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后传之重回后宫》乔雨今

17、偷梁换柱

　　玉涵一路小跑回到延禧宫，把此事小心和利春儿说了。利春儿叹道：“完了完了，我的罪孽重了。不行，我还是走吧。”玉涵拉住她道：“你不要遇到难事就一走了之，坐下来想办法！”
　　利春儿搔首道：“我们这些做贼的，干完坏事就习惯一走了，你别见怪啊！这事怎么办？我听你的。”玉涵道：“现在事情清楚了，宝玺是太后偷的，就放在西泰陵的妃子园寝中。咱们可以把它取回来，但是交不出人犯，你还是说不清啊！”
　　利春儿道：“那也得先把宝玺找回来。”玉涵问：“你有什么想法么？”利春儿道：“事关老佛爷，我当然不能大张旗鼓地带人去泰陵搜查，我偷偷去，趁夜潜进去，拿了宝物就回来。”
　　“你？”玉涵露出鄙夷之色，“你进了皇宫都没出去，还想闯西陵？”春儿笑道：“当然不是我一个人，你忘了，我还有个师傅呢？”
　　玉涵犹豫道：“盗皇陵是砍头大罪，这样做太冒险了。你再等等，我们想想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利春儿急道：“等不了了，皇上限一月破案，就剩十天，你叫我怎么办。皇宫都闯了，皇陵盗也就盗了吧！”
　　玉涵也替她着急，“你什么时候走？”利春儿道：“我回去准备，明早向皇上请旨离宫。”玉涵道：“明天你请完旨到我这儿来一趟，我有事托你。”
　　次日，利春儿早早便去了延禧宫。玉涵拿出一个包裹道：“你到了后，把这个包裹亲手交给一个叫柳萧的宫人，还有这封信，她看了后自然会帮你。”
　　利春儿接过，“谢了，放心吧，等我带着宝玺回来。”

