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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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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海音茫然无措地指了指前边一个卖油画的小摊，“就那个摊主，我看着好像是白鹿……”
那是个很雅致的油画摊子，桌面上铺着亚麻桌布，上面摆着各式各样装裱好的油画，摊子后边还立着一个画架，一副半成品，后边一个瘦削的身形埋首在箱子里收拾东西。
纯白色的T恤极轻薄，清晰地勾勒出脊椎骨和柔韧纤瘦的腰，纤毫毕现。
“他回过头就能看见了”隋海音说。
周贺沉默了一瞬，转身往反方向走，“不是他。”
隋海音还在犹豫，“不是么？挺像的啊……”
周贺却打断了他，“时间不早了，我想早点过去拜访，今晚我还要回S市。”
隋海音一听正事要紧，忙不迭领着周贺原路返回，出去时他不动声色瞥了一眼游览告示牌。
集市开放时间：下午4点~9点
周贺年少有为，见多识广又谦逊有礼，很讨隋海音的二伯欢心，二人交谈甚欢，一席佳肴不知不觉吃到不早。
老爷子很开心，但是隋海音眼睛长在周贺身上，看他第三次看表，忍不住提醒二伯，“二伯，今晚周总还要回S市处理工作呢。”
老爷子恍然大悟，一番赞赏过后，送别周贺，临了还给了周贺一件回礼，表达喜爱之情，并告诉他自己会尽力办。
周贺退出二伯家门，隋海音要送他一程，周贺婉拒，无奈隋海音只得和他挥别。
周贺坐在宾利后座，降下车窗来，诚恳道：“海音，今晚谢谢你。”
隋海音仿佛又变回当初那个青涩的学生会干事，摆摆手憨笑着说，“您什么时候都是我们的周主席，为您提供方便是应该的。”
周贺摇摇头，“不止是这些。”
隋海音，“欸？”
“往后你出现了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我会尽力帮你的。”
这是青藤资本亚太区分部负责人的一句承诺，隋海音以前听过周贺说过很多话，但他很少主动说“要帮你”这样的话。
他仿佛默认了追随周贺，就像士兵追随将军，骨子里习惯于听他发号施令，但第一次听他说会帮自己。
这感觉甚至有点奇怪。
他本能地觉得不是自己引荐二伯带来的这句话，但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隋海音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到现在为止，他还不明白周贺承诺的分量。
宾利跑出去两个街区，导航设定为最近的高速入口，周贺今晚要赶回S市并不是虚言。
“去艺术馆。”
秘书眼神都没变，在道路中间利落地打横、掉头，挂挡踩油门一气呵成，宾利在夜色中悄无声息滑进黑夜。
紧赶慢赶，周贺出现在艺术馆门口时已经九点过十五分钟，已经闭馆一段时间了，正飘着梅雨，天阴阴的，往里面看去，白色的帐篷多数已经撤下去，收摊了。
周贺踱到入口，入口闸机紧闭，只有出口闸机一个一个地往外吐人。
秘书停下车追过来，周贺轻声吩咐，“在外边等着。”
秘书点了下头，去避雨廊檐下站着，也不问周贺到底怎么进去。
周贺实在惹眼，堵在门口不时有人偷瞄，只见他手指在闸机上轻点了两下，若有所思，正在大家没防备的时候，他单手撑住闸机一侧，倏地弹到半人高的位置，长腿一蜷，稳稳落地。
“啊！”出闸机的人都被惊呆了。
周贺落地后单手插兜，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疾步远去。
留下一地惊呆的吃瓜群众。
白鹿慢腾腾地把一个一个的画框收进箱子里，今天的生意并不好，他只卖出去了一副陶女，大多数女顾客过来问东问西只是搭讪并不买。
温文取笑他再卖不出去不如跟着他一块去卖艺，温文摄影玩票，一直垂涎让他当模特，白鹿拒绝过很多次，可就这样下去，下个月还是这光景的话，他真的要去考虑给温文卖艺了。
摊位沿河摆设，帐篷和河岸之间还扯着轻纱帷幔，麻色的，可以映出一个粗糙的人影，周贺悄无声息地在白鹿后边驻足，只隔着一层飘飘荡荡的轻纱。
周贺站在原地，点了一根烟。
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帐，白鹿毫无所觉。
白鹿把画框和桌凳等一些杂物堆在一辆拖车上，环顾四周应该是没什么落下的了。
周贺手里的眼也烧到了尽头，打算先一步离去，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
“您好……您还认识我么？我是刚才买您画的那个人。”
白鹿的声音有些沙哑，“怎么了？画有问题么？”
“是这样，您的画包好后我一直没拆封，能不能退掉？”
“为什么？”
