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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寿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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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五是惠妃的生辰,大年初一便差人送来了请帖,邀令妃初五晚去寿安宫赴宴。令妃知惠妃心胸狭窄,怎么会好心邀自己赴宴?她心下正在迟疑,小贵子走了进来,“娘娘,奴才在门口发现一封信,上头写着‘令妃亲启’。”小贵子说着便把信递了过去。
令妃刚想拆,小贵子提醒道:“娘娘,小心。”令妃对他一笑,小心拆开信,只见上面写着:勿食寿宴面条。令妃把信装回放好,心道:有意思,看来这次就算是鸿门宴我也要去了,倒要看看你们这群妖精演了台什么戏。
正月初五晚,惠妃寿宴,排场很大,老佛爷、皇上都到了。利贵人因为品级低,故未和他们在同一桌上。
寿宴上,惠妃身着华服,头戴珠翠金饰,与众宾客同看歌舞表演。表演完毕,便即开席,惠妃笑道:“老佛爷,皇上,咱们这桌的长寿面可是云萝亲自下厨,您二位可要赏脸多吃点啊!”说着,命侍女小青逐一奉上长寿面。
令妃先前得了密信,怕是面条有毒,不敢轻易下筷,见众人边吃边啧啧称赞,令妃一直拿着筷子搅动面条,却不入口。颖嫔在她身边大口大口地吃着,见令妃只是用筷子在面中搅拌,催促道:“姐姐,你快吃啊,可香了!”
惠妃见令妃不食,笑道:“令姐姐,你怎么不吃呀?是嫌云萝手艺不佳么?”令妃笑道:“我怎么敢。适逢妹妹生辰,我正在想,要不要跳个舞,给妹妹助兴呢。”
嘉贵妃笑道:“正所谓令妃一舞,天下争睹,云萝妹妹今日有眼福了。”皇上也高兴道:“玉涵,你跳一个吧,朕也好久没见你跳舞了。”
令妃走到台上,乐声响起,她随乐而舞,台下众人看了,都是点头称赞,暗暗称奇。舞到末尾,令妃忽地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利贵人第一个冲过去将她扶起,颖嫔也跑了过去。皇上关切地问:“怎么样,受伤了没有?”令妃脸色微变,向他行礼道:“皇上,玉涵扭了脚,想先行回宫歇息。”皇上摆手道:“那好,朕叫徐福送你回去。”
徐福将令妃送到延禧宫便回来了。他回到寿安宫,众人依旧在桌前饮酒谈笑。皇上见徐福到了,便问:“令妃可好了?”徐福俯身道:“皇上,娘娘可伤得不轻,老奴离开时,还疼得哭呢!”
皇上一听,腾地从椅上站起,对老佛爷行礼道:“皇额娘,令妃伤得重,儿臣过去瞧瞧。”没等太后说话,便转身离开了。惠妃和太后见皇上拂袖而去,气得不行。怡嫔在旁边煽风点火道:“惠姐姐,今儿可是你的生辰啊!皇上怎么就这么走了?”
此次令妃虽躲过了那碗长寿面,可也在众人面前摔倒出了丑,回到延禧宫,正闷闷不乐,忽听宫外传话:“皇上驾到!”
令妃一奇,见皇上快步进来,便问:“皇上,你怎么来了?”皇上拉着她手道:“朕听徐福说你伤得不轻,就过来看看。”令妃心中奇怪,朝徐福望了一眼,却见他冲自己俯身一笑,便猜出是他故意在皇上面前夸大其词了。令妃对这个爱“多管闲事”的徐公公很是无奈,她笑道:“皇上,我没事,你放心吧。”
皇上拉着她道:“没事就好,来,咱们进去说话。”令妃心知皇上今晚若是进了内屋就不会再出来,她回头又望了徐福一眼,却见徐福也一脸坏笑,正瞅着她。令妃知是徐福要帮自己向惠妃立威,感激会意,便随皇上进去了。
此时令妃虽得皇上宠幸,但怡嫔、惠妃都未除去,永璐和云卿的仇也未报,她每天活得很累,如同背负千斤巨石,艰难度日。
适逢正月十五,元宵佳节,皇上到钟粹宫去了。此晚月圆人不圆,云卿已去,玉涵连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机会都没有了。此时,玉涵明白了柳姐姐曾经说过的很多话,能够相遇,能够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仰望同一轮明月,也是幸事。
她又想起舒兰,她已走了半年了。这个和她一同长大的玩伴就这么走了。嘉贵妃说她被火烧死了,可玉涵一直不信,她总觉得舒兰还在人间,或许她正和自己一样,望着头顶的一轮圆月。
玉涵想起周世臣走前留下了一幅舒兰画,玉涵忽觉思念旧友,立即起身,到柜中翻寻,找出那幅画,如获至宝,抱在心头。
她在桌前坐了,映着灯火,小心展开卷轴,看到卷首题字,心头一惊:这不是我仿造的那幅子母图么?玉涵想起便觉好天意弄人,这幅出自自己手笔的赝品,竟又辗转回到自己手中,然而,它又给当时失意中的舒兰,带去多少欣慰呢?
