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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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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小时过去,周贺并不见踪影。
白鹿无声地笑了下,自己怎么敢奢求对方的照顾呢?说不定过一会儿就有别人推门而入,说收到周主席的嘱托来照顾自己。
让其他人看见自己的狼狈……不可能!
手上还挂着点滴,白鹿单手撑起身,一狠心将针头扯下,血珠子争先恐后从针眼处涌出来,苍白的手背上瞩目惊心!
白鹿丝毫不绝疼痛,拎起外套拉开门就要冲出去。
“白鹿!”
白鹿猛抬头,周贺拎着一沓饭盒和他对上,白鹿眼尖地看见他鬓角处渗出了汗珠。
这是……
白鹿张了张嘴,茫然道:“你没有……走啊?”
周贺趁机挤进门,气息尽量平稳,“不是说了去买饭了么?”
“可……”
周贺把一大盒东西放在床头,脱掉汗湿的外套,认真地说:“怕你吃不惯医院食堂,跑远处买的。”
白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了,周贺背着他专心拆包装盒。
白鹿看着他背影,想哭又不敢。
“哪来的血?”
白鹿慌忙把手背过去,胡乱地磨蹭,“啊?那里的?”
周贺瞪着他,“你过来。”
白鹿心虚地不行,又不敢违逆,慢慢往那边磨蹭,周贺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正僵持着,病房门被“砰”一声推开,护士低头进来,“打完没有,该起针了。”
抬头却见穿病号服的人在床下,护士眼中闪过厉色,大步过来。
白鹿心慌,慌忙往周贺身边躲。
“还没有打完,谁让你们拔掉的?”护士指着滴滴答答的针头。
“不好意思护士,朋友不舒服,我擅自拔掉了。”
护士生气极了,训斥道:“不舒服就随便拔掉么?你不会喊人么?你这么能耐你是医生么?”
白鹿心中十分懊恼,明明是自己莽撞,“是我……”
周贺适时让他闭上了嘴,正色道:“我确实不是医生,但是朋友忽然说不舒服,我担心是药物过敏,所以立即给他拔掉了,您也知道药物过敏是多严重的事情,耽误一刻就有致命危险,如果我喊大夫的过程中我朋友出现了严重问题该怎么办呢?这责任在谁呢?”
周贺编瞎话气都不带喘,护士被这一番话唬住,瞪了他们二人一眼,臭着脸拆床头上的点滴瓶,目光扫过周贺从外边带来的吃食。
“去买之前问过主治大夫,大夫说可以吃。”周贺礼貌道。
护士推着小车从病房里出去,白鹿长长地喘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地说:“谢谢……”
周贺却并不买账,“手伸出来。”
白鹿硬撑了一会儿,还是没顶住周贺的目光,把手从背后拿出来。
手背上的针眼已经自行止住,只余两道干涸的血,周贺看了一会儿,在脸盆里打湿毛巾捏着手腕给他擦。
他神色再正常不过,白鹿心里既甜蜜又酸涩。
要是哪个女孩子躺在这里的话,周贺也是会这么照顾的吧?
要是可以一直因为他受伤就好了。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白鹿兴致很高,接连颓丧了几日的神色也有了一点神采。
周贺买的几样粥菜都是自己喜欢吃的,天晓得他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他也关注过自己,这没道理啊?
他舔了舔勺子,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
周贺顿了顿,随意的说:“因为我觉得好吃。”
虽然不是预想中的答案,但也让白鹿很快乐,他们两个人喜欢吃的东西一样。
白鹿偷偷沉浸在自己的快乐里,完全忘记了一个问题。周贺一个地道的西北汉子,怎么会喜欢甜腻的本帮菜,他可是传说中吃食堂都要自带咸菜的人。
白鹿预想中周贺会弃他而去的情形完全没发生,周贺甚至当着他的面推掉了院长邀请他的酒局。
被偏爱的感觉让白鹿神经舒畅,整个人都方式了许多。
S市一年四季都很湿热,不洗澡晚上根本没法睡觉,医院里病号只能擦身没法淋浴,周贺跟白鹿商量打了水用毛巾擦一擦。
白鹿从小长到大,别说擦身,连淋浴都很少用,他是用浴缸洗澡的娇少爷。
周贺表示抱歉,全然没注意白鹿脸上不易察觉的红晕。
周贺端着两盆水过来,“稍等等,我去商店买两条毛巾。”
白鹿低着头,仿佛很认真地在看手里的杂志,清了清嗓子不带感情的“嗯”了一声。
杂志后边的脸红地就要烧起来。
绝不能顶着这一章涨红了的脸被周贺捏着搓来搓去,他的脸会被丢光的啊。
