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酸啊 早晨，B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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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B市的雪还没下，朦朦胧胧的雾气笼罩着大地，街道两旁的梧桐树萧瑟地摇曳，干化的叶子附在上头，随着粗细不一的枝干冲向天空。
早上八点半，之淼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停震动着发出： “拔牙吗，半麻醉那种~”的闹铃。这是之淼特地找做声优的朋友录的闹铃，低沉温柔的男嗓音重复着这句话，让人不自觉地沉浸其中，点头答应，等细思极恐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段闹铃的灵感来自之淼的拔智齿经历。
高中的时候，之淼上面的一颗智齿长了出来，其他三颗还埋在牙龈里。长出了这颗不幸长歪了，有挤压到其他牙齿的风险，医生建议拔掉。拔牙的还是秦医生，当时已经五十岁了，经验丰富技术精湛，之淼对他信赖又崇拜。
当秦医生慈祥地笑眯眯问：“淼淼啊，这颗智齿我们半麻醉就能拔，很快的，就一两分钟的事。”
躺在软椅上的之淼眨了眨眼睛，想了一下就答应了。
秦医生欣慰地点头，打完半支麻醉后，拿起牙钳，眼神示意站在躺椅隔壁的护士按在之淼肩头，当时之淼以为护士小姐姐人美心善拔个牙还要安抚她，真是太敬业了。
秦医生钳住智齿的瞬间，护士按住了她的双肩，秦医生果断拔牙。
疼痛传到大脑皮层的时候，之淼啊地一声，大拇指戳进手里拿着的手机，大脑宕机。
等到秦医生拔出智齿，放在器械车的铁盘上发出的“哐当”声后，之淼才从那瞬间的疼痛里走出来。松开僵硬的大拇指，手机的贴膜已经被戳破了。
在那疼痛的一分钟里，她的思绪跳的很快，我为什么要来拔牙？我为什么要认识秦医生？甚至是我为什么活着？疼的她怀疑人生。那股恍惚劲她一直记着。
从此秦医生被拉入了黑名单。虽然半麻醉很安全，但是她宁愿处于危险中也不想体验这份痛苦啊！！
之淼扒拉了几下被子，放弃挣扎，伸手关掉闹钟。工作后之淼就搬出了半山别墅，工作日都在B市城区的南湾小区住，套房是顾爸顾妈送的毕业礼物。
小区管理严格，地理位置靠近医院，既保证了安全也方便上下班通勤。她选的是十栋二十九层的独立套房，没有邻居，无需担心互相打扰，电梯卡也是定制的，只能到达自己所在的楼层。虽然有时候忘带电梯卡比较麻烦，但是对独居的女性来说，安全最重要，这也是顾妈看中这个小区的原因。
起床后，之淼扎起头发，先去厨房拿出两片吐司，一片敲上一颗鸡蛋，送进烤箱盘，按好时间后再去洗漱。
洗浴室里，之淼挤出牙膏在电动牙刷上，严格按照巴氏刷牙法细致地刷牙。洗漱完后，喷了一遍保湿水后拍拍脸蛋，顺便描了眉毛，懒惰如她，这就算化妆了，毕竟做医生长期戴着口罩，描眉是她最后的倔强。
长大后的她集合了父母的优点，高挑匀称的身材，标准的鹅蛋脸，菱形的眼睛笑起来仿佛溢满星辰，饱满水润的唇微微翘起。大概是医生这个职业的缘故，气质沉稳，使她看起来漂亮又不具有侵略性。
走出洗浴室，拿出烤箱的吐司，回到餐桌上。打开芒果酱的罐子，铺上一层厚厚的金黄色的芒果酱在不加蛋的吐司上，一口压下去满满的幸福感，香脆的吐司搭配少糖甜酸的芒果酱，治愈了之淼起床的郁气。
