迪布瓦负责在我拿着扫帚的时候把恶咒药水抹到弗利蒙的飞天扫帚上。
我不想和汤姆去纠结“弗利蒙当时如果没有我施咒,他会不会死”的问题,这件事已经发生,没有时间转换器不能改变,再探讨这个也没有用。
“迪布瓦为什么要这样对他?”我问道,我想不出一个格兰芬多要恶毒到什么样子,才会去联合一个斯莱特林去坑害他的室友。
“他的猫。”汤姆恰到好处地提醒我,让我不要喝了格雷戈里奉承剂*似的对弗利蒙有着全优印象。
“就算如此——”我说道,抬头瞥见汤姆的表情,忽然又明白过来,“你把他的猫失踪的事情推到弗利蒙身上了。”
他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对这件事失去了兴趣,只是说道,“你答应过我,不生气的。”
“好吧,”我咬了咬腮帮子,有些咬牙切齿,“我尽量。”
然后汤姆又列了几件事情,大多和我去探访邓布利多或者偷偷和弗利蒙去霍格莫德村有关——他简直是汤姆在格兰芬多的眼睛。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我忍不住问道,但是答案已经很明白了,如果我是汤姆,我也不相信我自己。
“如果不是我,你买回来的那些糖果早就把你的牙齿蛀空了!”他眯着眼睛,用嘶嘶的声音威吓我,而后又补充道,“还有纳吉尼的牙齿——不要再喂给她甜食了,你不会想她一条蛇带着黑色的蛀牙去进食吧?”
我没法反驳他的话,因为我确实在一直给纳吉尼喂甜食,她很喜欢卡啦啦巧克力,但是有段时间它们总是消失不见,现在一切都清楚了,汤姆把它们清理掉了。
在他说到他去禁林里猎杀巨蛛,并把它们的同类吸引到学校里来的时候,饶是我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
“没有其他大型的猎物可供它们捕食,”他说道,平静地撩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如果把学生当作猎物,我想还是算了吧——他们没一个能打得过这些蜘蛛的。”
我知道他并非是可怜学生们,而是如果把学生作为招引八眼巨蛛的诱饵,那么夜间戒严可就不是现在这个等级了,我估计那时候一只蚊子都难从城堡外面飞进来,更不要说巨蛛了。
“那你是不是该可怜一下你自己?”我把手搭在他的书桌上,侧过身子嘲讽他,“用你的命——一个月赚那些加隆很舒服吗?”
“我保证我绝对不会有事,我有那个能力。”他瞥了我一眼,又挪开视线,慢慢解释着,“而且我一个月可以赚几千*加隆。”
我惊讶又愤怒到说不出话来,只能瞪着他,像一只被无故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别那么惊讶。”他说道,伸出手去把我一撮翘起来的头发压平,他那黑色的眼睛盯着我,像味道最恶毒的比比多味豆一样危险,又让人忍不住去试探,“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够了。”
“而且,还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他说着,有些困惑和疑虑地皱起眉,“那天晚上我没有去吸引蜘蛛来学校里。”
也就是说,这个学校里,除了汤姆,还有人一样希望着用八眼巨蛛来做些什么威胁到学生的事情。
这件事情列上了我未来将要调查的事件簿,结果最后我和弗利蒙追查到了一个让我们俩都震惊的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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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啦,久等啦……这一章的剧情被我改得和之前完全不一样啦qwqq
但是之前的剧情写得我真的好难受,果然我还是比较适合沙雕(害
*八眼巨蛛,因为在它们活着的时候取到它们的毒液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一品脱的巨蛛毒液就可以卖一百加隆。
* 格雷戈里奉承剂 (Gregory's Unctuous Unction):使服用者相信给他药水的人是他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