周贺消失在门外,白鹿立马从病床上爬下去,把毛巾打湿要给自己通红的脸降温。
刚拧干毛巾,病房的门忽的打开了,白鹿以为是周贺忽然回来了。
心脏骤然一缩,想着自己现在的大红脸被周贺瞧见,不如死了算了。
就在他懊恼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鹿少,鹿总让我过来接你。”
白鹿涨红的脸骤然惨白,唰的一瞬血色尽褪。
他慢慢抬起头,秘书那张扑克脸说着最无情的话,“今晚的飞机飞伦敦,明天转机去奥斯陆,鹿总嘱咐您不要和别人透露行踪,白总的逮捕令明天签发。”
秘书看了一下衣架上的外套,缓声说:“包括这位周主席。”
“还有两个小时您能回家收拾一趟东西,这次走了很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白鹿慢慢站起来,“那现在走吧。”
秘书点头,退到门外。
白鹿慢慢走出门口,在门口衣架那里犹豫了一下,最后取下了那件灰色外套,抱在怀里。
“走吧。”
周贺怕白鹿用不习惯,特地从医院外边买了浴巾,推门进病房,却发现屋子里空荡荡。
“白鹿”
没有人回应,衣架上墨绿色的连帽衫被窗外的风轻轻拂了起来。
八年后
青藤资本亚太区负责人上任第一天,全公司的女员工仿佛打了鸡血。
妆容精致,脊背挺直,高跟鞋锋利如刀,唇上一抹艳色明媚地要杀人。
不像迎新,像是迎亲。
一个月亚太区总裁正式提出离任申请,接任总裁的人选一直悬而未决,一周前总部调令官网公布,分部员工集体沸腾。
周贺,前欧洲分部负责人,全公司个人履历最传奇的员工,公司史上最年轻的区域负责人,作风强硬,雷霆手段,关键是长相巨帅,公司内部人送封号,“行走的霸道总裁。”
当公布他就任亚太区分部负责人时,亚太区所有女员工在公司内部匿名论坛上受到了来自全球的嫉妒。
今天是他就职亚太区分部的第一天,分部副总自作主张给他准备了隆重的欢迎仪式,可是一直等到上午十一点,连个鬼影子都不见。
分部副总多次联系总裁秘书,对方一直显示占线,在行政主管第六次来询问时,副总挥退了所有人,严重阴霾渐重。
这是给他下马威,又是总部来的一条狗罢了。
此刻周贺正在距离S市中心一百公里外的Z市,泛舟在千年运河上与老同学叙旧。
“不介意我继续叫你主席吧。”
周贺给他添茶,隋海音受宠若惊,连忙把茶壶接过去,周贺也不勉强,顺势松了手。
“随你,不必讲究。”
隋海音傻呵呵地给两个人添了茶,“您永远是我们的主席,这次您回国是长待还是?”
隋海音心思纯粹,周贺也不绕弯子,“没定下来。”
“哦”隋海音自顾自地说,“结婚这种事得看对象。”
周贺并不回答,隋海音也觉得自己的问题过于愚蠢,随即谈正事,“我二伯前几年在S市当书记,退了好几年了,人脉有但具体人给不给面子还得另说,今晚上我带你去我二伯家吃个晚饭,问问能不能行。”
“谢了。”
明明隋海音在台面上也算个人物了,在周贺面前还是气短,摆手道:“这算什么”。
“不过你第一天到任,不去见见新同事么?”隋海音奇怪的问。
“不用,该见得早就见过了。”
“哦,还是主席厉害,那今晚不回S市,我带你逛逛这边?”
“你安排吧。”
隋海音家本在内陆,算起来还是周贺的半个老乡,前两年煤矿生意不好做,举家从内陆牵到了Z市。Z市是千年古城,极富历史底蕴,现代化建设如火如荼的情况下老街还保留着原始风貌。
隋海音带着周贺逛了几条老街,才到下午四点钟的光景。
“我二伯家附近有个艺术馆,里面每逢月末三天开集市,卖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现在离饭点还有一段距离,要不带您去看看?”
隋海音热情相邀,周贺也没有推辞,一同去了。
“Z市文旅局牵头落成的一个项目,我也没进去过,算是本地特色,一块去凑凑热闹。”
二人穿梭在疏落的人群中,走马观花,确实如隋海音所说,都是卖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自烧陶罐、自扎的灯笼,自酿的米酒在空气中芬芳,摊子沿着河畔长长一条,顶上搭着白色的帆布帐篷。
隋海音拿了一个纸糊的灯罩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别说,还真挺有意思。”
周贺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目光却投到极远处,数远处半空中建筑塔吊的个数。
那时候房地产还没有起飞的迹象,但周贺嗅到了泡沫的味道。
“卧槽!那不是……”
周贺的思绪被隋海音打断,随口问,“什么?”
隋海音也觉得自己大惊小怪,松了口气,“白鹿,咱们那一届的那个……”
“谁?!”赫然地逼问,把隋海音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