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后传之重回后宫》乔雨今

21、顺手牵羊

　　大队回京路上，玉涵一直闷闷不乐，姐姐在西陵受了那么多苦，她真想向皇上进言，将姐姐带回来，可她又不敢，因为耳边一直回响着柳萧的那句话：“你若是敢提此事，我就一头撞死！”
　　这几日，皇宫中并未发生什么事，随后的日子里，玉涵心中一直担心挂念着姐姐，寝食难安，直到有一日，她再也忍不住了，飞奔向了养心殿。
　　皇上见令妃到来，很是奇怪，笑问：“玉涵，找朕有什么事么？”令妃忽地跪下：“皇上，我在辛者库时认识一位宫人，现在她被太后派去守陵了，过得很不好。玉涵想求皇上给个恩典，让她回来。”
　　“哦，这个好办，”皇上笑着俯身扶起她问，“她叫什么？”令妃抬头望着他，小心试探道：“博尔济吉特·柳萧。”皇上身子一颤，眼现惊诧之色，握着玉涵胳膊的手忽地松了，半晌，他忽问：“玉涵，你爱朕么？”
　　令妃听他如此问，大惊失措，她眼睛望着他，“从我第一次在燕平亭见到你，心里便有了你的位置，后来那个位置越来越大，直到我心里再也容不下任何人。”语罢，她望着皇上神色。
　　甜言蜜语她本是想代柳萧说的，但竟说得是那么情真意切。良久，皇上叹了口气，慢慢转身，心事沉重地走到案前，写了道旨，便走进了内堂。当日，他没再说一句话。
　　徐福在旁吓出一身冷汗，见皇上走了，忙跑过来道：“哎呦，娘娘，您怎么连她都敢提啊！趁着万岁爷没发火儿，您赶快走，赶快走。”徐福便说边推令妃出去。
　　令妃虽知柳萧犯了大错，可不理解皇上身边众人为何对她讳莫如深，听到她的名字就如接到夺命符一样，令妃被徐福推拽到门口，“诶，诶，别推，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怕什么呀？”
　　徐福苦着脸道：“哎呀，您快走吧，改天老奴再给您讲。”令妃满腹狐疑：“好吧。”她刚转身，又回身指着屋里道：“诶，那圣旨你赶快宣啊！”徐福俯身摆手道：“知道了，知道了，您快走吧！”

　　过了几日，皇上和令妃在延禧宫下棋，皇上道：“玉涵，咱们聊了柳萧吧。你什么时候认识她的？”玉涵见皇上主动聊起姐姐，很是高兴，“我在辛者库为奴，就是给她送饭。”
　　皇上将已拿出的黑子又放回棋罐中：“嗯？你们交情怎么样？”令妃低头看着棋局，道：“当年歌风轩大火，就是她留我在景福宫一晚才躲过此劫。”
　　皇上又将黑子取出：“你认识她，怎么不告诉朕？”令妃盯着他手中黑子道：“她不叫我说，怕你生气。”此时圣意未明，令妃不敢多说是非。
　　皇上一子落下：“是朕有愧于她啊！”听他这么说，玉涵抬头看他，仿佛看见了希望：“那你为什么不…..”
　　皇上叫她住口，“你知道她犯的是什么罪？”玉涵道：“她是冤枉的，她没有和三阿哥私通，更没有谋反，是皇后和李嫔冤枉她的！”皇上抬眼道：“哦？这你也知道？”
　　玉涵大惊：“皇上，你知道她是冤枉的？皇上，你要相信柳姐姐，她没有……”皇上又摆手叫她不要再说，“当时朕信以为真，后来命人暗自调查，才知是娴妃搞的鬼。”
　　听他这么说，玉涵问：“那你为什么不放她出来？”皇上摇头叹道：“她没有与弘时私通，但她博尔济吉特一族，的确犯了谋反罪。”
　　玉涵大骇，手中的一颗白子滚落到棋盘上，将棋局打乱。皇上静静道：“过来，朕慢慢讲给你听。”玉涵坐近，依偎在他怀中。
　　“柳妃的阿玛是首领大臣敏善，他辅佐朕登基，本是功臣，可惜后来刚愎自用，把持朝政，贪赃枉法，朝野内外早已怨声一片，后来又密谋篡位，朕早就想办他。正好娴妃误打误撞，朕先贬了柳妃，后又顺势查办了敏善一党。谋朝篡位本应满门抄斩，朕保她一族性命已是不易，若再留她在身边，叫朕如何面对满朝文武，列祖列宗？”
　　玉涵得知了事情经过，心叹道：这件事的原委不知姐姐知道否？若是姐姐听到他的话，是会更爱他，还是怨恨他呢？他觉得她是无辜的，还是谋反案的同党呢？
　　皇上抚摸玉涵头，又拉起她冰凉的手道：“玉涵，答应朕，以后不要再和柳萧见面，好不好？”此时玉涵又惊又怕，她知此刻若是不答应皇上，恐怕也会落得和柳姐姐一样结局，只得点头道：“嗯，知道了。”皇上轻轻抱住她，“好了，我们以后谁也不要再提起她，不要再提起这件事。”
　　此刻，玉涵心中疑惑：皇上是真心爱柳姐姐，还是将她作为与敏善结盟的棋子？到底敏善真的是谋朝篡位，还是功高盖主呢？事情的真相或许只有皇上自己知道了。而对于玉涵，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有服从。