“非常不好意思，我很喜欢您的画，但是我妈不让买，她在外边，她不让我乱花钱。”女孩的声音非常愧疚。
白鹿顿了一下，“可是你付的钱我已经买颜料了。”
“那……那怎么办呀……”小姑娘听着年纪也不大，应该是家里非常严格，她手足无措地要哭出来。
“你别哭，等我想想办法。”
打出去的颜料钱是不用想着要回来了，老板看在他的面子上已经缓了好几个月了，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微信上翻了好一会儿，实在说不出口跟人借钱，他叹了口气，认命般拨了温文的号码。
温文那边吵得要命，白鹿极富耐心地等了一会儿，醉醺醺的声音传来，“喂！宝贝儿！”
周贺耳朵尖，这一声亲昵叫唤一声不差传到了他耳朵里，当即就让他把还冒着火星的烟生生捻灭了。
“我答应你做一次，不过你得先给我三千块钱，我急用。”
温文那边倏地兴奋了，像流着哈喇子，“三千块钱!一个小时可不够。”
白鹿低声催促，“你先把钱给我。”
温文乐得不行，“好说好说，今晚你就得来！”
白鹿试着争辩，“我赶回S市很晚了……”
温文耍酒疯，不容推拒，“不行，就今晚！”
白鹿低头看了眼手表，无奈答应，“好吧。”
“好！你开车直接来画廊！”
白鹿不顾温文吱吱哇哇，电话直接挂断。
全然不知道后边有一座人形火山，血液里的岩浆已经在咆哮了。
温文当即把钱转了过来，只不过3000后边多加了一个零，也不知是手抖还是不认钱。
白鹿立马把多余的两万七转回去，以免他以此要挟又让他拍这拍那。
白鹿拒绝了对方加好友的请求，只扫了对方收钱码把三千块钱转过去，小姑娘千恩万谢。
“哥哥，你可以为我留着这幅画么？等我攒够了钱就来买他。”小姑娘眼里满是不舍。
若放到以前，白鹿看到她眼里的喜欢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送给她。
但现在白鹿只是摇头，“不会，你要是喜欢，就努力在下一个买主到来之前买走他，我不会在原地等你。”
如果真的喜欢，就不要让它等太久，而是努力付出尽快争取到它。让它等太久，它也会伤心啊。
没有一点安慰，小姑娘走的还有些怨恨，看来她是想从白鹿那里听到一些为你一直留着的好话来着。
白鹿没必要惯她。
对于白鹿来说，这就更确定了，这姑娘只是爱自己罢了，她并不想努力付出什么。
白鹿拆开包装仔细检查一番确实没有缺损，收进自己的收纳箱，拖着小推车去停车场。
秘书收到周贺的指示直接去停车场，发动好车子。
五分钟后，后座被拉开，重重摔上，宾利前后座之间十分宽敞，但秘书还是感觉到了一股低气压。
这是周贺发火的前兆，以秘书多年临泰山崩而面不改色的心理素质，面对这状况也有点手抖。
“开车。”周贺冷声吩咐。
秘书竭力保持挂挡的手不要哆嗦。
“跟着前边那辆copper”
秘书不动声色，跟着前边那辆小宝马拐出停车场。
穷到三千块钱都要去借，这辆车估计也是那个男人送的。
八年前他还不明白那股朦朦胧胧的奇妙气氛从何而来，但这海外的八年他见多了同志，什么事情都明了了，可是万万不曾想到他已经……
如果是正正当当的情侣关系他也不至于如此生气，但是电话里贪婪地声音，让他……
秘书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后颈，只感觉周总是要去屠人。
手上开的车还是借的温文的，他自己的小破车在修理厂蹲了一个星期了，师傅都被他逼的直接建议他另买个二手，但白鹿还想坚持一下。
坚持一下是会有奇迹的啊。
就像当年他坚持要回来，现在不也好好的么？
白鹿只感慨了一瞬，就又烦恼起来，有辆财大气粗的宾利一直缀在后边，他甩了一路了，但过一会儿总是悄无声息地跟上来。
一个开宾利的不至于打劫开宝马的吧？
以防万一，白鹿还是给温文打了个电话，让他在画廊门口接一下自己，以温文二百三十斤的体重，想必无论是何方妖孽，都会被震退的。
周贺不发话，秘书就一直跟着前边的宝马跑，一路跑回S市市区，缀在小宝马后边七拐八拐最终到达了一个画廊。
大半夜，画廊灯火通明。
白鹿在正门口停车，门里窜出来一个壮汉，白鹿上前低声交谈几句，壮汉的目光直直朝着宾利射来。
宾利停在原地，周贺一言不发。
想必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宾利如此嚣张，随后壮汉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根棒球棍，径直朝这边过来。
白鹿站在远处的台阶上，紧张地向这边观望。
壮汉愈来愈近，秘书脚板搁在油门上，只待周贺一声令下。
咔哒一声，车门打开，周贺下车。
温文眼睁睁看着宾利里窜出来一个油头粉面的精英，空手冲他走来，他杀气腾腾，拎起棒球棍就要甩上去……
二人相接一刹那，“砰！”
温文被砸了个头晕眼花，随即“嗷”一嗓子嚎起来。
周贺攒了一路子的这一拳，终于结结实实砸到他脸上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