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重生的继国兄弟》INNOVEL

2、2

　　晨曦冷清的光铺下来，像缎带缠绕在岩胜的手腕上，清润的空气在呼吸间融入身体，他前臂一挥，手中细长的竹剑震荡出疾风，空中似有涟漪滑过，带有几分真剑的凛冽。

　　如果教岩胜剑士的先生在场，不会相信这个8岁孩童能挥出这种只有极少部分修行多年的人才能产生的气场，而且还是万分之一的概率。对于拿了几百年剑的岩胜来说，哪怕他现在只是个小孩，对于剑的掌握早已熟稔于心。剑带着剑气挥出去只是一息之间下意识的举动。

　　尽管如此，岩胜用了五百年时间依旧还是赢不了那人，这一世，他还要做武士吗？

　　岩胜思考了这个问题很久，有一个答案渐渐明晰，或许他不应该执著那缥缈的胜负，不必走回和上一世一样的道路。这一世，他就做一个普通人，继承家业，娶妻生子，把上一世遗漏的东西弥补，然后生老病死，两世也算圆满。

　　岩胜低垂的眸光和剑尖反射的光点交汇，如若说真要舍弃他手中的剑，他却又不舍。

　　岩胜抬头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悄悄站在树荫下看着自己，飘落的枫叶落在他的脚尖。

　　每次缘一都远远地站在一边看他，却又不愿意说话。

　　岩胜无奈地朝他招招手，缘一这才踩着满地的红叶跑过来。

　　岩胜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蛋，“你为何站在那里不说话。”

　　缘一目光落在岩胜额角的汗珠，“我怕打扰到兄长练剑。”不知道为什么缘一还是不愿改口叫他哥哥，兄长是足够尊敬，但总感觉冷冰冰的。

　　“你想来试试吗？”岩胜把剑递到缘一面前，问他。

　　缘一稍稍退后，脸上出现踌躇。“我不能碰兄长的剑。”

　　“谁说的。”

　　“你说的。”

　　缘一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如小鹿般纯良。

　　岩胜有点尴尬，他清咳几声，“如果你想要学剑，我可以让剑术师傅教你。”其实这个世界上没人能教缘一剑术，岩胜只不过是想让他早点适应握剑的感觉。

　　缘一没有说话，看上去似乎在思考。

　　过了一会儿，他稚嫩的声音传来，“我不学剑了。如果我学剑，就没有时间和兄长玩了。我喜欢看兄长练剑的样子。”

　　看着缘一淡漠却真挚的表情，岩胜忽然想起来上一世缘一唯一一次对剑感兴趣的时候是他在练剑的时候，但他打败了教他练剑的父亲的部下后，就对剑术兴趣恹恹。岩胜记得他说过他讨厌竹刀打在人身上的感觉。

　　明明拥有如此万里挑一的天赋，他生来就坐拥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然而却表现出与世无争的样子。

　　在上一世岩胜的眼里，缘一过于软弱，纵使拥有过人的天赋，也无法成为杀伐果断的武士。但十年后岩胜和他再次相遇，缘一似乎摆脱了那份柔软。岩胜不知道他们分开的十年里缘一经历了什么，不仅剑术远远超越了他，还在鬼中救了自己。作为兄长的他变得只能仰望对方强大的背影。

　　嫉妒在那一刻开始滋长。

　　这份强烈的嫉妒让岩胜不惜变为鬼也要战胜他，然而数百年他依旧迎来败北的结局。

　　直到现在，岩胜才逐渐明白了那种寄予于内心深处的感觉，他一直畏惧着拿着剑的缘一。

　　此刻的缘一不是上一世那个所向披靡的剑士，他小小的身形弱不禁风，长长的睫毛就像是翩然落下的蝴蝶，眸光清澈地看着他：“兄长的愿望是想成为国家的最强的武士吗？”

　　缘一的声音，样子恍惚间和上一世重叠。岩胜落入了刹那的怔惶，他侧过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可能不是了吧。”

　　岩胜没有看见缘一的脸色变得有些暗淡。

　　岩胜极力把胸间的怅然若失抚平，伸手摸了摸缘一粗糙的衣料，印象里他的衣服似乎总是一成不变，粗粝廉价的和服还带着几个补丁。

　　入秋后，天气渐渐转凉。

　　“你的衣服太薄了，回头我让人给你置办一些衣服。”

　　缘一微微一愣，垂头小声说：“父亲会生气的。”

　　岩胜转念一想，如果他太关心缘一，未免为引起父亲的注意，或许会提早把他送去寺院。

　　“那你穿这么少怎么行。”

　　岩胜对他说：“我把我以前的衣服给你几件，虽然只是一些旧衣服。”

　　缘一耳尖有些泛红，乖乖地点点头。

　　岩胜感慨地捏了捏他白嫩的脸蛋，他这个可怜的弟弟，纵使以后能成为让鬼闻风丧胆的猎人，但现在也只是一个小孩。

　　“你刚才说想和我玩，玩什么？”

　　缘一的眼睛里发出亮晶晶的光亮：“放风筝。”他忽然发现语气显得有些急迫，偷偷打量着岩胜的神情，转而委婉道，“可以吗？”

　　“可以。”

　　岩胜瞒着父亲，避开了门卫和管家，带着缘一偷偷翻出家里的围墙，来到一片一望无际的碧绿旷野。

　　兄弟俩在旷野间奔跑，风灌入了耳畔，线越来越长，风筝的影子升成一个光点。

　　纸鸢随风飞舞，岩胜在前面跑，缘一在后面跟着，岩胜转头，缘一烂漫的笑脸映入眼里。

　　岩胜被绊了一下，扑在了柔软的草坪上，手里的线挣脱出来，被大风托起。

　　缘一也跟着扑上来，压在岩胜的身上。岩胜见他水灵灵的眼睛饱含歉意，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顶。大风吹散了很多东西，连带着他上一世的迷茫。缘一呆呆地看着从来没有笑得这么开心的兄长。

　　风筝的影子笼罩在两人身上，越飞越高。

　　晚间，缘一抱着岩胜给他的大衣回到了三叠房间。没有烛火的屋子里幽暗得能看见风屛上摇曳的月光。

　　缘一把岩胜的衣服搂在怀里，鼻间是他的味道。

　　缘一的眼里是月光的清亮和夜色的晦暗，他搂紧了大得能遮住他半身的衣服，喃喃道：“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