　　利春儿出宫后，在同德客栈找到师傅，二人骑马向永宁山方向驰去，一日即到西泰陵。二人先在近处找了家客栈歇脚，等天色渐黑，利春儿便带着包裹摸进西陵。
　　她很快找到柳萧住处。柳萧听到有人敲门，一开门却是个黑衣人窜进来，心下大骇。利春儿忙道：“姐姐莫惊，请问姐姐是否名叫柳萧？”柳萧点头。利春儿道：“我是玉涵的朋友，玉涵托我把这些交给姐姐。”
　　柳萧把包裹放到桌上，打开信看过，对她道：“原来是这样。我守的是刘太妃陵寝，齐太妃的陵寝没有去过。况且西陵制度严格，齐太妃的那里，我是进不去的。西陵守卫森严，机关重重，你三日后再来，我把那儿的建造图纸给你。”利春儿答应称谢，便离开了。
　　柳萧回到屋中，打开包裹，是一些衣服和银两首饰。天已转凉，玉涵是怕她带的衣服不够，又托利春儿带了几件。柳萧顿觉心中一阵温暖，而玉涵与柳萧的真正相识，也是为柳萧做冬衣开始的。
　　柳萧又拿出那封信，映着烛光，一遍又一遍地细细阅读。从信中得知江洋大盗利春儿夜盗皇宫，皇上封她做内务府副总管，镇国宝玺失窃缘由等等，柳萧越看越是心酸，不想自己离宫不到三月，皇上又有了新宠。
　　利春儿进来时，柳萧便觉此女相貌不凡，非池中之物，如此看来，她陪王伴驾也是早晚的事了。此时，柳萧心绪万千，不能平静。她心中难受：我多年前的错误，他始终不肯原谅，那女飞贼如此胆大妄为，他却法外开恩。而一旦利春儿上位，我多年苦心为玉涵经营的地位又岌岌可危。
　　柳萧慢慢将十多页信纸烧毁，此刻，她已有了决定。
　　次日下午，柳萧找到西陵另一个管事的胡嬷嬷。这个胡嬷嬷和宁嬷嬷都是西陵的女官，她俩平时就不对付，柳萧看准这点，偷偷给了胡嬷嬷不少好处。有了胡嬷嬷的关照，柳萧日子比刚来时不知好了多少。
　　胡嬷嬷见柳萧来访，笑问：“柳娘娘，今儿怎么有空到这儿来啊？”柳萧赔笑道：“胡嬷嬷，小妹是有事相求啊。”说着，朝她手中塞了条金链子。胡嬷嬷喜笑颜开：“娘娘有事吩咐一声便是，何必这么客气？”
　　柳萧道：“想必嬷嬷知道小妹是因为与弘时阿哥之事遭到贬谪的。”胡嬷嬷道：“老奴有所耳闻，此事已过去多年，娘娘就不要再为此难过了。”柳萧叹道：“近日小妹在梦中与弘时相见，他托我拜祭她额娘，此事还要请嬷嬷帮忙啊！”
　　胡嬷嬷犹豫道：“太妃园寝，可不能随便进，老奴很为难呐。”柳萧心冷神会，又塞给她一串大珍珠道：“宫里带出来的稀罕玩意儿，送给嬷嬷赏玩。”胡嬷嬷点头道：“嗯，要进去也不是很难，你随我来吧。”
　　胡嬷嬷将她领进齐太妃墓室，柳萧又塞给她一对玉镯道：“嬷嬷，小妹想和老太妃说几句话，您行个方便。”“嗯，你快点儿。”说罢，她便到门口把风去了。
　　柳萧先对齐太妃灵位跪拜一番，随即环顾墓室，见楠木棺椁上果然有黄布包裹一物，她小心解开黄布，露出锦匣，打开锦匣，是一金匣。金匣内，便是先帝的镇国宝玺了。柳萧小心拿出来，藏在裙下，又从怀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几块石头，放入金匣内，盖上锦匣，系好黄布，这才随胡嬷嬷出来。
　　当日晚上，柳萧走出房门，她想偷偷把宝玺埋了，这样利氏师徒就找不到它了。她在一树下挖好坑，把宝玺放进去，随即又犹豫了：玉涵叫我帮利春儿，我这么做岂不是害了那姑娘性命？不，玉涵，是你太善良了，怡萍的教训还不够么，现在又是利春儿。玉涵，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她心中烦燥，胡乱将土把宝玺掩埋了。关心玉涵和妒忌利春儿，哪个多一点，或许，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利春儿按时而到，柳萧也按约把图纸交给她。利氏师徒顺利进入墓室，见锦匣之中装的是石头，以为守官怕人偷盗用的障眼法，便在室中四下搜寻，这样一连三夜，二人甚至冒险把齐太妃的棺椁打开，也一无所获。
　　第四日晚，利春儿来向柳萧辞行，“姐姐，谢谢你的地图，我要走了。”柳萧问：“宝玺找到了么？”利春儿道：“没有，那个锦匣里只有石头。离破案限期不多了，我得回去找玉涵商量对策。”柳萧拿出一封信递给她道：“请把这个交给玉涵，告诉她我很好，无需挂念。”

　　利春儿一脸丧气地回到紫禁城，把信交给玉涵，又向玉涵讲了她师徒二人寻宝的经过，“唉，难道我利春儿真的要命丧于此？”
　　玉涵转头望着她，犹豫道：“要不，你逃吧。”利春儿道：“回来的路上我想过了，你说得对，做人要有担当。此事是我失职，理应受罚，无论结果怎样，我很高兴认识了你这样的朋友。”
　　玉涵听她说得悲怆，安慰道：“我们还有五天，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去给你求情。”利春儿拉着她手道：“你对我好，我知道，为了帮我，你已经动了不少关系，这次不能再拖累你了。不论结局如何，我们欣然面对吧。”
　　玉涵点头答应，心中却打定主意：皇上若真要她性命，我便要像当年救怡萍那样，救她一回。
　　此后几日，利春儿如没头苍蝇般带人在宫中四下搜查，而玉涵则在思量怎么帮她。
　　转眼已到最后一日，直到傍晚，利春儿还在内务府忙碌。已进深秋，夕阳西下，秋风簌簌，御花园中，玉涵沿着湖岸漫步，看夕阳撒在湖面的一片碎金。秋风袭来，拂动柳枝，撩人感伤。
　　她漫无目的地踱步，却见远处一行队伍朝绛雪轩方向走去，玉涵也跟了过去。通传之后，便由小太监带入。皇上对玉涵到来颇感诧异，抬头等她说话。
　　只听玉涵静静道：“利春儿的事，皇上打算怎么办？”皇上深吸一口气，“公事公办。”玉涵心一下子凉了，怔怔望着他，“你可以救她。”皇上哼了一声，“朕已经救过她一次了，朕不想被骂做昏君。”
　　玉涵紧盯着他脸，“你已经被骂过一次了，怎么不能被骂第二次？”皇上一怔，脸色沉了下来：“你是过来和朕吵架的么？”玉涵默然道：“不是。”皇上声音稍厉，“那就出去。”玉涵又望了他一眼，眼睛有些湿润，声音有些哽咽，“你可以救她。”说罢，便转身出去了。