瞄一眼时钟，已是九点出头，今天的第一个预约患者是九点半。
迅速解决掉另一片吐司，洗完手后回房间换上通勤的衬衫和西裤，套上羽绒服外套。抓起放在客厅沙发的包，套上高跟鞋就锁门出发了。
刷了电梯卡到负一层的停车间，走到自己的停车位。她开的是一辆银色的奥迪，用自己多年的压岁钱买的。
顾家虽然有钱，但不会骄纵子女。自己攒钱自己花，长辈送礼物也只送实用的。当然，特殊场合也不会省钱。在顾妈看来，自己孩子打扮的漂亮帅气，秀别人家长一脸的事情，怎么能算乱花钱呢？
之淼开出停车场，一路通畅，只花了十分钟就到了医院。
停好车后搭电梯到十三楼，进自己的办公室套上白大褂、口罩，换上舒适的平底鞋，做好消毒后在诊疗室准备接待患者。
三号诊疗室里，护士已经准备就绪，看到之淼过来，“顾医生早上好。”
之淼点头微笑，“青青早呀”。
青青是她的固定搭配护士，出诊的时候都由她配合。
*
齐健综合医院大厅里，穿着黑色风衣外套的萧佐接过助理递过来的病历本和预约的号，叮嘱助理先回公司，自己去西侧大厅等电梯。
在等电梯的人群里，萧佐格外出挑。黑色长款风衣衬出他颀长的身资，棕色的V字领毛衣下是黑色的高定衬衫，五官如刀刻般深邃，剑眉下的一双丹凤眼，眼睛微眯，长长的睫毛在下方遮出小片阴影，矜贵冷淡。
电梯里，萧佐捏着预约的单子，看到了上面的主治医师：顾之淼。
萧佐小时候是在B市长大的，跟顾之焱是同个小学、初中，家里也住半山。后来全家搬去A市，高中毕业后就去英国留学，回国后不接受家里安排的回家族企业工作的路，自己回来B市搞创业。
两人结束“网友”交情，有空就聚一聚。
虽然是自己创业，但还是享受到了投资人对萧家的特殊优待。在定好做游戏公司的方向后，拉了两个回国的朋友一起，他们凭技术入股，他除了技术外还投了两百万，并拉到了风投。一步步从小公司做起，两年后已经是B市排名前三的游戏公司了。
创业很艰辛、也很难熬，但熬过那个阶段后带来的满足感能让他感觉到活着的价值，彻夜敲代码、审角色的动画设计、游戏的界面设计等，都有意义了。
到了十三楼，萧佐迈出电梯走向对面的服务前台。
宽敞明亮的待客大厅，一边的角落是放着沙发、杂志的成人休息区，另一边是铺着毛绒地毯，放着各种玩具的儿童玩乐区。墙上贴着许多口腔科普小常识，再往前拐就是各个诊疗室和医师的办公室。
在前台服务人员的带领下，他直接来到了三号诊疗室。门开着，萧佐直接敲了下门示意自己的到来。
青青瞬间睁大了眼睛，大清早的来帅哥是真的醒脑，还是极品！
青青搓着手，迎了上去，克制自己的声音，专业接待患者，“萧先生早，请进。”
待患者走进后，青青按了“诊疗中”的示意灯，关门。
坐在电脑前的之淼起身，听到青青那不太自然的声音后明了地挑了挑眉，青青这见到帅哥就颤尾音的习惯她早就知道了。
抬头看向今天的第一个患者，果然是个让人眼前一亮的男人。美好的容颜总是让人心生愉悦，即使那并不是自己的。
之淼的职业微笑带了几分真诚，藏在口罩下的嘴角弧度比平时更大，看着对方的眼睛，“萧先生，从预约单我了解到您的基本情况，牙齿在较大外力的撞击下，牙根有断裂的风险。麻烦您跟护士拍个全牙片和撞到的牙齿的小片。”
萧佐看着前面只有上半部分的脸，对上了之淼的笑眼。以前的小哭包现在也会职业微笑了。
这双眼睛里的星光很美，让人想一窥全貌。
他点头，在护士的指导下拍完两张片子，回到诊疗所，坐在之淼隔壁的椅子上。