画卷完全展开,正是那幅画,而在底下却还夹着一封信,是周世臣留给玉涵的。信中写道:谢你为兰儿所做之事。你我相识十余载,你心智淳朴,怡嫔恶毒,不可不防,故有一密事相告。前日与李太医饮酒,他酒醉提及怡嫔遭青蛇恫吓以至不育之事,你日后若遭其相难,可以此事保身。吾远去,珍重。
玉涵看后,心嗵嗵乱跳,自己多日苦思对付怡嫔计策,竟于此书豁然开朗。舒兰的一条青蛇,竟将怡嫔吓出了病根,不能生育,或许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此时,玉涵对舒兰和周世臣充满感激,她看着画中舒兰,画中舒兰正望着她,眼含些许忧伤苦楚,仿佛在求她为自己报仇,又有些兴奋,似乎她们大仇得报的日子就要到了。
次日下午,令妃转到了御医馆,命随身宫女夏欢进去将李太医叫了出来。李太医不知令妃所为何事,心中奇怪,但也随她走到幽静处。
令妃正色道:“李太医,你可知罪么?”李太医更是奇怪,“微臣惶恐,请娘娘明示。”令妃佯怒道:“怡嫔不育,你竟敢隐瞒不报!”
李太医心头一懔:如此机密之事,自己从未对旁人讲过,她怎么知道?李太医知她所言非虚,跪下磕头道:“娘娘恕罪,是怡嫔娘娘,她不准微臣说的,微臣不敢说呐。”
令妃道:“我若让你去跟皇上言明,你可敢吗?”李太医急道:“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娘娘您饶了微臣吧,怡嫔娘娘会杀了我的!”
令妃冷笑道:“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捅出来。李大人,知情不报可是欺君大罪,要砍头的。现在风往哪边儿吹,你还不清楚么?回去好好想想吧。怡嫔以后若是杀人灭口,我可不保你。”说罢,令妃转身离开了。
当晚,李太医辗转反侧,久久未能入眠。
次日晌午,天气晴朗,万里长空,一片蔚蓝,是冬日难得的好天。李太医颤颤巍巍地来到养心殿。皇上见他到来很是奇怪,只见李太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纵横,“皇上,微臣有罪,微臣有罪!”
皇上奇道:“你此话怎讲?”李太医磕头道:“皇上,微臣是怡嫔娘娘主理大夫,先年娘娘因青蛇缠身而流产,此后便失去生育能力,微臣本欲禀明,无奈娘娘百般阻难。此后微臣心如煎熬,臣自知有愧皇恩,故今日斗胆进言。”
皇上一听,他没想到自己百般宠爱的怡嫔竟不能生育。他脸色铁青,坐着不语,而徐福在旁听了,却是偷偷得意一笑。良久,皇上才道:“传怡嫔。”
怡嫔进来,见到李太医跪在一旁,而皇上又脸色不对,心中已知不妙。只见皇上神色哀伤道:“怡萍,你为何要骗朕?”
怡嫔不知皇上到底知道自己多少事,小心问道:“怡萍不知,请皇上明示。”皇上道:“你不能生育,为何不对朕言明?”
怡嫔心头咯噔一下,她扑通跪地,哭道:“皇上,臣妾不敢说,是怕您嫌弃臣妾。皇上,臣妾不想离开您啊!”
皇上见她哭得凄婉,想起与她平日情谊,心软道:“罢了,以后搬到冬瑾苑吧。”说罢,他起身离开,留怡嫔呆跪在地上,知自己大势已去。
冬瑾苑也是紫禁城中的一处冷宫,怡嫔搬出的消息立即传遍了后宫。令妃心腹宫女夏欢得知后,欢天喜地的回来禀报,“娘娘,娘娘,好消息,怡嫔被皇上打入冷宫了!”
令妃“嗯”了一声,“知道了。”夏欢道:“娘娘,那个怡嫔恩将仇报,差点害您枉死,只让她留在冷宫,不是太便宜她了么?”
令妃哼了一声,“这只是开始,我会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怡嫔住在冬瑾苑,心气儿已不似从前。不孕是她的软肋,皇上既已得知,以后便再也不会宠幸她了,她也再无翻身之日了。一向坚强的她第一次流下了眼泪。
怡嫔心中哀叹:我就这么输了么?我聪明一世,只因此事就这么败给令妃了么?老天,你对我好不公道,我苦苦等待,又等到了什么?我苦心经营,换来的竟是冰冷的宫墙。我若有子,后宫之人,又有谁是我的对手?不,令妃,我完了,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你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