　　次日早朝过后，皇上回到养心殿，利春儿已在那里等候。皇上漫不经心地问道：“诶？你来干什么啊？”利春儿郑重道：“皇上，镇国宝玺失窃，我办案不利，来领罪了。”
　　皇上的样子似乎突然想起什么，“哎呀，你不说朕差点忘了。一月前朕把宝玺拿回赏玩，结果将此事忘了，害你一通好找。朕下午就叫徐福送回建福宫。”
　　利春儿忽听皇上这么说，又是惊诧，又是感动。她呆呆站在那儿，眼神充满惊异与感激，望着皇上，不知该说些什么。皇上看了她一眼，“没其它事就跪安吧。”
　　原来，令妃走后不久，皇上便叫徐福命内务府工匠按旧有图纸再雕一方宝玺，自己把镇国宝玺失窃一事揽了下来，
　　利春儿出来，才发觉今天阳光很好，天空蔚蓝，万里无云，秋高气爽。迎着明媚的阳光，她朝延禧宫方向跑去，她眼睛流泪，却是在笑，越跑越是开心……

　　一日午后，利春儿在她常去的那个小湖旁闲坐，正望着湖中锦鲤发呆，忽听身后一人笑道：“你不干公务，跑这里偷懒来啦？”利春儿回头，却见皇上正笑盈盈地瞅着她。
　　利春儿脸一红，转过身去。皇上在她身旁坐下，望着湖心，“刚才想什么呢？”利春儿低头道：“想我师傅。”皇上道：“看来你和利笑龙真是师徒情深啊！”利春儿道：“我无父无母，是师傅拉扯我长大，又教我本事。”
　　皇上道：“你们都是侠义之士，朕对他闻名已久了。”利春儿道：“我和师傅浪迹天涯，行侠仗义，他是我最敬仰的人，他就像我心中的天。”皇上以为她又是想离宫，随利笑龙做侠盗，便转移话题道：“你这几月在宫中住得还好么？”
　　利春儿低头微笑，轻声道：“在江湖，他是我的天，在宫中，你是我的天。”皇上立即明白了她意思，心中又是惊异又是欣喜，伸手握住她手，深情道：“春儿，朕会一世对你好的。”
　　二人在湖边甜蜜缠绵了一阵，已近傍晚，皇上道：“春儿，朕和东瀛使者还有个晚宴，晚点儿咱们再见。”
　　和皇上分开，利春儿满心欢喜，她想把她和皇上的事告诉玉涵，她在宫中唯一的朋友。

　　听完春儿的话，玉涵神色有些感伤，默默道：“趁他没下旨，你反悔还来得及。”利春儿一急：“你这是什么话，我爱他！”
　　玉涵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是多么愚蠢，春儿已经陷入爱情的沼泽，她是拉不上来了，“以后就要从头做起，以前的名声只会成为你的负担。”
　　春儿道：“我表面玩世不恭，可我是个女人，不想一直过漂泊的日子，我想有个家，有个一生的依靠。玉涵，我现在很幸福，你祝福我吧！”
　　当晚，皇上下旨，册封利春儿为利贵人，赐钟粹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