之淼先调出全牙片，用鼠标在上方牙齿牙根的一处小黑洞圈了起来，“萧先生，只有这个牙齿的牙根有断裂的情况，这个小黑洞是肿囊，有炎症，不过距离事故发生的时间不长，炎症不严重。”
之后调出小牙片，“牙根断了，但还有小部分在，我们可以保留这个牙齿，通过根管治疗来消除炎症。这个方案您同意吗？”说完转头看着萧佐。
萧佐微蹙着眉，显然是没预料到牙根竟然断了。之淼近距离地欣赏着萧佐的五官。这是个冷硬型的帅哥，跟自己哥哥清俊温和的样子很不同。
萧佐注意到对方毫不遮掩的视线，轻咳一声，“按顾医生的方案解决就好。”
低沉的嗓音里带着疲惫，有点沙哑的。
之淼收回目光，进入专业医生状态，“好的，这次先对受伤的牙齿进行清洗和上药，一周后过来进行根管治疗，三个月后观察炎症的情况即可。麻烦您坐到这边的软椅上。”
待萧佐漱口后准备好，之淼开始帮他做初步的清洁。
萧佐的牙齿保护的挺好，一口齐整的白牙，没有黄渍，说明没有经常性抽烟的习惯。对全牙做完清洗后，单独对受损的牙齿进行深度清理。
之淼拿着工具，对上萧佐的眼睛，笑着提醒他：“等下您可能会感觉到有点酸麻或者轻微的疼痛，请您稍微忍一下，实在受不了麻烦您举手示意一下。”
因为张着嘴，萧佐没有出声，对着之淼点了下头。
之淼操着工具，调整滑椅的角度，轻声安抚，“没事的，舌头放松，嘴张开点。”
三分钟后，清洗结束。调高躺椅的高度，青青递了清水给萧佐。
之淼收拾完器械移动桌，摘掉手套和防护面具。回头正好看到萧佐端着一次性杯子漱口，骨节分明的长手完全握住了杯子，简单漱口三次后，抽出纸巾擦拭嘴角，优雅从容。
之淼走上前，“第一次的治疗已经结束了。这边直接预约您下周五的早上九点半过来做根管治疗，可以吗？”
看到对方点头后，继续：“时间有变化的话再跟医院的前台预约。平时多注意休息。”
萧佐咬合着牙齿，确认没问题，听到“休息”两字不自觉点头，他确实缺觉。
青青打开门，“萧先生，治疗费用在前台刷卡支付即可。”
微笑着将人送出诊所，直到萧佐拐弯去前台看不见了才依依不舍地转身。
青青兴奋地跳了一下，回过头，眼神热烈地看着之淼，“顾医，萧先生是我见过的所有来我们诊室的人中最帅的一个！连声音都那么酥，可惜是个冰美人。”青青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之淼微眯眼，“你的意思是我们院长比不上他咯？”
青青狗腿地摆了摆手，“不不不，我们院长又帅又温柔，简直是帅哥中的典范！”
之淼似笑非笑地哼了声，微抬下巴，回忆了下刚刚的情景，“不一定是冰美人吧，可能只是太累了。”那男人眼里的血丝偏多，眼下的乌青明显。
抬眼看到电脑上的全牙图，之淼无意思地咬住下唇，他的牙齿排列她倒是很喜欢，没有智齿，标准的二十八颗牙像列阵的士兵一样，分毫不差地站着。
*
萧佐刷完卡就径直去到停车场，上车后没有立即发动车子，整个人后仰躺在驾驶座上，按了按太阳穴，看了眼腕表，不到十点。深呼吸后吐气，不自觉地用舌头抵住那颗牙，想起女牙医说的多休息。嗤笑一声，准备闭眼休息十分钟，真是太累了。
萧佐确实很累，他已经连续熬夜半个月了，经常三四点睡，七八点就起来。为了赶在对手之前，发布公司的新款游戏。原本的计划是在下个月发布，但半个月前对家公司麒龙手游发布的新款游戏预告的主题与他们类似，都是战地题材，不管是内部泄露还是纯粹巧合，当务之急是将自家的游戏赶在对方之前做好内测，进行市场的发布。
萧佐坚信自己的团队可以完成提前发布的任务，作为整个游戏的策划人和管理者，带头通宵，这半个多月的努力终于在昨天有了结果。新款手游“丛林法则”已经开了发布会。