　　第二日一大早，春儿就跑了过来，“玉涵，你听说了么？庆贵妃的翡翠如意也不见了，你真是料事如神，她们两个果然有猫腻。”玉涵气道：“混蛋，又丢东西了。”与春儿厮混久了，她也会像江湖人一样，偶尔吐出几个骂人的词儿。
　　春儿笑道：“别生气呀，我都没气，你气什么呀！”自春儿被封贵人后，玉涵事事让着她，自己躲避锋芒，她觉庆贵妃与芳贵人宝物丢失一事，不是冲着自己，就是冲着春儿来的，而其中蹊跷，她也说不清楚。
　　玉涵正在思索，忽见小贵子带着六个人进来了，“主子，皇上赐给您四个奴才。”令妃抬眼望他们，只见他们六个齐齐跪倒，“奴才小林子，奴才小德子，奴婢依兰，奴婢依红，侍卫安州，侍卫常海，给令妃娘娘请安。”
　　春儿忽地“咦”了一声，冲到一个侍卫面前，“你不是拿箭射我那人么？我认得你！”春儿拍着他肩膀，“哈哈，没想到会落到我手上吧？敢射我，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令妃笑道：“春儿，不要吓唬人家。若不是他，你怎么能留在宫中，和皇上在一起呢？”春儿争辩道：“那是我命好，和他没关系。”她又拉着他辫子，“你呀，以后小心了！”
　　令妃笑问：“皇上怎么平白无故多赐了六个人给我呀？”为首的小林子答道：“回娘娘的话，皇上知道利贵人常到您这儿来，其实延禧宫的奴才伺候的是两位主子。万岁怕他们伺候不周，故命奴才们过来帮忙。”令妃“嗯”了一声，命小贵子带他们下去安顿了。
　　春儿笑道：“皇上想得可真周到，说实话，我真想搬过来和你同住呢！”玉涵笑了一下，心里却泛起嘀咕，早不送，晚不送，偏偏这时候送，是怕我勾结柳姐姐谋反，派人过来监视我的吧！
　　春儿见她愣神，推她一下，“嘿，想什么呢？”玉涵道：“我在想，他们里面，到底有几只鬼。”春儿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唉，管它几只，只要光明磊落，就不怕妖魔鬼怪。”
　　自从皇上赏赐六个奴才后，玉涵更是不敢轻易去看望姐姐。

　　宫中一连丢了珍宝，老佛爷下令，命庆贵妃带人搜宫。
　　当日下午，春儿惊惶地带了个包裹跑了过来，“玉涵，那个玲珑宝塔，我今儿算是见到了。”玉涵奇道：“怎么，芳贵人丢的宝贝找到了？”
　　春儿上气不接下起道：“找到了，就在钟粹宫。中午我不小心打碎个大花瓶儿，玲珑宝塔就在里面，瞧，我带来了。”说着，便把包裹放在桌上。
　　玉涵气她糊涂，“你挖个坑把它埋了不就完了，带到我这里来干什么？庆贵妃正带人搜宫呢！”春儿笑道：“别怕，她在搜我那里呢，等搜完了我再带回去。”
　　玉涵对她的大胆真是哭笑不得，“诶？只有玲珑宝塔么？翡翠玉如意呢？”春儿摆手道：“看到宝塔，当时我就急了，跟着奴才们把钟粹宫翻了个底儿朝天，可是没有，我猜，会不会？”说着，她向四周望了望。
　　玉涵立刻跳了起来，“夏欢、小贵子，快带人把延禧宫查一遍，一定要找到玉如意！”春儿坐在椅子上，望着玉涵惊慌失措的样子发笑。
　　玉涵气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我！赶快帮我查查，看如意放哪了。”春儿笑道：“别着急呀，庆贵妃若是在你这里找到如意，你就赖到我头上，反正我已经拿着这玲珑宝塔了。”
　　不一会儿，小贵子捧着翡翠玉如意跑了过来，“主子，不好了，奴才在房梁上找到了这个。”玉涵见了如意，心头大惊，自知中计，正在踌躇对策，忽然夏欢也跑了进来，“娘娘，不好了，庆贵妃带着人，朝咱们这边来了！”
　　“拿来！”玉涵一把从小贵子手中抢过如意，“快把小林子叫来。”玉涵把如意和宝塔都放在春儿带来的包裹里，见小林子到了，交给他道：“你把这个交给皇上，说在他那儿存几天。快去，从后门走。”
　　春儿见她把赃物竟送到皇上那里，惊得说不出话来，“你，你，他会答应吗？”玉涵没有理她，口中嘟囔着：“他已经被骂两次，不介意有第三次了…..”便出去迎接庆贵妃了。
　　庆贵妃带人四下搜查，当然一无所获。
　　过了几日，等搜宫结束，玉涵便命小林子把包裹取了回来。
　　她和春儿伏在圆桌上，对着两件珍宝发呆。春儿道：“唉，怎么处置它们呢？”玉涵问：“你师傅走了没有？”春儿道：“没有。”此刻，她明白了玉涵的意思，笑道：“你是要借花献佛？哈哈，她们真是用肉包打狗，一去不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