他也是在结束后回家的路上，被身后的宝马追尾。身体的疲惫让他反映迟缓，撞上了方向盘，幸好不严重。
短暂的休息后，萧佐启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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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健综合医院。
上午预约的三个患者都诊治过后，已经是饭点时间。青青整理、消毒完诊所，之淼做好诊断记录，将下次有需要预约的患者发给前台安排。
两人一起去十楼的食堂就餐。
之淼边吃边翻微信，看有什么需要回复的消息。划过群聊，先看到了哥哥顾之焱的消息。
亲哥：淼淼，我看了你下午的预约，大概四点就能结束啦。倩倩下午四点半会来医院做产检，陈叔会送她过来，辛苦你帮我陪一下哈。
底下是个坐着小板凳仰脸笑的蜡笔小新。
之淼点了个“收到”的表情包过去。
她哥和嫂子傅文倩是去年结婚的，今年五月份怀孕，算起来已经有六个月了。俩人单独住在外面，等月份大了，再回老宅跟长辈一起住。
消息刚发过去，刚好弹出另一段话。
亲哥：对了，明天休息，妈让我逮你晚上回家吃饭，周末住家里，她有事跟你说。
她吐了吐舌头，她妈妈还能有什么事，催谈恋爱、催结婚、催生孩子……嫂子怀孕后，催催的流动红旗就屹立不倒地插在她头上……
害，生活不易。
她答应了。两个星期没回老宅了，她也想回去看看爷爷奶奶。
两位老人家都快九十岁了，每天侍弄花草，逗逗家里养的金毛，早晚在附近的园区散步。
下午四点多，之淼结束了会诊。换掉工作服后换上早上穿的鞋子，去十五楼妇产科的前台边等嫂子过来做产检，微信告诉嫂子自己在这边等她。
几分钟后，陈叔陪着文倩到了前台。
文倩穿着宽松的孕妇装，肚子圆溜溜的凸着，孕期没有化妆，也依旧是个漂亮的孕妇，脚下踩着舒适的平底鞋。
她笑着上前挽上嫂子的手，甜甜地喊：“嫂子！”
文倩握着她的手，“辛苦淼淼陪我啦，回头让你哥补偿你。”
之淼看着嫂子的肚子，冲着肚子眨眨眼睛，“我这是提前跟我的侄儿培养感情，到时候他就会喜欢我了。”
文倩温柔地笑了，让陈叔先去休息区坐会。
*
之淼陪着嫂子先做常规的血检、尿检、血压、胎位等项目，做完后去诊室做B超检查。嫂子就诊的是医院的老牌妇产科医师——李琴医师。
李医生盯着电脑里显示的B超情况，伸手扶了下眼镜，“胎位、羊水等都正常，就是孩子的头大了点，注意不要吃太多，避免后期孩子头太大不容易生。”
说完抬头看了眼傅文倩，一脸了然地道：“哦，也可能是遗传。”
傅文倩：？？？
陪在一旁的之淼：……
飞快地瞟了一眼嫂子，是比平均水平大一点……
做完产检，记下李医生说的注意事项，之淼扶着嫂子出了诊疗所。
文倩掐了把自己的脸，闷闷地问她：“淼淼，我的头真的比较大吗？之前也没人说过，难道是怀孕让我头变大了？”
她在心里默念：是怀孕让你变傻了，脸能变大，头不能。
但她不敢说。
之淼清了下喉咙，在心里斟酌了下，说：“没有没有，嫂子你头不大，顶多就是平均水平。头大的是我哥，这孩子肯定是遗传了我哥，不信你等下问我哥。”
看着嫂子脸上的迟疑，之淼扶着人到前台，叫上李叔，带着嫂子下楼。
等送嫂子上车，她说好一起回老宅吃饭，再走去开自己的车。
上车后她马上掏出手机，发消息告知哥哥“头大”的小插曲，串好口供，哄住怀孕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酸啊
